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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拾遗

作者:婧妤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4 12:00:06

  可想而知,琴操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他好几眼。随后顺着他的话说道:“文九哥说对了,所以这一马一两银子,可不许耍赖。”说完还深深看了文承欢一眼。知道得罪了高手的文承欢讪笑:“久闻琴操姑娘琴艺,不如劳您给我们弹琴助兴罢。不然光下棋有甚么意思。”
  秦观笑而不语,眼睛里带着点看戏的意味。苏轼却直接点了出来:“文九郎,你若是怕输的太惨,也可以给咱们弹个琴助个兴,方才听你与素问姑娘聊的那般欢快,音律想必是比棋艺好的。”
  东坡还是那个东坡。素问都忍不住笑了。琴操不止笑了,还笑得挺大声。赵令珩笑得有些勉强。文承欢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苏大学士,饶命。小生也是为众人着想嘛,咱们都是琴操姑娘教的,师傅上场和徒弟玩,公道么?”
  这话听来好像是这么个理。琴操本不欲上场,但文九这般说,她就偏要玩了。她说道:“你们玩,我一人弹琴多无趣,我让你们五个马,让我玩罢。”
  文承欢第一个笑着拍手称好。赵令珩鄙视的眼神说道:“好甚么好,姑娘勿须理会他,男子汉大丈夫怎好意思教一个小娘子让。”
  众人又大笑。文承欢还是摆了摆手道:“你们不需要让,我需要。琴操姑娘咱可说好了,让我五个马。”佛印都无奈摇头。苏轼却递给文承欢一杯酒道:“少年人,有意思。”文承欢也不推辞,接过便喝了。
  佛印是出家人,不喝酒,也未参与这游戏,便在一旁喝茶吃糕,观看。
  一连三把,时近子时。文承欢瘫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带着哭腔看着琴操,恳求道:“好姐姐,你就教教我嘛。教教我嘛。”琴操停下不紧不慢地收着赢回来的银子,真诚地看着他说道:“九哥,我很想收你为弟子。可我答应过师傅,此生只收一个弟子。”
  完了,还给了文承欢一个大大的可惜了的眼神。结果不用多说,输的最惨的当属文承欢和秦少游。素问也赢了不少。好在赵令珩也赢了不少,不然阳盛阴衰之势便彻底颠倒了。
  时候也不早了,众人散场。送走客人,馆中顿时寂静无声。若你细心聆听,这大片的瓦舍中也不像几个时辰前那般喧哗热闹了,毕竟夜已深沉,绝大多数人是要回家的。
  这欢场地,称其为瓦舍,不就是取其:来时瓦合,去之瓦散,易聚易散,人来人往之意么?


第72章 钱塘参差二十万 东南形胜隐忧藏
  几日后,全杭州城都知道苏大学士又来杭州了。此次不是通判,而是知州。秦观上次来是为老师准备食宿,没想到听到了琴操改了他的《满庭芳》,禁不住好奇心才到幽篁楼会一会这女子。
  此次来钱塘一是陪老师上任来的,谁想苏轼来了后,也对琴操之人不甚好奇,便陪着再上幽篁楼。两次妓馆行可没少花银子。再待下去,钱袋子可就穿了,于是乎,次日便回京了。
  而赵侯爷和文九哥此后半月日日到幽篁楼捧场,若有琴操或素问接客,必抢了资格。若没有,也就随便吃点酒,看看表演。一直想着素问的贾西硬是找不着机会见上一面,奈何他敢怒不敢言。宗室岂是他想得罪就能得罪的。
  有一次,琴操不献艺,素问坐馆,贾西把心一横,向国舅爷求助,想用国舅的名号压一压赵令珩。
  向信本不是好酒色之人,只是来杭州公干,贾西是地头蛇,有他跟着,有些事做起事来事半功倍。说来,这贾西是蔡卞的外甥,哲宗初登帝位,高太后主张与邻国修和,宋夏两国重开邦交,约定划边而治。
  辽国方面,为巩固邦交,蔡卞以礼部侍郎的身份出使辽国。
  而如今,宋夏两国虽战事已停,邦交恢复,但边界究竟从何划两国争论,一直未有定论。蔡卞出使辽国却是荣耀归来,虽被知外州,但朝中大臣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使其历练罢了。
  加之,当初新皇被立太子时,蔡家也有出力,太后念着好的。此番来杭州,他也听说了杭州幽篁楼双姝的名头,随口和贾西说过一嘴,没想他放在心上,特地带他见一见名满杭州的艺技,那正是,两人同台之日。可惜,那日并未能相见。
  这许多日贾西都不放弃,但都让赵令珩抢了风头。同为皇亲国戚,面子上多少也有些说不过去。可向信虽是国舅,年纪尚轻,平时不崇文,却尚武,要他放下身段去和赵令珩说和是不可能的,于是,当日,他初次叫价便是三千两。
  赵令珩亦是聪明人,见此情形,不再竞价。当夜,向信总算见着了贾西口中念念不忘的人儿。恬淡,清雅,看向你时总觉得很温润,多一份太热,少一分太冷。就如她这性子给人的感觉,拿捏的恰到好处。果真是个妙人。
  是夜,贾西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品不敢恭维,借着酒兴便欲对素问上下其手,其实,原来也有过。冯妈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护院将他好生地请了出去。
  见贾西畅饮的素问,已经预料事情的发展,早早就打发小厮让妈妈准备妥当。岂料,这回的准备是多余了。
  但见贾西拎着酒壶,踉踉跄跄地从桌上站起来,跌坐在素问旁边,见状,素问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贾西大着舌头说:“素~姑娘,来、来陪~我喝~一杯。这~些日~日子不~见,可有~想我。”
  素问不着痕迹地将左肩从贾西的右手肘下移了出来,顺势起身道:“国舅爷,衙内醉了,奴家唤小令取些醒酒茶来,免得他明早起来头疼哩。”
  向信眉头微皱,看着贾西迷乱的双眸,心下已不知道说了多少嫌弃之语。他抬手制止了素问,说道:“不用了,姑娘,时辰不早了,今日就此别过。改日,再来听姑娘唱曲。”
  说完抱拳出门打发了小厮扶着贾西便离开了。在他们身后行礼,目送二人离开的素问,盯着向信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这几个月,可是等惨了琴操姑娘的追随者。距离上次她在幽篁楼见客已是一月之前了。那末,我们的行首忙甚么哩?原来是忙着陪新上任的知州大人,再游杭州。
  秦观是回京了,佛印还在杭州城,苏轼陪着他游遍了城中的林园名胜。有一次,二人游湖,风朗月清,美酒佳肴,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命人去幽篁楼将琴操请了出来,这下,有了美人和丝竹,方不辜负这美酒和良辰美景。
  自那后,琴操便常陪着二人游玩。近些年有些收敛性子的琴操,似乎又回到了豆蔻年华,活泼跳脱。而苏大学士也不止诗词中所见的那般,只有阔达,他还不拘小节。
  慢慢的琴操发现,他还喜欢和佛印斗嘴,言语间机智幽默。博闻广记,还有些小卖弄。说到你不知道的,还会如孩童般得意。看着这样的苏大学士,琴操似乎恍惚间看到了樊玄子。她想着:若两人相见,大约亦能成为至交好友。
  走过的土地越多,苏轼的眉间皱的越紧。不仅是佛印,连琴操都忍不住要问缘由了。大学士将心中所忧说了出来。
  三百年前的杭州城并不丰腴,自唐代宗李泌任杭州刺史,浚通西湖,引湖水做六水井,方解决杭州城居民用水之虞。
  也是那时起,这江南水城始兴。如今的钱塘已不是柳三变口中的参差十万人家,不到百年间,户口已然翻倍。时隔十七年后,苏轼再次回到杭州城,他看到的却是隐藏在河道堵塞之下的水患,以及西湖淤泥填湖后的饮水问题。
  佛印听了问题后,一脸无忧,说道:“大学士你上疏请朝廷拨款治理杭州水系,治理好了,不就没有隐患了。”
  苏轼听罢却是摇头。佛印追问。琴操心里却是明白苏学士摇头的意思。多年的官家生活,尤其在经历家变后,她知道这当中的许多说不得。但她也未必能完完全全明白这大学士摇头背后的完整含义。
  如今苏大学士虽贵为龙图阁大学士,但为何会知杭州?还不是派系有别,意见相左么。江南之地富饶,居安难思危便如同保暖难念贫一般。太平盛世当太平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是大多数官吏的想法么。
  尽管,苏轼对着他人都摇头,心里亦觉得难,但他还是给朝廷上了治水的折子。折子里细细分析了杭州现如今的水系状况,例举了可能的后果,并草拟了水系蓝图。他知道会困难重重,可他还是递上去了。这便是苏轼。
  朝廷的批文下来了,给的指示是以后再议。然而,杭州城的远虑还未成为现实的危机,近忧却已然来临。
  七月,大火星西行,天气开始转凉,杭州城的温度也不似六月般炎热。豪户家的冰窖的藏冰不多了。这原因却不是因气温下降,而是,杭州城已有一月未降雨了。


第73章 城东求雨易 阴曀清明难
  这日,城东大户田员外高价请了六合宫的道士求雨。一番说辞、动作之后,上空阴曀,氛霾大地。田员外看着天边慢慢聚集的云,眼睛里有了希望。
  然而,云层虽逐渐厚重,但凉风迟迟不至。日暮渐浓,那做法的道长,一边吩咐小道童收拾符剑,一边向田员外行礼,摇了摇头:“员外,贫道无能,将银子奉还。”
  田员外看着天边低垂的乌云,不肯收下银子,反而劝道:“道长,这云已经起了,可见求雨是有成效的,不如再试一试,亦无碍嘛。”
  那道士也看了看天边,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以食指、中指夹着,凌空而置,只见它微微摇摆,片刻,道长收回符纸,对着员外再次摇了摇头。田员外拦不住道长们,却又不甘心,病急乱投医,竟然对着围观的百姓喊道:“若有人能求得雨来,田某愿奉银三千两。”
  这时,嘈杂的人群里走出一个人,这人身穿灰色道袍,长须花白,身形消瘦,皮肤红润,自有一股道骨仙风。田员外心想这是哪来的高人,欣喜地迎了上去,对着他作揖:“道长可是能求得来雨。”
  那道长不是别人,正是樊玄子。他捻着胡须,哈哈大笑。见对方如此,田员外以为真是高人来显身手了,连忙招呼家丁拿着银票上来。谁知还没开口,那道士便拂手道:“员外,你高看老道了。老道可没这求雨的本事。”
  听了这话,原本重燃希望的田员外又被打入了地底,他一时气急,瞪着眼埋怨道:“没本事,没本事你站出来做甚!”樊玄子也睁大了他那不大的双眼,说道:“老道我出来是告诉你,时过白露,凉风不至,寒蜩不鸣,白露不降,小心多病。”
  说完径自往城门而去。留下那员外在身后指着他的背影独自喋喋不休。
  这一月来,不止杭州城,两浙路上多旱天。樊玄子看这气候,虫草现象知道反常易生病,担心云英的身体,便往杭州城而来。谁知在进城的路上遇到求雨。他入得道门,当然对天文气候有些研究,这几日并无雨兆,若那道士敢贪财,他定要出来说句公道的。好在那道士还有些德行。
  杭州城内,行人情绪阴霾,也不如往常多,自古繁华的钱塘竟显颓势。一路过来,樊玄子也见了不少这类的城池,也就见怪不怪了。按老规矩,他让人去给蔡云英传信。问近况。
  收到师傅来信时,琴操正将双肘立于桌上,拖着下巴,做冥思苦想状。绿绮告诉她有信件时,也没理会,只说了句:“放那吧。”接着她又听到绿绮说:“姑娘,你还是看看罢。”
  来送信的是楼里的杂工,之前来送过一次,见到信的琴操很欢喜,所以绿绮才说了后面那句话。如今,自家姑娘正在为这旱天发愁,虽然她觉得这天灾的事自有官府出面主持,琴操一个艺技操那许多心有些自寻烦恼,但还心底还是希望她家姑娘能高兴的。
  果然,见到信的琴操顿时喜笑颜开,快速抽出信纸,内容不多,樊玄子来了杭州,询问她身体有无不妥。读完后,问绿绮:“送信人还在否?”对方答:“在。”
  于是,琴操快速写了回信,让绿绮给人稍去。信中也没说太多,只报了平安,约明日桃庄相见。
  次日,时隔三年有余,师徒二人总算是见面了。再见时,蔡云英丝毫没有女儿家的羞涩,直接扑到樊玄子怀里,樊玄子也没闪躲,等她靠够了,抬起头,甜甜地叫了一声:“师傅。”
  看着云英还有泪痕的眼角,樊玄子满是怜爱。虽然远看过几次,但此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说道:“云儿,你长大了。”
  蔡云英脑袋一歪,就如儿时一般,脆声道:“三年多了,云儿若不长大,岂不是成老童了,如师傅一般。”说完咧嘴便笑。
  “嗯,是哩,我的云儿已经亭亭玉立了。若是......”话音戛然而止,樊玄子有些后悔。蔡云英接过话头:“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云儿现在很好,师傅莫要忧心。亦勿须自责。云儿现在还有师傅。已然很好了。”
  樊玄子点了点头。蔡云英昂着头接着说道:“还有素问姐。”“哦?她是谁?”樊玄子问道。“与我一般,才貌双绝,家道中落。那性子真真是极好。”
  云英这话中隐去的字眼,樊玄子听在耳里。他刮了刮云儿的鼻子:“有这么拐着弯夸自己才貌双全的么。”对方吐了吐舌头:“师傅难道觉得不是么?”
  哈哈哈哈。桃庄中传来樊玄子宏亮的笑声。一旁的绿绮,发现今天的姑娘与以前都不同了。有一些幸福的感觉。她默默退出去,烧水泡茶。
  试了试茶温的蔡云英放下杯子,问了樊玄子一个问题:“师傅,如今这天甚么时候能下雨?”对方看了看天,摸着胡须缓缓道:“大约半月罢。若秋雨不来,今年,难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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