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清隽入骨的神气,与那同样清冷寒凉的流泉,互相映衬,愈发显得她所立之处,清幽非常。 而她那举止之间,总让人觉着有几分纤弱出尘之态。她那宛如玉雪的粉靥上,正带着一抹淡淡的凄容,更衬得那纤妍清婉的身姿,似乎正随着这山泉间的清风,在飘摇浮荡。 她肌肤之间如若冰雪,一股清靓玉白之气,直渗入肌理之中。 正是: 数点寒泉润蔻柔,足践轻尘暂淹留; 满树琼香宜雪绽,半含冰露半含愁! 只是此间的少女近乡情怯的却步了,不敢上山找他。 “姐姐,要不你上山帮我通传一下吧?” 画绛悠轻轻捏了一下雨晴姑娘光滑的脸颊,调侃说道:“我的元婴弟妹啊,这有什么好怕的,姬铭那小子肯定打不过,听话就让他做牛,不听话就让他做马!” 这荤段子一出,雨晴却反而镇定自若起来了:“听不听话都要让他做牛做马!” 雨晴嫣然一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只是雨晴姑娘知道,姬铭最喜欢她的,是那徐志摩的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第131章 千古一梦 武当山天一藏经阁,坐落在武当山飞云顶上清观之侧,与罗浮山门遥相呼应。 但与罗浮那巍巍入云的参天气魄相比,这藏经阁从外面来看,并不十分显眼,只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石楼阁顶,俱覆青瓦。 天一阁如此材质,正宜防火。而这藏经阁“天一”之名,也是取自那“天一生水”的说法,喻指克制火患。 这“天一生水”是何来历,元霄无事之时,倒也曾经做过考证。只不过,最远也只晓得大儒郑玄曾说过:“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再往前,便湮没不可考了。 现在,远远望过去,这天一藏经阁青灰相间,造型质朴,外表颇为古旧。只有那阁顶四角弯翘的飞檐,才让它显出几分灵气。 到得这藏经阁门口,那守门的弟子却似乎不太认识他。只有在元霄出示了那块掌门真传令牌之后,那守门弟子才告了声罪,恭敬的请他入内。 待来到藏经阁里面,元霄才发现,这间从外面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藏经阁,内里却颇为宽绰广大。一排排的檀木书架,在平整的水磨石地上整齐的排列着,架间则叠摞着一卷卷的经册。 在经架间略略逡巡了一圈之后,少年便有些奇怪的发现,这整间楼室里,除了自己之外,便是几位看守藏经阁的道人。除此之外,这诺大的藏经阁中,便没什么武当弟子在翻看经书。 这位新入门的嫡传弟子有所不知的是,在这藏经阁中,收贮的都不是那寻常修习所用的经籍。武当弟子日常修习所用的道家经卷,在各殿之中都有自备。 说起来,元霄直至被他们师父纳入山门才知道,武当其实并非仅余他跟师弟二人,相反的,武当这千年内在北俱芦洲可算是开枝散叶了。 让元霄觉得颇有意思的是,在天一阁这个道门藏经阁中,竟然还有好几栏书架,上面堆叠的却不是道家经籍。略略翻翻,有不少正是他以前在那季家私塾中,所涉猎阅读的诸子百家的经卷。甚至,在那儿还发现了为数不少的武术典籍。而在一些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古古怪怪说不出来历的经轴。 而这几栏有些另类的书架,则全都赫然铭着四个篆字:“海纳百川”。 看来,这武当藏经阁的设置,也很好的秉承了他那师父的教义。 另外有一点,也让细心的少年注意到。那便是,虽然现在那麻纸、竹纸在武当中甚是风行,但在这藏经阁中,他却发现所贮藏书,几乎全都是那些竹木卷轴。略一思忖,便大略可知其缘由。 一来,自是因那大多数藏书年代久远,那时恐怕还没有纸。二来,即使现在新入的卷籍,也不用纸张写就,大半便是为了能藏贮久远,不易损毁吧。说起来,那麻纸竹纸虽然轻便,但较易被虫咬蛀;况且若是经常翻阅,其损也速,不利于长久存贮。 就是这千百卷不同年代烤制成的木牍竹册,蕴贮一堂,混合着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气味。这气味似兰非兰,似麝非麝,但却颇为清郁,沁人心脾,恐怕便是那古人津津乐道的书香吧? 元霄就在这些散发着汗青香味的经卷书架中,往来查看。只是,待他转上好几圈儿,也耐心翻查了一些经卷,但大半个时辰下来,却还是毫无所获,找不到他想要的蛛丝马迹。 半晌徒劳无功之后,元霄才发觉,这藏经阁一层之中的经册卷轴,虽然称不上浩如烟海,但也差不多够得上书叠青山。逡巡了好几周,花费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才发现除了变得眼花缭乱、双目酸麻之外,还是一无所获。 终于,元霄决定放弃自己寻找,转去询问那负责守护藏经阁的前辈道人,清旸道长。 恭敬的见过这位面容清瘦、相貌慈和的清旸道长,元霄便将自己的来意说明,询问清旸道长在这藏经阁中,有没有那施展开来,能让他浑身上下现出一派光明灿烂景象的法咒。 许是这要求比较古怪,倒费得他不少口舌。最后,才终于让这位清旸道长明白,眼前这位新入本门不久的少年,说了半天的法术,原来并不是那利于攻防的法咒。 这少年心急火燎说了半天的法术,却只是想让自己在施法之后,变成一派光耀堂皇的模样! 却说这位清旸道长,方才见这位掌门真传在那书架之间专心致志的翻寻经卷,还在内心里赞他勤勉。等现在弄清这少年的真正来意,再看他那一副急切的模样,便在心里暗暗叹道: “唉,可惜了。倒底还是少年人,只想学这些个华而不实之术。” 只不过,这清旸道长向来温蔼,并不准备拂这位少年的兴头。略一思忖,便缓声对眼前这个一脸期待的少年说道: “原来师侄要求此术,贫道想起来了,在那边‘丹霞匮’中,有一卷名为太上大光明神咒品的经册,那里面好像记载着你所需的法术。几年前贫道似乎浏览过,大概叫‘旭耀煊华诀’。” “呀,那就多谢道长相告了!” 听清旸道长这么一说,便知这藏经阁中,确实有自己设想的那种法术;这样一来,自己那心腹隐忧,便差不多完全可以消除了! 当即,元霄便大喜过望,干脆利落的谢过一声之后,就赶紧转身朝丹霞匮奔去。清旸道长所指示的那个“丹霞匮”,偏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若不是经他提醒,元霄根本便不会注意到。 而在这位急奔而去的少年身后,这位说话素来缓慢悠然的清旸道长,还没来得及将那更重要的下半截话儿说完,便见得这位性急的少年已是向那“丹霞匮”一头冲去! …………………… 一柱峰上。 梦千古问心无愧的看着韩晓虣,而韩大剑仙却理都不理他,反而温声细语的对身后的秦扬婉说道:“小婉儿啊,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有些人,想得到太多,却忘记一碗米饭能有什么故事,心上人煮的米饭才有故事。” 未等秦扬婉回话,梦千古却打断说道:“老朋友,繁华落尽,我心中仍有花落的声音,一朵,一朵,在无人的山间轻轻飘落。” “那它们真的轻轻飘落了吗?”韩晓虣怒极反笑道,却不小心捏碎了手中的陶碗。 “放心,你们的小天魔活得好好的,对他来说更是难得的大机缘。”梦千古接过秦扬婉递过来的陶碗,自顾自的也吃了起来。 “你到底想怎样?”韩晓虣干脆放下了饭碗,直视着梦千古的眼睛寒声问道。 “帮我挡住人劫。” “人劫?” “嗯,我这百年间骗了天道八次,五天后便是成仙劫了。”
第132章 千古一梦 所谓人劫,害也。 第一层意思,就是人趁你渡劫的时候来杀你,陷你于必死之地,那就是人劫。 而人劫的第二层,即为七情六欲的生死劫,孽缘善缘都是人劫,没有对错,皆有因果,皆有选择。 梦千古求韩晓虣帮忙化解的,显然是第一层的人劫。 “老朋友,除了蜀山与昆仑这种常规大派外,你还有什么生死大敌吗?”韩晓虣不禁问道,他没拒绝,因为剑庐与玉剑门的关系密切,唇亡齿寒,更为现实的情况,就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哈哈,这个我真不知道,域外天魔说的好,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梦千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讥讽的大笑道。 “需要我怎么做?” “守住虚实峰的东面即可!” “好!”韩晓虣没有讨价还价,直截了当的应诺道。 …………………… 古非翟醒来已经是翌日的清晨,为解心头积压的苦闷,这日傍晚,在那夕阳西下,云霞满天之时,他带着新收的两个道童来到罗浮附近的千鸟崖山林。 古非翟觉着兴致颇高,便取出自己那玉箫神雪,开始吹奏起婉转悠扬的箫曲来。 在这夕鸟归巢之时,他吹奏的自然又是那并无确切曲谱的自创曲儿:“百鸟引”。 在他那清逸爽滑的箫音中,间或跳动着串串清泠的音符,在那空灵之处轻盈闪动,若有若无,便似那天上仙禽的鸣唱一般。 闻得毒龙王玉箫中流淌而出的曲意,那些正在结群盘旋于附近山峦林木上空的鸟雀,又呼朋引伴一般,飞集到这千鸟崖上,随着曲调间的高低婉转,在他身周追翎衔尾,翩翩翔翥。 眼前这鸟雀翔集的场面,小女道童沈安歌已是见怪不怪。见主人又吹起这引鸟的箫儿,小女娃儿便闻声而至,颠颠的跑来,只管在古非翟的身周,与这些鸟雀一起追逐翔舞。 而在那追跑雀跃之间,这沈安歌竟也能身轻如燕,常常仿着那鸟雀翔舞的姿态,也在那半空中转折滑翔,便似肋间生了双翅一般。 此时,她那束发的丝带,也曳在身后荡荡悠悠,随风流动,就像那飘逸的凤凰尾羽。少女的这番凌空浮转的姿态,倒颇像那游侠列传中所描摹的技击之舞。 千鸟崖上这般千鸟翔集的景象,对那位只是出身于底层的男童夏洛来说,却是他头一回瞧见。 因此,当他立在旁边听箫,见着这一幅人与鸟共存共舞的和谐景象时,脸上便现出无比惊奇的神色。 现在,在少年夏洛那双看似静澜止水的明眸之中,也开始漾动起一丝迷惑不解的光芒。 待古非翟一曲吹毕,沈安歌便跟那些鸟儿雀儿,咕喃着只有她们之间才能理解的话儿,似乎正在那里依依不舍的道别。 古非翟瞧得有趣,便一本正经的问她: “安歌啊,你在跟你的鸟儿朋友说什么呢?” “嘻,我在嘱咐她们呢!” “哦?嘱咐什么呀?” “我刚告诉她们,等下次主人再吹曲儿时,一定要记得再来和安歌一起听!” 说这话时,小女孩儿的语气郑重其事。 瞧着女孩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剑庐的如清妹妹,一股怜爱之情,自他心中油然而生。 正想接着跟这小丫头打趣之时,却忽听得那素来较少说话的夏洛,正用略显生涩的语调问道: “这些鸟……为何不怕人捉?” 言语之间,颇有些迟疑之态。 这句问询,传到古非翟的耳中,倒让他颇有些惊讶。 倒不是他的问话匪夷所思;而是在平常的日子里,这位夏洛小男孩便几乎没怎么主动跟他说过话。 “是啊!主人,为什么呀?” 听夏洛哥哥这么问,旁边的小安歌,也附和着发言,一脸专注的期待着古非翟的回答。其实,这小丫头跟这些鸟儿,不知道沟通得有多好! 既然这平时难得主动说话的夏洛开口问询,古非翟便也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字斟句酌,将这“百鸟引”之术个中涵义,用他们较能理解的方式,认真的解答起来: “我所吹的这曲儿里,含有与那些禽鸟交接之意。吹出这个曲儿,只不过是为了将这意思告诉那些鸟雀。” “这首箫曲,其实并没有确定的谱调。因为若要得那鸟雀信任,最重要的便是要消歇机心,敞开胸怀,告诉那山中的归鸟,我要与她们同忧同喜,同栖同飞,同沐这漫天的夕霞,同享她们那归林的喜悦。那些鸟雀,虽非人类,但自有其通灵之处。听得俺这首箫曲,她们自会知道,我这里并没有张开的罗网,而只有与她们一同欣喜这天地造化的诚挚之意。” “那什么是机心呢?” 在那夏洛似懂非懂之时,沈安歌口快,听不懂“机心”二字,便立即开口询问。 “说到这机心,可有一个故事哦!” “有故事呀!那主人快讲给我们听~” “嗯!在从前,有个人住在海边,非常喜欢海上的鸥鸟。每天早上,他都要去海边,和那些鸥鸟一起玩。这人非常讨那些鸥鸟的喜欢,常常有上百只海鸟簇围在他的身边。” “咦?这人和主人好像哦!” “呵,是嘛!再说这人,有一天,他父亲对他说道:‘我听说那些海鸟,都喜欢随你一起游玩;那你就帮我捉一只来,让我也来玩耍一下。’儿子听了父亲的话,觉得从自己身边那上百只海鸟里,要捉得一只鸟儿来,非常容易,于是便满口答应,第二天很有信心的去那海边引鸟。” “那他捉到鸟儿了吗?” 小安歌一脸担忧之色。显然,她是在替那可怜的鸥鸟担心。旁边的夏洛也在认真的倾听。 “没有!等这人到了海边,却奇怪的发现,那些平时总愿意和他一起玩耍的鸥鸟,只肯在天上盘旋,一只都不肯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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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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