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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犬

作者:文云木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7 09:23:32
  谢宁猛窜了个激灵,紧着扫四周有没有耳朵听,不过好在燕舞笙歌,话音传不出去。
  “我行不行,画大人不是最知道。”桂弘得逞似的拿手在画良之面具前比划数下,再转回身去迈起阔步,哀叹说:
  “可画大人既不从我,也不愿碰那绝色的上牌官儿。你说这……除了不行,还能有什么解释啊?”
  画良之恨得牙痒,恨不得把他塞回十岁大小,吊在梁上揍死。
  但现在变了,人为刀俎,我才是鱼肉。
  西楚室内花街再往前走,到了正堂,往上看,便是个塔状的七层高楼。
  层层盘绕填满雅间居室,二层是吃酒雅间,三层开始成了独室,只能放个榻子的大小。
  愈往上层房间越大,内饰也就越上等——
  到了七层,就只缩成一间上房,无论如何寻欢作乐,底下也听不见,上不去。
  平常的客在花街挑了官儿带上楼,一两个时辰出来足够,三层隔音差,声音绕在底下的堂里不散,反而烘得氛围是个更加活色生香。
  这种你情我愿的皮肉生意,官儿不像妓女事多,速战速决,不会留麻烦,又不比姑娘们的功夫差,蜂巢一事,很快风靡皇城。
  就算如此,画良之还是没有半点想搞男人的心思。
  他喜欢什么,他只喜欢软乎乎,香喷喷的女人。
  又或许,他可能什么都不喜欢。
  正值庆日,正堂的台上拉得全是红绸,几个只扎袴的壮汉拿涂蜜的红绳,往地上跪的穿得若隐若现的白嫩少年身上捆。
  红绳拽得紧,勒得少年身上紫斑比比,两颊却还能迷离染上朱色。
  画良之斜楞着眼瞟着,满心都是自己老了,入目刺激,就是没什么反应。
  那老子他娘的也不是不行!
  桂弘余光扫得画良之看新鲜东西看得移不动眼,登楼的时候险些撞上阑干,便咯咯笑着,贴心道:
  “画大人,本王自己上去,你在底下侯着,顺便看看热闹多好。”
  画良之恍然回神,难掩尴尬地轻咳一声,答:“行不得,臣是护卫,得随您进去。”
  “你还想进去?”桂弘惊讶瞪眼,说:“我在里头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儿个还跪着求我放你出去,怎么今儿就改了脸,非要进去?”
  画良之脸腾地烧得红,幸亏戴着假面,才得掩窘态,磕巴道:
  “那……那臣在门外侯着就是,楼下定是不行,出事,赶不过去。”
  “动静大,会听见。”
  “又不是没听过。”
  “瞧您这话说的。那大人又不是没见过,干脆进来守着算了,我不在意的。”
  画良之喉咙一滚,道:“……还是免了吧。”
  桂弘干笑上几声,西楚带路的小侍把身子躬成虾米,推开七层上间老檀雕的门。
  不愧为蜂巢,上间门上的雕花都是香艳无比。
  画良之跟不进去,闲来无事,就挂在七层的阑干上往下看。
  一层堂间台子上那少年,这会儿已经被人拿红绳吊在个梨木的架子上。
  他站得高,看不清,怎说都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反正与自己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儿,热闹还是想看,便觑目使劲瞧,看人拿涂油的皮鞭子往少年身上狠劲抽。
  涂了油的皮鞭光滑,打不坏人,但也实打实的疼。
  少年叫得凄惨,堂阔回声不断,画良之站在七层都听得清楚,依稀看少年疼得发抖,架子都跟着颤,可给这位大人看得直咧嘴。
  “呦,画大人在呢?”
  一声娇嗔男声在身后唤他,画良之立马端回个护卫的严肃姿态,低头瞧了,不正是昨天一进门,就被桂弘扔到自己脚边上的那个什么……西楚头牌,南娇娇?
  王府的护卫拦在七层的楼梯下头,都是戎装兵甲提刀带枪,南娇娇站在六层转角的台子处,上不来,就从阑干处抻出脑袋,抬头唤画良之。
  画良之自以为是桂弘翻的他,没多想,挥手示意放人上来。
  “大人若是好奇,怎不下去看看,热闹着呢。”
  南娇娇揶着长发往这边过的时候,一身薄纱微透,身上坠的银饰相撞叮咛作响,确实情趣,停在画良之耳朵里,也确实聒噪。
  “哄我下去。怎么,给你让条下毒还是刺杀的路啊。”
  画良之话说得生冷,然南娇娇不是个小胆,这皇城一等一的官儿,什么样的客是没见过,嘻嘻笑着靠到画良之身边,凤眸微眯,梨涡浅笑,甚是个诱人的漂亮。
  “大人说笑呢,娇娇哪有那个胆儿,还没活够。”
  画良之嫌弃地往边上让了几寸,再微小的动作,也全被南娇娇一双媚目看在眼里。
  他可是最会瞧人眼色,再没往画良之那边粘,不过也学他,把自己的胳膊搭在围栏上,往下俯视。
  画良之看他赖在自己这儿,半天没动,又想起昨夜这人那副狼狈样子,不禁好奇问:
  “你身子就好了?这就来上工。”
  “不好也得来呢。”南娇娇以手撑脸,转头向他,眉目含得都是杨花水性,浅笑道:
  “这是庆日,我可是头牌,不出工,也得露脸。昨儿个是王爷疼爱奴,知道奴今日不能歇,没往脸上伤,遮遮掩掩,混过去就行,怎说也是——皮面生意嘛。”
  画良之难免随他遐想,喉咙顿觉干辣。紧握拳扶嘴,咳了两声,假装不意,叹道:
  “也是不易,倒霉摊上他这样的客。”
  南娇娇闻言将眼瞪大,忽地掩口笑道:“大人何言倒霉?能伺候王爷,那可是奴至高幸事!以往王爷若是失控,下手狠来,隔天都会差人登门送上七日歇业的礼钱。您别看王爷疯,但他赏钱给得是真的多,养伤无忧躺着,比辛苦陪一天笑都合算,反正忍忍就过去了,搁谁,谁会不愿意做这不劳而获的生意呢。”
  “——咳咳。”
  画良之险遭口水呛着。
  “画大人,这世道啊,伪君子,未必就比真疯子强。”南娇娇眼神拉丝,若有所思地看向画良之,停了会儿,再摆一张讨喜的脸,问:
  “画大人呢,您可还好?昨儿个大人真就那么出去了,心里……不曾愧疚?”
  “我愧疚个屁。”画良之冷道:“我又不是同你一路的官儿,既为陛下钦差的指挥使,他那般羞辱,我没理由忍。”
  南娇娇眼神楚珑,望了他许久,美目含情却参悲悯,竟像在看个可怜人。
  画良之被他这般瞧得浑身都不舒服,到底是在发火前,那美人先发话:
  “好事。反正,大人您舒心就好。”
  画良之烦得透透,见他还没动作的意思,不由催了句:“你还不进去?”
  “进哪儿?”南娇娇满眼困惑,须臾,再恍然大悟似的掩嘴倩兮,道:
  “王爷今儿没点奴啊,哪有两天连着玩一个人的道理,再漂亮都腻了,咱家身子也受不了呀。娇娇不过是看画大人在这儿,想与大人说几句话罢了。”
  画良之听到这儿,心觉被下了套似的,当即来了脾气,压声骂道:
  “少与我套近乎,不感兴趣,滚滚滚蛋,滚下去!”
  南娇娇没急着跑,眼看后边的护卫都要过来赶人,还媚眼乖笑着,说:
  “王爷曾说大人生得漂亮,奴真是好奇得很呐。毕竟,这京城各家蜂巢上牌百号,甚连奴家,都从未有谁听过王爷夸漂亮。”
  衣着浮夸的官儿被人拉扯下去时,都是稀里哗啦的撞银声。不过拐了个楼角,美人纳下眼中讨欢,兀自暗笑,无声叹了三个字:
  “伪、君、子。”
  另一边儿,画良之被南娇娇气得脑仁生疼,无处泄愤,只怒目盯着雅间的门。
  不过说来奇怪,桂弘人都进去这么久了,怎得一点特殊声响都没听见啊?

  大抵是这屋隔音真是上好。
  画良之心理这么想着,门咯吱一声打开。
  他刚想迎,就被眼前人再次刺了眼。
  桂弘折了半个身子在门口边,即便如此,还是探了个汗涔涔的胸膛,邪意一笑,冲画良之吩咐道:“去,喊人再送两壶酒进来。”
  画良之嗖地按了自己脑袋,闭着眼,应了声:“是。”
 
 
第24章 天师
  桂弘从上间入门拦着的石英屏风旁绕过去,再往极为敞亮的宽堂走过,皮靴踩着地上垫着的大块兽绒地衣,往前正中,是个裹着金丝棉的木棲,可坐可躺。
  他赤着半个身子,倚在上头,觑目缓了口气,再润了些酒入喉,胸口喘得急。
  上间的半面墙都是窗,此刻全大开换气,秋夜屋里难免反凉,桂弘出了一身的汗,却也毫不在意的晾着身子。
  风声打着窗框,片刻后,桂弘微睁开眼,瞧向窗口。
  他躺的太安静了。
  屋内火烛摇曳,以至于老檀木的门关得死,听不进外面嘈杂,静得像个暗室。
  直到人眯得快入眠,窗外忽地黑影一闪,黑袍带风的声,卷了只蝙蝠进来。
  桂弘闻声挪了挪身子,疲倦间睁了眼,看面前立着的人,摘取下头上大帽。
  大帽下露出张深沉苍冷的脸,烛影背后半明半暗,斗篷遮不住的威势,映得这人成了九泉官吏。
  “东离啊。”
  桂弘支起身子,长吐气后,把手边的剑翻了个花儿,随意丢在地上。
  兽皮地衣柔软,剑摔出去也不震,闷着声。
  男人端正拱手,跪拜道:“三殿下。”
  “陈太訾死了。”桂弘声显萎靡,道:“没意思了。”
  “斩不断的。”这位大昭天师身披神韵,黑袍也遮不住朗身气质,沉着道:
  “我早说过的,空虚,疲乏,无所适从。您杀得了人,却斩不断心魔。”
  “那他也该死。”桂弘咬牙道:
  “他折磨了我哥七天七夜,却只遭一箭穿心,我不痛快。”
  “姑获是把好刀。”楚东离跪着抬起头,直视桂弘,眼中浑浊藏着凌厉,未应其言,自顾自说:
  “只是煞气太重,难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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