等喝了点水感觉好一些了,这才有机会观察所处的环境,很明显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记得昨天是被冯铮塞进了一个轿子,然后就没意识了。这是抬轿子的车夫直接把他抬回自己家了? 等手脚恢复了点力气,他站起来把房门打开,“冯哥?” 出人意料院子里站着的人居然是冯铮,那为什么冯铮不送他回将军府,把他丢这干嘛?难不成是薛知那混球又在犯浑了? 冯铮一如既往的露出憨厚的笑,对他们身处的地方态度很平常,一点疑惑都没有,反而问裴枫:“裴少爷你饿不?我给你拿吃的。” “饿是有点饿,不过我们怎么在这?” “吃完饭了再说。”冯铮精力十足去了厨房端了一桌子的菜。 饭间,裴枫还没忘记问题,含糊不清:“这是哪?薛知呢?” 冯铮端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裴枫看出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碗筷等着冯铮解释。 “我们还在京城。” 裴枫又问一遍:“薛知呢?” “他还在将军府。” “那为什么我在这?薛知不让我住将军府了?” 冯铮:“不是,将军府出了点情况,我就带你出来了。” “什么情况?”裴枫心里有一个猜想,“难不成是薛知纵火烧了将军府?”在他看来,薛知发起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没见昨天还把他踹下河了。 想到此处他又恼怒:“这混球,昨天居然还敢踹我,等他过来了,我一定要他好看。” “小将军过不来了。” 裴枫不喜他说话时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冯铮咬牙,还是决定说实话,“将军府被皇帝派人围住了。” 裴枫蹙眉,“他凭什么围将军府?” 叹口气,冯铮将一切托盘而出,“薛将军在边疆杀了皇帝的人。”不等裴枫疑惑发问,冯铮继续说:“将军想要起兵,就不得不这样做。” 裴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吼出一嗓子:“你说什么!”直把桌上的碗筷都吓掉了。 冯铮怕裴枫坏事,急急解释:“将军也是迫不得已,他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裴枫吞下口水,抓着冯铮的胳膊问:“那薛知呢,起兵可是要诛九族的,他不会已经死了吧。”虽然薛知是个不知好歹的混球,但总归还是自己的弟弟,为了义父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薛知去送死。 “皇帝现在只知道他的人死了,还不清楚将军打算起兵,小将军暂时没事。” 裴枫没忽略冯铮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暂时没事,义父都杀人了,皇帝能不清楚!”推搡着冯铮,“你守着我这干嘛?走,我们去救薛知出来。” 嘴上骂骂咧咧,“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一件顺心事。” 裴枫站起来的动作太猛,以至于还有点头晕,他扶住门框晃了晃头,回头见冯铮还杵着没动。 “走啊,你站这干嘛?” 冯铮表情也不大好,他对着裴枫沉声说:“我们不能去救他。” “为什么?”裴枫皱眉,灵光一闪,结合冯铮前后的态度,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舔了下嘴唇,不太确定的问:“不会是我才是义父的亲儿子,薛知是抱养的吧。”
第50章 为什么冯铮不去救薛知, 而跑来守着他,这思来想去只能用他才是亲生的来解释。 但冯铮的表情过于精彩,让裴枫又有点怀疑。 “薛知是将军的亲儿子。”冯铮神情不可描述。 大约是面子挂不住, 裴枫虚张声势:“那还不快去救他,要是皇帝一个兴起把人压进天牢了怎么办?” “朝中有人会给他说话,皇帝不清楚将军的动向前,也不敢做这么绝。” 即使心里着急但也知道冯铮绝不会不顾薛知的性命, “义父好端端的起兵做什么?” “如果将军在的话,这话应该是他对你说, ”冯铮透过裴枫像是看见了什么人,“你还记得你的父亲吗?” 裴枫愣了下然后摇头, 自他有记忆开始,与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义父,后来多了一个薛知。 “你父亲当年也是位大名鼎鼎的官员。” “前半生坦坷了一些, 后来得先帝重用, 一步登天。” “但即使在风头最盛的时候, 他也是谨小慎微, 一直都是在为大梁效忠。” 话语亢奋起来,“但是先帝却在弥留之际, 派人杀了你父亲!” “甚至还对外称裴先生是追随先帝而去。孩子, 你父亲他是尸骨无存啊。”冯铮上前,抓住裴枫的肩膀,一个铁汉子竟是眼中含泪。 而裴枫还有些愣怔,从没有人和他提起过父亲,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被义父同情然后就收留了。 他试探着问:“我父亲是裴弦?我是裴弦的儿子?”拥有如此传奇般的人生,又是前朝之人,那不只有西山枫林遇得先皇的裴弦吗。 看着冯铮朝他点头后,他悲恸的问:“先皇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新帝年幼尚无基础,他自然是怕裴先生夺权篡位,”冯铮是厉声中带着讽意,“可他不会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居然先斗起来了。” “裴少爷,将军早已忍他们多年,如今是最好的机会。” 裴枫深吸两口气后,还有点迷糊,怎么突然之间他就成了名门之后。消息太过震惊,他撑着额头想要再想一会。 可冯铮那张嘴住不上,“裴少爷,早年裴先生曾救过我一命,随后我是一直跟着裴先生讨生活。” “当年我没能救下先生,如今是绝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裴少爷你一定要给裴先生报仇啊。” 冯铮的粗嗓门一唱一和的,直把裴枫本来还挺悲伤的心情搅了个稀巴烂,“冯哥你先别说了,让我缓缓。” 他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头,冯铮就蹲在他旁边守着。“冯大哥,我们去将军府救薛知吧。” 哪知冯铮猛得站起,怒目圆睁,“裴少爷,现在可是给裴先生报仇的最好时间,还是说不想给你父亲报仇了!” 裴枫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我想报仇,可是薛知还在将军府里。” 冯铮几乎是怒吼:“他是诱饵,只有他在将军府里皇帝才会以为能掌握住将军。” 裴枫被冯铮瞪的愣怔,嘴里秃噜出一句:“所以薛知不是义父的亲生儿子对吧。” 冯铮现在很后悔为什么没把裴枫安到自己身边管教,现在把人养成了什么傻样。 冯铮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说:“裴少爷,你到底明不明白裴先生是您的父亲。”他现在恨不得把裴枫的脑袋瓜拧开。 “我明白,我小时候还背过他写的文章。”裴枫急了嘴上就把不住门。 冯铮听了这话,差点被气得撅过去。他掐着自己的虎口,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裴枫,你一定要为裴先生报仇,你可是他唯一的血脉。” “我知道,可是现在我也没办法接触到皇帝。” “将军起兵便是在助你。” “义父是我父亲的故人?” 冯铮喘了口气,“将军是裴先生的师兄,他们一同拜在归元先生门下。” “将军习武,先生便从文,我也是在那时得到先生的帮助。” 冯铮疲惫极了,拍了拍裴枫的右肩,“你再好好想想,将军起兵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见他张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薛知不会出事,等将军起兵之日,他就能出来。” 裴枫从没料想过自己生活有一天能变得如此跌宕起伏,他不过是个有点小钱的闲散公子,竟然能和裴弦那种大文豪扯上关系。 他把自己闷在屋里,伤心欲绝还说不上,但的确也在为这个难受。 冯铮给他端饭的时候,有告诉他,他的名字是裴先生在世的时候就想好的。 裴枫,父亲这是在感谢皇恩浩荡? 当时他很气愤,甚至砸了碗。也想通了很多事,比如为什么义父在京城,而要把他放在南方。比如为什么他长大了点,出门就要带帷帽。 …… 柳婉玗从床上爬起来,“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沈修宴刚要入睡的时候,外面来了个小厮与他说了两句话,他便回来穿衣服。 沈修宴边穿外衣边和她说:“最近要有大变动,石凡的东西也该送上去了。” 时候来得太突然,柳婉玗有些不安,她拽住沈修宴拿起的腰带,“明天再去不行吗,非要大晚上的过去?” “多拖一晚,便多一份危险。”安慰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睡醒了就能看见我,好不好?” 柳婉玗手松开了,温声细语:“那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你先睡吧。” 穿戴好后,他便匆匆出了门。他坐着中书府的马车离开,过会儿中书府后门被一小厮推开,他先是探头探脑的缩了一会,而后也是步伐匆匆的跑走了。 中书省的马车并没有到宫门,车夫死在乱箭之中,沈修宴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光心窝里就插了三根箭羽。 “沈大人这么晚准备去哪?”石凡不同平常笑意挂在脸上,他此时一身黑衣隐在黑夜里,正要趁其不备撕下他一块皮肉下来。 被一众黑衣人持刀围着的沈修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石大人说笑,不过是出来转转,怎还劳驾大人这样的派场。” 石凡皮笑肉不笑,“像你这样能两头落好的自然是请的动的。” “沈大人还真是不出我意料,这么着急是要送什么东西进宫?”石凡眼神瞟向他身后的马车,属下懂了,立马上马车搜东西。 “沈大人不介意我来看看吧。” 沈修宴神色不变,像开玩笑一样,“我当然介意了。” 石凡笃定车上有东西,不会和他客气。等属下把一封奏折递给他后,石凡随意的打开翻了翻,而后捏紧了奏折,这任意一条都能让他万劫不复,沈修宴这是想把整个靖王府连根拔起。 即是心惊胆战又是庆幸万分。 石凡神情阴狠:“本以为你是真心投诚,既然你这背后还留一手,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沈大人。” 从始至终,沈修宴都表现的过分稳重,与石凡平日里见的模样差别很大,他轻笑一声,“你不会真觉得,我只有这一手吧。” “我能拿到那些老臣的罪证,逼你们用我,难不成我还会露着破绽等你来抓我?” 他嗤笑,“我会解决不了你?” 他处于劣势却像主导者一样,慢悠悠的说着:“石凡你可真蠢。” 话落当即巷口燃起火光。 半晌,沈修宴衣衫整洁的出来,瞧着天色,随后对后面的皇帝亲卫说:“直接去靖王府吧。” 亲卫问:“可靖王手里还养着一批人。” “所以你要等着他召集好人马,然后再决一死战?” 亲卫反应过来,带着大批人马跟着沈修宴去了靖王府。 出人意料的是,靖王府里除了一群不重要的姬妾和一帮下人外竟然没有半个主子。 这事办的不好,在皇帝那里一定要脱层皮。亲卫惊慌失措的看向沈修宴。 “封城,搜,如有相似者直接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现在的时间早就关了城门,靖王带着这么多人是一定逃不出京城的。 亲卫挨家挨户的搜查,沈修宴没跟着了,他先回了府里。 “大人”书房门外有人敲门。 “看清楚了?” “嗯,靖王去了西市的福来客栈。”小厮用手比划着,“大人我们要不要先去。” 沈修宴勾笑,“既然有人帮我们动手,为什么还要脏自己的手。” “也不用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帝,让他们自己去找。” “是。” 等小厮离开有一会后,沈修宴才从书房里出去,又沐浴一遍,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 内室里烛灯已经灭了,本以为柳婉玗已经睡着了,他抹黑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上案几,弄出了点声响,床上的人边一骨碌的爬起来。 “你怎么还没睡?” “今天下午睡多了,你怎么样?” 沈修宴摸上床,“我能有什么事,好了快睡,这不回来了吗。” 柳婉玗滚着挤进沈修宴的怀里,他顺势把人搂着躺下了,过会柳婉玗抬起头问:“你刚才又去沐浴了?” “嗯,在外面走了一圈,灰挺大的就去重新洗了一下。” 柳婉玗心里惴惴不安,“你是不是受伤了?”边说边摸上他身体。 沈修宴憋着一口气问她:“你是不是不想睡觉了?” 柳婉玗悻悻的收回手,安分了。
第51章 一夜起来, 整个京城的天都变了,原风采照人的户部侍郎被压进了天牢,而靖王府被连夜抄了家。 满城风雨, 街角的告示都不知道贴了多少。 今日上朝的时候,皇帝终于能顺着心意清理靖王手下的余戮,该贬的贬,该杀的杀。 而后龙心大悦特意嘉奖了沈修宴, 赐口谕,将沈修宴提拔为中书侍郎, 连升两品,可谓风光无限。 下朝时, 柳朝赋把他叫住,“帮我和婉玗带句话,让她最近小心点。” “你府里的护卫也该换换, 我那里有几个得力的, 等会你派人领了, 送去婉玗那。” 沈修宴没反驳, 很给面子的与大舅子道谢。 柳朝赋走了两步后,停下斜睨:“你最近也小心点, 靖王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我知道。” 树倒猕猴散, 昔日光鲜亮丽的靖王府不过一夜门前的石狮都落了一层灰。沈修宴带着昨晚的亲卫又来到这靖王府。 这次重点搜查的是罪证,藏在书房里的奏折书信一本没落下全被清出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