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听说你带了个很厉害的使刀的人回来,快开门让我见见。”林彤在外面大吵。 两人睁开眼,叶辞不由得苦笑,在景离唇上点了一下说:“我大师姐,用大刀的,看见使刀的人就兴奋。” 等两人穿戴完毕开门时,就见门外八双眼睛火辣辣的看着自己。远处还有三双探究的眼神。 “小师叔,你竟然起这么早?”叶辞在看见那身火红色裙衫时,不由诧异道。 那个女子掩唇笑,语气意味深长:“这位,不和我们介绍一下吗?” 景离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见家长了。不等叶辞介绍,拱手拜道:“在下景离,初次见面。”说着使眼色让叶辞进门拿东西,等把归程路上按照个人喜好买的礼物派发完了,才幽幽道,“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红衣女子,也就是谢碧尘摸着手里的黄金小猪笑的合不拢嘴:“哎呀,这可太成敬意了。这帮小兔崽子出门就从不给我带礼物。”说着就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王夺的屁股。 王夺一跳三丈远:“小师叔,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景离,我们来练练。”林彤突然插进话来。 站在远处的林山一听自己女儿的挑衅,就赶紧赶来想拦住她。 景离见叶辞对自己轻轻的点点头,便说道:“可以。” 谢碧尘也拉过自己的二师兄:“小孩子们练练又不会怎么样。你别操心了。”说着,也挥手赶周遭的人,“都让让,让让,把地给腾出来。” 众人哭笑不得散开,两人站在其他人腾出的位置上。 景离也哭笑不得。一起床就被人围观,懵懵懂懂的送完了礼物,又要跟人比武。 叶辞这个大师姐,父亲林山是暗楼一把手,师父谢碧尘又是明楼一把手。两个走轻快灵巧路子的带路人,教出的徒弟却像韩鹏。韩鹏掌管的是枕梦阁不为人知的一个产业—镖局。 林彤的刀路大开大合,而且这姑娘天生神力。几次碰撞后,景离的虎口都震麻了。便开始游走攻击,但这姑娘灵巧性竟然也不失。 旁边围观的人开始讨论。 “这速度的游走对付不了林宝贝呀。” “师姐的刀比景离的刀大了不少,近身攻击比较好吧。” “但他一点都没近身的意思。” “哎哎哎,他绕到师姐背后了,这什么速度?” 众人齐刷刷的往右边看,最右边站着他们这里面速度最快的两个人,谢碧尘和她的徒孙陶奕扬。 谢碧尘认真看了会,才说:“速度不及我,但是对付林宝贝足够了。” 陶奕扬认真的点了点头。 果然,再一招后,林彤被推出了规定的区域内。 林彤还想再战,就被谢碧尘握住了手臂:“行了,人家让着你呢,不然输的更惨,别战了。” 林彤有些沮丧,可怜巴巴的看着景离:“师父说的是真的?” 景离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甚是为难。 谢碧尘却拽着她宝贝徒弟走了:“真的真的,师父还能骗你吗?到时间了,快去明楼坐镇。” 林彤听到正事,不再说挑战的事。但还是边走边下了战帖:“等我下次更强点再和你打一场呀。” 热闹看完了,大家都过去友好慰问一下就离开了。只剩下陶奕扬还站在原地。 叶辞问:“你等着我给你发糖吗?” 陶奕扬说:“我负众人之委托,考察一下他。”说着往景离的方向努了努嘴巴,“你要发糖也是可以的,顺便给我只糖葫芦。” 叶辞都要被他气笑了,食指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在风城那么久,没考察完吗?” 陶奕扬理直气壮:“我那时只顾找东西,哪有精力。再说,不同环境不同表现,我要看住他。” “有我看着呢。没你什么事,滚远点。” 陶奕扬脚下一点,真的瞬间就滚远了。 叶辞走向景离:“先去吃早餐,再带你四处看看。” 景离点了点头:“林寻师父有牌位吗?我想拜一拜。 林寻没有牌位。 其实枕梦阁众人都知道他出事了,但一日没找到,一日便抱着希望。 枕梦阁最开始的主要业务就是暗楼,明楼并不受重视。林寻消失五个月后,谢碧尘销了自己在暗楼挂的牌,带着徒弟开始大力兴建明楼。三师伯也在半年后销牌进入明楼。但时间过的太久,痕迹也被消磨了。 第一次发现也是在明楼势力渗透到南方后才出现的。 血闇堂内发现了林寻佩剑:霜华。 之后就是长达半年的探底和准备。终于在六年前,枕梦阁倾巢而出,血洗血闇堂。 那也是枕梦阁黄金五暗使成名之战。 血闇堂精英尽折。枕梦阁也代价惨重,三师伯战死,二师兄战死,二师伯重伤,暗楼损失杀手十三人。 叶辞走进血闇堂库房时,谢碧尘手里正拿着霜华。莹白的剑身在月光下温润的流淌着一道光华。 “你师父”她没有回头,像是对着空气讲话,“他总说,霜华不适合他。杀人的剑不该如此光风霁月,所以他只是带着,不到万不得已不出鞘。他接任务向来只接最难的。出门前一定要拉着我们给他壮行,言辞恳切的说着多么舍不得,自己又是九死一生之类的。结果一出门就几个月没有音信,回来还要我们列队欢迎。你说,是不是很任性?他一直很厉害,我们都打不过他。当年师父把位置传给他的时候,我们师兄妹几人车轮战挑战他,结果都被他揍的爬不起来。辞儿,你说,这么一个厉害的人,怎么会把霜华都砍出了这么多裂痕呢?” “小师叔?”叶辞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就是要问一下你,答不出来师叔不打你屁股,别哭。” “小师叔。” “啊呀,这的空气好浑浊,弄得我眼睛好难受,说让你不哭我却想哭了。血闇堂也没有更多线索了,我们走吧。” “小师叔!” “你那么大声干嘛?我刚打完架累的不行,你还要凶我。” “血闇堂有一个任务的目标没有具体信息,但是他们完成了。” “你想说什么,你师父就是这个任务目标?别开玩笑了,就我们都能把血闇堂杀个干净,你师父怎么可能败在这群人手里。” “他们出动了二十个人,只有两人重伤而归。” “哼!废物,那你师父就更不可能败了。行了,快来扶我一把,我要去疗伤了,腿好痛。” 此战伤亡太重,枕梦阁最终决定收缩战线,修养生息。 虽然心知肚明,但是林寻的牌位一直未曾供奉。叶辞在五号杀手的牌下注明:不接任务。偶有奇怪的顾客问道,就回答待他归来。 就像谢碧尘说的那样:我等他回来。 在知道林寻死亡真相后,叶辞第一时间通知了谢碧尘。 谢碧尘却很云淡风轻,只回信说:这么多年了,除了尸身我什么都不信。 未见牌位,景离便在林寻故居拜了三拜。 答应了在枕梦阁看看,景离便真的一直在看。 传书让宋荻小心戒备后,景离就放松的游览枕梦阁。只是,不一会,就- “他又出现了。”景离感觉脑袋都要痛了。 叶辞回头,一个身影迅速在他的视线内一闪而过。 陶奕扬说要考察景离,竟然真的尽职尽责的跟着。其实,他偷偷跟着也没什么,但是这家伙一刻钟就要闹出点动静来引人注意。想视而不见都不行。 为了摆脱陶奕扬的跟踪,叶辞带着景离到了陶奕轩的居所。 陶奕扬见到了哥哥地盘,也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奕轩慢条斯理的给诸人奉茶。 这对双胞兄弟长得像,但是坐一起一眼就能区分开来。陶奕轩脸的弧度更柔和一些,而且嘴角总是挂着笑,一派温柔。陶奕扬眼睛太灵动,黑漆漆的眼珠看人都带着一股子认真。 此刻看陶奕轩透过热气的眼神轻飘飘的往自己身上带,眼底意味不言而明。 自己搞定,这事我不插手。 景离领会精神。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和一个纸条:“方才匆忙,未及拿出。这里有一些香料,可吸引来蝴蝶,搭配一些其他药物还可控制蝴蝶飞行轨迹,这张纸上是使用方法。” 他把这些东西推到陶奕轩面前,“都是小玩意,还望令弟不要嫌弃。” 陶奕轩忍不住笑出来。陶奕扬已经一把抓过他哥面前的东西:“给我的?真的能召来蝴蝶,我能让它们给我跳舞吗?哎,这纸上说的东西我们都能找到呀,我去找燕老头要一下。” 陶奕扬拿着东西兴冲冲的走了,陶奕轩嘴角的弧度却拉了下来。他把双手放在桌上,严肃道:“景城主,虽然阁主来信说明了。但是我需要听你再说一遍事情经过,完整的。” 景离就把所有的事情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晚,叶辞召集枕梦阁众人开会。景离坐在凉亭内听风吹竹林的声音。陶奕扬悄悄的摸了过来,蹲在桌子上,很近距离的打量他。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 “我哥说,你和叶辞是一对。所以我要认真看看你有什么不同之处,会看上那个混球。” 景离笑吟吟的问:“看出什么了吗。” 陶奕扬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没什么发现,有些挫败。他跳到椅子上,双手捧着脸继续打量:“没有。” 景离问:“你为什么说他是混球?” 陶奕扬有些懊恼,像猫一样挠了挠鼻子:“就是个混球,总欺负我。” 晚上回房时,就见景离抱着铺被站在门口。 “你干嘛?”叶辞疑问,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景离身手敏捷的闪过:“我还是找别的地方睡吧。” “为什么?” 景离站住,立场坚定:“我怕你趁我睡着,在我脸上画画,给我套上女装,捆起来挂房檐上,在我被窝里扔核桃...” 他每说一句,叶辞头上的黑线就多了一条。 景离见他脸色变了,笑出声来,正色道:“不和你开玩笑了,今天陶奕轩说的那种可能我要思索一下,想一个人静静。”他顿了顿才说,“这才是你带我来枕梦阁的目的是吗?我当局者迷,你肯定也有发现,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也迷。需要第三个人认同。” “我知道又怎样,只会更加坚定我报仇的心?” “就是因为你不够坚决。而且,阿研也需要面对。”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良久。灯笼内的光摇曳的撒在叶辞脸上,忽明忽暗的交叉。景离默默的把眼前的人与记忆里的少年重合,只觉心脏跳动的不太规律。 他默默走进门去,把手里的东西放置在床上,转过身对还站在门口的叶辞说:“过来呀。” 景思研最近情绪不对劲,第一个发现的宋荻有些无措。 景离消息传来的第三天,风城开始有人闯入。景思研平时一脸天真无邪,但那只是对着她哥和宋荻,最近又加了一个叶辞。能掌管刑堂的人,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但之前她杀人直接了断,现在却开始虐待人。看到不远处翻滚挣扎的人,宋荻转头去看景思研。她却只望着远处天空发呆。等那人终于咽了气,才回过神来。 这个人死了,我们回去吧。 宋荻默然无语,跟着她一起往回走。 她的目的地是那栋老旧的三层小楼。宋荻知道,这几日她除了外出杀人,几乎都守在这里。 见她又守在她小时候的摇床前。宋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后,开始跟他用手语交流。 我们聊聊。 聊什么? 你想起来是吧?或者是一直都没忘记? 什么? 你在天下第一庄的日子,或者说关于你母亲。 景思研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神更加哀伤。 宋荻继续说。 你本来会说话,景离接你回来后你却不能说话了,还强烈要求改姓。前任城主是你父亲所杀,你母亲是暴毙。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关于你母亲的死? 景思研的眼泪突然滚滚而下,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呼吸不畅差点背过气去。宋荻手忙脚乱的给她拍着背。 “阿研,吸气,吸气。” 景思研的眼泪止不住。 五岁的小孩其实记不住什么。但是她清晰的记得那片鲜血,父亲把没有意识的母亲狠狠扔在一块石头上,尖锐的棱角很快让鲜血蔓延了一片。父亲就冷漠的看着,看着那片血流淌到他的脚边。 而后父亲朝自己走来,她想走却动不了脚,想喊却没有声音。父亲握着她的脖子,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七日后,她才再次有意识,忘了一切,也没有了声音。 他的确忘了这些事。她只是偶尔做噩梦时,会看到一大片的鲜血,和通往自己身旁的血脚印。 可哥哥传回的信息却像重新打开通往这段记忆的门。她重新看到了躺在鲜血上的母亲,和父亲走向自己的身影。 景思研不会说话后未曾这么大哭过,这次像耗尽了全力。虽然没力气,她却一直在比划着。 我们去找哥哥好不好? 宋荻抚着她的背,说:“好。” 两人还未出发,就在当天晚上就收到景离的消息:两日之内赶往朔汀原。 景思研不解。 去那里做什么? 你舅舅被伏击之地,景离想选在这里决战。 见景思研不语,宋荻又问道。 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景思研没有思索,表情肯定的告诉他。 哥哥杀我杀。 景离站在朔汀原上,握刀在手,刀尖还滴着血,紫袍在风中飘扬。整个人气场却被收缩进了身体,和手中的刀像是融为一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