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大雪满弓刀

作者:酒痕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2 15:00:02

  曲昀望着街道上的水洼,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喻旻怀里揣着林将军给林悦的加急信,直接又去了林悦宅邸。雷鸣和闪电在头顶炸开,惹得乌狸兴奋嘶鸣。
  林府下人却告知少爷一早被召进宫至今未归。
  喻旻便牵着乌狸在屋檐下等。
  半个时辰过后,雨势毫不见小,他将贴着素白封口的信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处泛着白,微微抖着。
  一辆马车从雨帘外闯进来,驾车的小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车稳稳当当停在林府门口。
  贴头劈下的闪电让喻旻身形一晃,他将手往身后藏了藏,随后又偷偷把白色的封口撕掉。
  宫中的李太妃是林悦异母大哥的亲姨娘,素来待林悦亲厚。前几日突发心痛之症,今日人刚转醒就招林悦入宫。妇人多思,总觉这心症来得蹊跷,又是不详又是梦魇的,说得他心有惶惶,费了半天劲才把人劝好。
  林悦一跳下车便被溅了一腿的泥水,不大爽地啧了一声,抬头就看到喻旻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前。他抹了一把脸,又不大爽地爆了句粗,“你吓死我了!”
  喻旻把信递给他,“你爹送来的。”
  林悦湿手接过信,没有注意封口有一处痕迹。也并没有想到鲜少给自己写信的父亲为何会突然送一封信,以及为何喻旻冒着大雨都要将它送到自己手中。
  林悦第二天没来衙署,第三天也没来,听同僚说告假回并州了。
  很多天后他在朗逸那里证实,林悦的长兄林恂在巡视途中遭伏,身中数箭,不治身亡。
  那位小林将军喻旻见过。他的一副墨宝至今千金难求,能诗能赋,却是武举出身,整个大衍找不出第二个他那样惊才绝绝的儒将。
  武举后受封青州都尉,驻守军镇青州。
  军镇守将被袭非同小可,杀对方守将等同于不宣而战。
  喻旻问:“陛下如何说?”
  郎逸正在批抚恤款,狠声道:“北胡人奸诈如斯,连夜把林将军尸首送回,说是误伤,还砍了两个自己人赔罪。陛下虽震怒,却也没办法。”他握着笔,像是有千斤重似的,不住地抖。未几终于支撑不住,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喻旻这才想起来,郎逸有个闺女多年前风光大嫁,嫁的正是当年的风姿无限的林恂。
  厅内有不少掌事主管各自在忙,听到这动静都往这边探头,见到是尚书大人在哭,都暗自叹气。尚书大人很看重这个女婿,但凡边地有军报传回都要问一声是不是青州的。
  他许是憋得太狠,这一哭就哭了许久。
  喻旻便安静陪着他。
  郎逸拿袖子拭泪,捡起方才掉落的笔,凄惶道:“本官给无数将士批过抚恤款,唯独他这份,本官不甘心呐……”
  批了款,又将送回的铭牌和档案一起封库,善后的事情才算办完。
  随后又有几个僚属过来商议事情,郎逸忙于公事暂时从悲痛中抽身。
  喻旻今日来就是想问问林悦的事情,了解之后正要告辞,郎逸却叫住他,语气已经恢复平静:“如今正处多事之秋,大衍同北胡是战是和尚不清楚,你帮本官劝着点林悦,莫叫他义气用事。林澍没了长子,这个幺儿就是他的心头肉。”
  喻旻道:“大人,容下官多嘴。北胡此举意在试探,东原之乱大衍再不能置身事外。林悦必去边地,下官拦不住。”他略一顿,又补充道:“也不想拦。”
  喻旻回到京北营,林悦不在,骁骑营的训练也搁置了。演武场上只有零星几个百夫长带着士兵练排阵。
  他和林悦都是凭父辈荫护得以进为官。初到京北营其实他是不忿的,那种憋闷的感觉现在已经淡忘。唯一清晰的是印入骨血的那面赤羽军旗,他对赤羽军的归属感仿佛与生俱来。
  喻旻五岁那年,喻安平定南中回朝。那日他坐在管家脖子上,看见他爹身披铠甲,挺拔如松,胯下骏马威风凛凛。头顶上飘的就是那面绣着朱雀的军旗,这一幕他想了好多年。
  昔日神兵逐渐被遗忘,他却始终记得清晰。他也执拗地问林悦我们为什么要称京北营,我们是赤羽军。
  抱怨的话还清晰在耳,“州郡驻军安内,边地驻军攘外,禁卫军护卫皇宫。我们呢?就在这盛京城里抓个賊拉个架,堂堂赤羽军,何以至此啊林悦。”
  再后来,新的兵进来,老的兵离开,赤羽这个名号渐渐很少有人主动提起了。
  喻旻招来副将吩咐道:“集合骁骑营。”又朝另一个副将说:“吩咐下去,即日起取消轮休,除城内巡逻和站岗的弟兄,其余各营由卫队长组织日常训练。半月后考核,合格的留下。”
  自从喻旻接手了骁骑营的日常训练后便吃喝都在衙署里,无事都不出门。
  晚饭的时候曲昀家的伙计送来一盒火腿云松饼,并替自家掌柜带句话:“上月还欠我酒钱没结。”
  喻旻忙得脑胀,愣怔片刻,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说着便掏钱。
  伙计却不接,“掌柜的说让您亲自去结账。”
  喻旻看了看桌上画到一半的行军图,又看了看站着没打算走的伙计。
  来时曲昀正在用晚膳。
  “诓我出来做什么?”喻旻坐到曲昀对面,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这半月一直待在营中,家都甚少回,每日饭食都是将就填饱肚子。酒半滴没沾,浓茶倒是喝了不少,此刻闻到酒香竟然有点馋了。
  曲昀朝他举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喻旻对他的撩闲跟对他的揶揄一样,不爱搭理。
  “我送东西去你府上,每回你都不在。再这么下去你就要成为大衍独一个过劳死的将军了。”
  喻旻喝了口酒,辛辣灌喉,“不至于,我心里有数。”
  “劳烦您照照镜子,您这幅形容活像在宜春楼睡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曲昀补充道:“当然这个睡并不是平常那个睡。”
  喻旻:“……”
  可能真是有点疲累,酒意还未上头困意倒先来了。不过几杯的功夫就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曲昀肉痛道:“上好的安神散兑上好的葡萄红酒,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一边吩咐伙计:“把他弄到房里去,这坛酒别忘了记他账上。”
  次日喻旻在几声犬吠中睁眼,房间窗户关得严实,向阳的那扇窗还特意用遮光布蒙上了,看不清外头的天光。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饱,喻旻看着那块遮光布暗自发笑,心里承下曲昀这情。
  出了房门才知道此时已经日上中天,曲昀正在准备午膳。
  左右已经晃荡了一上午,喻旻吃过午饭便没有回京北营,直接回府了。
  算来有半个月没有正经陪过景桓了,喻旻换好衣服便直奔父母的院里。被下人告知夫人带孩子去看戏了,老爷在内院里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
  喻旻径直又去内院。
  院里的空地上摆着木架,架子上挂了一套黑色铠甲,喻安正拿着抹布在擦拭。喻旻一眼便认出是喻安的铠甲。
  喻安神情专注,没有注意喻旻走近。一旁洒扫的丫鬟向他行礼喻安才发觉。儿子最近不着家,喻安懒得问他在干什么。但知子莫若父,他隐隐也能猜到。
  喻旻在旁边给他拧抹布。
  这副甲一直挂在侧厅里,房间常年见不到太阳。有些地方积了灰,还有的地方缝线松断,角落处还能看见蛛网的痕迹。喻安小心地一寸寸擦,然后再用干的棉布擦干水,无论动作还是神情都显出对铠甲的珍视。
  喻旻则一直在看铠甲。
  喻安仰着下巴道:“瞧见没,可比你们那轻甲威风多了吧。”
  轻甲主要是方便区分文武官员,都是皮革制造,原料一般是动物硬皮,属于武官日常穿着。
  而这种重甲是战场防护装具,一般只在战场上穿,原料主要是轻质金属加少许硬皮,无论是外观质感还是实用性都比轻甲要威武许多。
  喻旻还没有重甲。
  他忽然想到入京北营的第一天,父亲站在演武场看他的眼神。有些艳羡的眼神,他从前以为是因为他穿上武将的朝服,可今天恍然觉得父亲是因为他身后的军旗。
  ※※※※※※※※※※※※※※※※※※※※
  喻旻要上战场啦,小卫卫见到媳妇儿了!


第21章 隐情
  “爹,您当年为什么回来呢?”他们父子俩骨子里很像,父亲明明是不想回来的,他不认为父亲是那种容易妥协的人。
  可当年的父亲似乎很容易就回来了。他总觉得喻家清退的背后有别的原因,且是最重要的原因。
  喻安身形顿了一瞬,继续在水里涤抹布,语气却轻松:“咱们家以武立身,后来又出了几个大儒,有将有相,风光得很。”他似是喟叹:“可自古太平总是将军定,哪有将军见太平呐。我爹,也就是你祖父当年想着该给喻家留条退路,便生了退隐的念头。”
  当年喻安手握赤羽骁骑营,是赤羽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喻家想要交权,要表诚心只能从他开始。
  “这只是好听的说法罢了。选这条路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喻安接着道:“当年的世家大族与现在是完全不同的光景,在军在政的权力都极大。结党营私屡见不鲜,朝中大臣不得不纷纷站队,最后酿成朝臣党争。有一年成南郡闹瘟疫,朝中意见不一,耽误了灾情,全郡十余万口存活不过数千。”
  这是一段被抹掉的历史,如今说出来更觉沉重,“其实本没什么可争的,站队不同的人总是要相互攻讦,你说这样好,我偏说那样才好,嘴上的仗非要打赢才算完。”
  喻旻有些难以想象,十几万人不得救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朝臣打嘴仗。
  “整个朝廷乌烟瘴气。先帝继位不久收拾不来。你祖父因为成南郡的灾情一直自责,心里也生了厌恶,一直没走出来。事情了了之后便向先帝进言在朝中规束大族。大族不退出来,朝堂难有宁日。”
  既然是喻家提的,便由喻家起头退出,堵住其余大家的口舌。
  “喻家起头,其他家族也就渐渐退了。”往事重提,已经不再不甘不忿,更多是欷歔,“你祖父在世时总说喻家百年家训,不过“为民”二字。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百年基业说放下就放下,心底也是有过不甘的。
  戎马征战也好,为将为相也好,清退无为也罢,都是为天下万民而已。
  喻旻晃神的功夫铠甲已经擦完了,又重新上了松油,阳光一照格外亮眼。
  “我帮您搬进去。”喻安点头应了,便去盆里净手。喻旻弯腰搬木架的时候他看到有一叠灰白寸布从他身上滑下来。
  喻安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捡起揣到袖里。
  喻旻正在翻找那幅画了一半的行军图,始终记不起来放在哪里了。
  思索片刻觉得应该是落家里了,正想要回去取,在门口遇到同样急吼吼的韩子闻。
  “出来得正好,即刻随我入宫。”韩子闻拽上他便走。
  两人来不及坐车,直接骑马。先去了御书房,宫人说陛下在园子里作画,两人又折去御花园。
  喻旻第一反应是东原局势有变,果然不出所料。
  北胡大军突然同时猛攻乌桓南部三城。上参依然被围困,乌桓军**乏术再次求援。
  喻旻呼吸一窒,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这会卫思燚也接到了消息,正在亭子里看军报。
  “爱卿来得正好。”看清韩子闻身后跟着的人,很是诧异,“韩卿真是朕的解语花,如何知道朕要宣喻卿。”
  喻旻恭敬见了礼。他是太子的伴读之一,孩童时候很能玩到一起。后来年岁渐长深知君臣有别,平日相处变得拘谨许多。
  “陛下要做决定,臣想着多个商量的总没坏处。”
  韩子闻落座,喻旻垂手站立。
  卫思燚看向喻旻,温声道:“东原局势喻卿看得通透,依卿看当如何。”
  喻旻回道:“陛下其实也很通透,只是不确定谁带兵,带什么兵。”
  韩子闻抬眼看皇帝陛下,卫思燚果然一愣怔,随即露出一个笑来,“朕方才错了,喻卿才当是朕的解语花。”
  喻旻心里有些发虚,他不确定陛下是否真属意他带兵。若只是单纯想听听他的想法,那他更要抓住机会,让陛下觉得非他不可。
  所以才几乎莽撞地点出卫思燚心中所想。
  卫思燚看了一眼喻旻,问道:“卿觉得谁合适。”
  他问得直接,喻旻答得更直接:“只有臣。”
  “……” 卫思燚抽了抽嘴角。
  “或者陛下可说说中意人选。”
  卫思燚假意思忖片刻,“朕瞧着林悦就不错。你们是同僚应当了解他” 好歹同僚情谊,朕不信你还能在朕面前说他不如你。
  “林悦可救乌桓,可守北疆。”喻旻不卑不亢道:“可他不能替陛下打柔然。”
  此话一出,韩子闻卫思燚皆变了脸色。
  韩子闻惊异地看着卫思燚,又看向一脸正经的喻旻。
  卫思燚却盯着喻旻,神情先是愕然,仿佛不能置信一般。喻旻便面无表情由着他盯。
  而后才舒展开眉毛,意味不明地笑了。
  喻旻看到那笑,心头才算是大石落地。
  他早就猜到陛下的目标是柔然。北胡动作那么大,按照陛下脾性不可能容忍这么久,只是想揪出背后的柔然罢了。
  之前北胡送到大衍的柔然马恐怕就让陛下起了疑心,再加上雍州重开互市一事,其中也有柔然人插手,不得不让人怀疑柔然的动机。作为东原最为强大的部族,柔然一直是大衍的心腹之患。双方互不寻事便罢,一旦伸爪就是星火燎原之战。既然柔然先伸爪,陛下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