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夫人不会自己使劲儿,又哭得大声,产婆本就急的不行。此时对喻安更加没好气,大声道:“难产会死人!” 喻安被吓得一哆嗦,瞬间断绝了再生的念头。 为了生个娃把夫人命搭进去也忒不值当。便专门开了一副养气健身的避子汤给喻夫人。喻夫人本就比常人不耐痛,生过一回被折腾得不轻,见丈夫如此说便也不想生了。 喻夫人喜滋滋道:“在西吾街新开的一家成衣铺子买的,样式我倒是喜欢,就是颜色招摇了些,绣花也有些繁复。”她还是爱素净一些的颜色。 喻安含笑道:“哪里招摇,你穿正好。” 喻夫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犹豫道:“也是当祖母的人了,穿着这样艳丽怕是不好。” 喻安又夸了几句,说得喻夫人心情舒畅,喜滋滋地道:“下午约王夫人看戏,穿这身去给她瞧瞧。”又道“景桓睡熟了,我抱回屋里。” 喻旻也准备回自己房里。喻安叫住他,认真道:“你方才那话不应当问我。”他叹道:“你若没遗憾,爹也不会有。” 喻旻点了点头。 喻安又道:“还需提醒你一句,莫让你娘和祖母伤心,具体如何应对看你自己。” 京北营每日按部就班巡逻轮岗,韩都统照例半个月不见人影,林副都统专心训他的骑兵营,其余杂事归喻旻。 韩子闻见他们的五千骑兵连人带马在演武场有些施展不开,特向陛下求了一块新地皮。说是地,其实和一片山头的大小差不多了,林悦大喜,练兵之事更加尽心尽力。 人人都道林副都统友善是真友善,训起兵来也是真狠。骁骑营有一个算一个,都挨过他的鞭子。 某日喻旻无事,便驱马去看林悦训练,正巧遇他在训人。 十来个士兵站成一排,双手向前平举,各自挂着一个硕大的木桶,双手双腿皆克制地抖着。看样子木桶里还装着东西。 林悦拄着剑蹲在地上,手腕上缠着一根两指粗的马鞭,痛心疾首道:“本将军日日讲时时说,行军打仗体力是关键。你们这模样到了战场上当逃兵都不够格。”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也不难为你们,桶里的冰全化了就结束。今儿日头大,便宜你们了。若下次考核体能一项还不过关,那本将军可就……”说着便把鞭子往空地上一抽。离得近的士兵冷不防一吓,跳着脚向后倒了,冰水直直往脸上泼去。 林悦平静道:“重新给他装块冰。” 喻旻倚在不远处的兵器架上,饶有兴味地看着。 六月的太阳正是威风,不大一会那几个受罚的士兵都大汗淋漓,但冰块似乎还没化开。 又过了一刻,只听“咚”得一声响,又有人倒了。倒地之后却一动不动。 喻旻惊了一跳。 “将军,是中暑了!” 林悦摆了摆手,吩咐道:“抬下去,找人给他瞧瞧。”皱着眉看了眼剩下的人,似乎不想再看,吩咐副将:“再有中暑昏倒的直接抬下去。”便转身走了。 刚走两步就看到喻旻在跟他招手。 林悦耷拉着脸走过去,拉喻旻到木台上坐下。 喻旻见他变脸有些快,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林悦藏不住情绪,更藏不住事。 喻旻问他便说了,“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做的不对。内郡驻城的骑兵原本只需学会寻常马战就可,可我藏着私心。他们既然挂在赤羽军的军旗下,我便不想辜负这个名儿。我每日跟他们说把训练场当成战场,教他们在战场上怎么杀敌怎么保命怎么围阵。其实这些根本用不到。” 天天巡逻站哨,确实用不到。 “我就只能想着,万一哪天他们有机会去戍边呢,哪怕将来只有一个人用到,那也不算白教。” 烈日当头,喻旻望向那几个举桶士兵,不知在想什么。 ※※※※※※※※※※※※※※※※※※※※ 这几天整理大纲,更得少,下个礼拜要搬家,可能不会日更了,我就尽量保持一周四更叭!笔芯
第19章 突变 京北营一切依然有条不紊,这边兵部却忙得人仰马翻。 郎逸对武川增兵一事写了折子递上去,把喻旻那日所说的一并报上。 陛下预览之后觉得在理,既然兵迟早要增,便宜早不宜迟。乌桓暂且不管,待北胡有新动作之后再做打算,先把兵补上。 郎逸迅速拟了一道折子,预备将南阳、颖川、南通等地的驻军各抽调三层,可凑一万五千余。 令入秋之前各军在南阳积聚,由都尉赵乾率领开赴武川。 卫思燚御批可行。 御令墨迹未干,宜安县城便传来噩耗。 宜安县是南阳郡较为富足的一县。 全县以种桑树为生,丝麻商品广销各地。今年春耕时有商人到宜安县出售新种桑苗,据说长成后树大叶多。于是知县便叫人开了三个山头,砍除山上杂树,全部翻土栽种新桑苗。 不料入夏几场大雨引发山洪,把这三个山头上的新土连同桑苗全部冲走。淤泥和山石恰巧堵了泾河。 泾河水量大,河道窄,被这么一堵硬生生改了道,转向东南一路朝宁五平原泄去。 而宁五平原自古有江南粮仓之称。 原本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修水利的宁王殿下急速回朝,据说一脚踹开工部衙门,点了几个平时得力的掌事又连夜匆匆走了。 工部尚书跪在御前两股战战,“老臣实在拿不了主意,两名侍郎并四名工事此时跟着宁王殿下,臣身边没有可商量的人。事情紧急,河道是疏是开,都要尽快办才好。” 朗逸本是来请陛下调兵手谕的,人还没站定便听到工部尚书急情禀报,说是泾河改道,危及宁五。 听工部尚书讲完,郎逸眉头一紧。宜安县在南阳郡,好巧不巧,东南方正是南通颖川。 一听宁五危及,卫思燚大震。后知宁王昨日回京,带走工部掌事。便很快冷静下来,道:“宁王想是早得到消息,且等他回来再说。” 水患自古便是大事,且泾河乃大衍第一长河,自东北向西南贯穿整个大衍。消息一出,连平时鲜少露面的韩子闻也闻讯赶来。 此时政事殿上工部剩余的属官正在画河道,商议解决办法。 郎逸眉头紧锁,同面无表情的韩子闻坐在一旁喝茶。卫思燚坐在上坐看南阳三郡地势图。 日头西斜,工部的人终于讨论出结果。 “泾河在宜安县化凤山和青水山夹道被堵,向东南改道。臣以为要先疏浚,淘出泥沙刚好可用来堵住缺口,再在改道处加固河提,使之流回原道。” 卫思燚问:“工期多久?” “疏浚十天,原河道一通,后面便好办了。” 郎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仅是十天。 卫思燚迅速下令:“那便立刻疏浚河道,南阳郡所有官兵听工部调遣……” “疏不了了。”一声浑厚略带喘息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来人身着灰袍,面相与卫思燚有几分相似。只见他衣摆和靴子上沾着不少泥土,鞋子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泥脚印,额头挂着薄汗,形容颇为狼狈。 来人正是连夜回京又连夜出城的宁王殿下。 宁王见过礼,径直便道:“泾河上游连夜大雨,河水暴涨,缺口太大,冲开的河道太深,已经堵不住了。” 工部所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河水改道时若新河道过深,那即使疏开原河道,河水也不会走原河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堵住新河道缺口,但宁王说已经堵不住了那就真的堵不住了。 宁王接着道:“好在南通郡水利多,可暂时分些洪。泾河上游雨季在八月,我们还有时间。” 众人一听还有时间,便心知宁王有谱了。 工部尚书险些热泪纵横,忙问如何解决。 宁王突然笑道:“说来也巧了,我老早就想把泾河扭个向。无奈工程太大,户部又不给我钱,没想到老天这就劈了一条河道。” 工部尚书:“……”怎么听着还有点正和你意的意思。 朗逸险些让茶水呛到。韩子闻挑了挑眉不说话。 卫思燚道:“你且细说说,若是可行,朕给你钱。” “泾河原河道所经州郡多种豆杂、果树。灌溉用水极少。而南通郡及其东南以下,多种稻谷粟米,且这地势平坦土质疏松肥沃,唯一的缺点便是地层储不住水。每年的灌溉都靠老天降雨,真正看天吃饭。若能引泾河之水灌溉,沿途八郡将是第二个宁五平原。” 韩子闻思索道:“原河道弃之不用,将引泾水至东南八郡,此法虽可行。但工程量依然很大。”上千里的河道光是力役所需就不凡。 “看着吓人罢了,最费力的就是开河口,如今河口已开。只需在下游开新河道。本王这些年在东南诸郡陆续开了不少水利,利用八郡现存水道挖新河沟通旧河。按本王的施工图来,全长不足三百里。” 工部尚书眼睛一亮,“当真?”若是三百里河道能换来一个宁五平原,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当真。”宁王言罢束手看着卫思燚,等着卫思燚给他钱。 卫思燚一早就知这个摊子非宁王不能收拾,但却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意外之喜。 东南八郡地势平坦,却没有一条大河,若是泾河水能到,受益的何止万亩良田。 卫思燚当即一喜,却又惴惴不安。宁王修坝一向舍得花钱,户部的人看见他都恨不得绕道走,这次工程不小,肯定会朝户部狮子大开口。 到时候户部定会找他来哭一哭。罢了,朕不想听户部哭。 卫思燚道:“那便照你说的办,经费……找户部支五成,其余的去内侍省支,算是朕补贴你的。”内侍省主管皇室用度,卫思燚把私人金库都贡献出来了,可见确实很怕户部跟他哭。 宁王点头应了,总算替户部着想了一回,道:“力役便不征了,省点钱,各郡官军够用。” 朗逸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官军都去开河道哪还有剩余给他抽调。 各方议罢。卫思燚捏着眉心,“便各自去忙吧,朕也乏了,有事明日早朝再议。” 武川增兵一事便又被搁置了。农事大于兵事,况且开河迫在眉睫,郎逸再气闷也不好在这事上添乱,只能另想办法。 这事一拖便拖到郭炳第二张折子到京。 朗逸揣上折子匆匆进宫。 卫思燚正和韩子闻在御花园亭子里下棋。 眉目之间只见专注,可落子却不算高明。又败一局后,卫思燚将棋子抛回棋盒,兴味寡然道:“朕今日心不宁,敌不过韩卿。” 韩子闻正待开口,便有宫人传郎逸求见圣驾。 郭炳的折子无非还是朝卫思燚要兵。 卫思燚点了点折子,“朕近日正是忧心此事,思前想后觉得乌桓恐怕要出手救一救。眼看北胡坐大,咱们不能不防范着。” 郎逸便道陛下英明。 卫思燚又思索了一阵,问:“若是出战,两位卿觉得何人可领兵?” 郎逸道:“臣觉得郭炳郭将军可。” 卫思燚扫了眼奏折,淡淡道:“郭炳能力不俗,可朕总觉得他太畏北胡,非最佳人选。” 韩子闻饮了口茶,“老将固然稳妥,但战术战法恐怕都被北胡研究过,我们却不知他方将领的底细。陛下可考虑年轻一辈的将军。据臣看来,可为帅者亦有之。” 郎逸忙道:“正是正是,京北营中郎将喻旻就很有武略。” 卫思燚暗自思索,郎逸之前递的那封很有见解的折子听说就是得喻旻提点。可喻旻…… “喻家早就有意清退,这事先帝也默许的。若勇毅候不愿,朕也不好强用喻旻。” 韩子闻又道:“林澍之子林恂林悦,李邡之子李宴阳,都是难得的将才。” “仅是将才?方才韩卿说可为帅者也有,不知……”卫思燚一愣,诧异地看向韩子闻。 韩子闻点头:“便是喻旻了。” 喻旻自幼在行军布阵上颇有所得,卫思燚是知道的。可万万没想到他在此间的造诣已经如此高了,竟能担得上韩子闻一声帅才。可若要用喻旻,且不说需得喻安点头。倒霉弟弟卫思宁那也不好交代。 卫思燚沉思片刻,“喻旻终归太年轻,恐怕难以周全。” 韩子闻怅然叹了一声:“若臣还有心力,便能替陛下分忧了。” “爱卿哪里话,能时常进宫走走便是替朕分忧了。” ※※※※※※※※※※※※※※※※※※※※ 这几天 略忙,更得不多,不好意思……
第20章 生事 天气闷热难当,密不透风的云层像是压在人的头顶。街上行人稀少,应是预见到即将有一场大暴雨,纷纷回家避雨了。 此时从朱雀街上传来一阵急促沉闷的马蹄声,曲昀正靠在窗边打瞌睡,听见这声儿便醒了。 “林悦呢?”喻旻在外头勒停马,透过窗户往里看。 曲昀不大清醒,他方才做梦来着。 喻旻微皱着眉,身下的乌狸似乎知道要下暴雨了,有点焦躁,不停喷气催促喻旻。 他将屋子里扫了一通,未看到人,“他若是来就说我找过他。” “诶…你不进来坐——”坐字还没出口乌狸已经蹿出老远。 曲昀拿起酒坛喝了一口。 渐渐起了风,有细小的水滴从窗口吹进来,几乎是瞬时暴雨便倾泻下来了。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热,乌云,暴雨。 他方才做了梦,梦中也是这样大的雨。 那时候他守在一只煎药的炉子前熬药,赤手去拿药罐,被烫了手,药也洒了。他忙去拣药渣,黑色的药汁却瞬间变成了腥红的血,还散着热气。雨泼下来,眨眼间整个院子都是血红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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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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