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以防万一,孙綝特地调拨了孙闿所掌控的禁军五千余人向会场进发。 当孙綝来到会场的时候,发现陆抗并没有骗他,张布的确是被五花大绑处于被押状态,而端坐于高座之上的曹休正在瑟瑟发抖,一副很恐惧的模样。 此时的孙綝志得意满,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到了被押解的张布面前,狠狠的山了他一个耳光:“就凭你也想取我的性命?不自量力!” 之后,孙綝想要走到孙休的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可是还没有等他走出几步,突然从孙綝的后方涌出了几百名甲士。 眼看孙休有所防备,又有朝中文武在场,若是在这里大动干戈的话,孙綝担心会担弑君的罪名,所以他打算先行离开,然后再行废黜孙休之事。 恰好此时后方他府邸的方向升起了火光和浓烟,他想到了自己先前所做的安排,于是便拱手对孙休说道: “陛下,微臣家中失火,恳请先行离去。” 可当孙綝刚刚转身之际,只见丁奉率领数百人堵住了他的退路: “逆贼休走!” 而原本战战兢兢的孙休,眼神突然也变得格外犀利,他丢掉了怯懦的伪装站起身: “将孙綝拿下!” 局势的转变出乎了孙綝的预料,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惊慌,毕竟他手中可以握有五千全副武装的禁军,所以他的底气显得很足: “你们真是愚蠢,凭这点实力就想和我斗吗?” 突然间,就站在孙綝身旁的陆抗突然拔出腰间了佩剑,趁着孙綝没有防备之际架在了他的脖子要害处: “不准动!” 这下子局势再度翻转了过来,孙綝为陆抗所制根本动弹不得,他身后的甲士就算是再多也没有办法采取行动。 随即陆抗对着禁军高呼: “孙綝意图谋逆,人人得而诛之,今日陛下在此号召群臣讨伐,如果你们愿意追随陛下,必定既往不咎,否则下场定和孙綝一样!” 面面相觑之后,禁军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而孙闿也当场被擒。 被擒获的孙綝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只能认罪投降,跪在地上向孙休先后请求流放和发配官奴,孙休一意斩草除根,全都予以否决,并且当场将孙綝斩首。 经此政变之后,孙休将吴国的朝政尽皆收归己手,张布、丁奉以及陆抗等人皆受到重用。 但是吴国却因为连年的内部争斗,以至于国力日渐衰微,只能自保,数年之内再也无力发动对外战争了。
(十八):焚简牍
公元258年(魏甘露三年)十二月,吴国继任国君孙休采纳了陆抗的计策,除掉了权臣孙綝及其党羽,一举结束了孙骏、孙綝兄弟长达五年之久的霸政局面,彻底将朝政大权全都收回。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下,其中对这件事感触最大的,莫过于自认为与孙休处境相同的魏国君主曹髦。他没想到孙休一个刚刚即位的皇帝,尚且能够联络心腹将把持朝政、根深蒂固的孙綝一举消灭,这让曹髦心中那股不安分的暗涌越来越剧烈起来,一想到自己被司马兄弟欺压架空这么多年,受尽了屈辱,他内心的不甘于怨愤开始逐渐爆发了…… 数月之后,曹髦在祭拜魏国宗庙的时候,挥笔在石柱上写下了一段诗,同时他还自己命名为“潜龙”二字。 跟随在他身旁的王沈一眼就看出了曹髦在这诗句当中所蕴藏的抱负和志向。 可是王沈看到的不止如此,他马上凑到曹髦身边小声警告道: “陛下,要是让大将军看到这句诗的话,恐怕……”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这两句诗的确影射司马昭的意图太过明显,于是曹髦立刻命人重新在石柱上刷上红漆,将原有的诗句笔迹所掩盖。 等到消除了诗句的痕迹之后,曹髦略显不满的对王沈说道: “朕身为一国之君,难道写一两句抒发胸臆的诗词都要看司马昭的脸色吗?” 说罢,曹髦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虽然曹髦当即销毁了自己的这首潜龙诗,可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传到了司马昭的耳中。 听到这件事后,司马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陛下他对我有这种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必如此惊慌……” 然而一旁的贾充却不这么认为,他对司马昭说道: “大将军,下臣观陛下的这两句诗,有点可不只是对您的不满,这首诗当中已经蕴藏了杀气,恐怕陛下他已经对您起了杀意了……” 正在挥笔批阅公文的司马昭,听贾充这么说后,挥笔的手停在了半空,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又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批阅。 贾充很明白,虽然司马昭嘴上不说,可心里对曹髦的容忍度也渐渐达到了极限,或者两人之间的君臣关系,也由此进入了水火不容的状态…… 公元259年(魏甘露四年)八月,杨艳为司马炎生下了儿子司马衷,整个高都侯府上下充斥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而司马衷的出生,在洛阳所产生的轰动效应绝不亚于皇帝生下太子那般,几乎所有朝臣都去向司马昭喜得麟孙而道贺。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贾充和郭槐。 郭槐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但是她对政治上的嗅觉灵敏度却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丈夫贾充,而如今司马衷的出生更是让她看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于是她在将司马衷抱在怀里的时候,便有意无意的对杨艳说道: “夫人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快就为炎公子添下了一个贵子,看看这孩子多精神啊,和他的父亲及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将来必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诶,恰好我女儿南风也出生没多久,如果夫人您不嫌我们高攀的话,那不如我们来结个儿女亲家吧?” 对于郭槐冷不丁提出结娃娃亲的想法,当时的杨艳并没有想的太多、想得太远,更何况自己能够加入司马炎为妻也都考了贾充夫妇的帮忙,况且贾充现在是司马昭身边最为重用的心腹之一,和他结成儿女亲家应该对司马炎和司马衷父子日后有所帮助,所以她便打算答应。 然而还没有等她开口,刚巧走到门口的王元姬就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你们就急着给他们定婚事啦?” “母亲/夫人……” 见高都侯府的主母来了,杨艳和郭槐便一同向其行礼。 王元姬的这句话一下子让这件事的决定权从杨艳转到了她的手上,这也是郭槐所没有想到的,而王元姬也因此察觉到了郭槐的的真正意图,她上前从郭槐的手中轻轻将自己的孙子接了过来,一面轻轻摇晃哄着,一面对郭槐说道: “衷儿毕竟才刚刚出生,这件事最好还是让我和他们的祖父以及父亲商量之后再说吧。” 听王元姬这么发话了,杨艳这个刚刚嫁进高都侯府且又没有依靠根基的人哪敢违逆她的意思呢?所以只好听从: “母亲说的是……” 在这种情况之下,郭槐也没有办法再去说什么,她也能够感受到王元姬身上所透出来的无形压力,为了避免自己会遭至王元姬的厌恶,她急忙改口自己打起了圆场: “看看,看到衷公子我这都开始得意忘形了,忘记了两个娃儿现在还小着呢。” 在司马衷出生的那一刻,司马昭便将他早就决定好的一件事付诸于行动。 在羊徽瑜领着司马攸前来探望司马衷的过程中,司马昭特地将司马炎和司马攸两个人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之内。 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站在面前,司马昭将手轻轻放在了案面上的锦盒盖上,然后又推到了自己的正对面中心。 司马炎看到这个锦盒的时候,立刻就意识到锦盒里面的东西不寻常。 而事实也正如司马炎所预料的那样,司马昭将锦盒打开之后,分别从里面取出了两卷竹简,然后扣在了案面上,对司马炎和司马攸说道: “这个东西是你的祖父留给为父的,本来是想要早些给你们的,不过先后有淮南的叛乱和安世的婚事,如今也是时候应该传给你们了,我只给你们两个人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们就在为父的面前看,能记住多少是多少,能参透多少是多少。” 面面相觑之后,司马炎边和司马攸迈步上前,各自取了一卷竹简开始翻开仔细阅读。 等到司马炎将自己的这卷看完之后,他发现司马攸早就已经将他手中的那一卷合上了,这无形之中给他心里造成了一股压力。 而这也直接影响了他在看下一卷简牍时的专注程度。 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司马昭见司马攸早已经看完了,而司马炎似乎还没有记熟。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样给司马炎多留时间,他直接起身从司马炎和司马攸的手中将简牍拿了过来,然后卷好之后直接丢到了身后的火炉之中。 “父亲!” 在看完了简牍上的内容之后,无论是司马炎还是司马攸,他们都很清楚这上面所记载是多么珍贵的兵法谋略,所以他们都感到非常惋惜。 可是司马昭对此却毫不在乎: “虽然这个东西现在已经被为父烧毁,可它并没有在这个世上消失,因为它已经存在于你们的心中,日后要如何运用都由你们自己选择……” 两人都明白了司马昭的用意,他们纷纷拱手向司马昭答道: “孩儿明白……” 在走出书房之后,司马炎一直在努力回想方才第二卷简牍之上的记忆模糊部分,他见司马攸神情轻松,再加上是第一个看的那一卷,所以印象必然深刻,为此想要向他讨教,可是他又怕自己这么做是向司马攸示弱,所以他还是决定自己好好去回忆……
(十九):袭夜道
司马昭在书房之内焚烧两卷简牍的时候,作为下人的哑女就站在窗外,她隔着窗缝凝视着屋内所发生的一切,亲眼看到了两份简牍化为了灰烬。 而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于是她连忙转身回头看去,发现夜筝正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发出声响,所以屋内的司马昭父子三人并没有察觉。 哑女向夜筝行礼之后便直接朝着前方离开了,而夜筝则是久久的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看书房窗户的方向,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在王元姬的挽留之下,羊徽瑜和司马攸母子,以及司马凡和司马静等司马家女眷留了下来一同进晚膳,而身为司马昭侧夫人的夜筝也陪同王元姬招待诸位女眷。 由于王元姬生性简朴,所以宴席之上的菜肴都比较简单。 与其他下人一同端着菜肴上来的哑女,在给司马攸的上菜的时候,眼神似乎流露出意思别样的思绪,而与此同时,坐在王元姬右侧的夜筝,目光也集中在了司马攸的身上,他似乎对哑女接近司马攸有着本能性的排斥,这一点从她的眼神之中可以明显看得出来。 恰好此时,哑女在给司马攸端汤的时候,一不留神将汤水洒在了司马攸的右臂上,结果司马攸的袖口因此湿了一大片。 哑女见状连忙将倾斜的汤碗扶正,然后表情充满了紧张和愧疚。 倒是司马攸并不在意这件事,他见哑女万分紧张的眼神,便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汤汁,然后起身对哑女说道: “没有关系,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见司马攸的衣袖已经弄脏了,羊徽瑜便带着他下去换衣服,而哑女出于内疚也赶紧跟在后面想要帮忙。 这个细节旁人谁都没有去在意,但唯独夜筝的双眼却从未在哑女的身上离开过。 就在她的目光紧追着跟随司马攸离开的哑女之时,坐在她身旁的王元姬见她表情很奇怪,便询问道: “怎么了吗?” 王元姬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夜筝的思虑,她勉强自己笑着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攸公子常年不住在我们府上,府中是否有合适他尺寸的衣服。” 听夜筝这么说,王元姬笑道: “你想得可真细心,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之前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大嫂她曾经将攸儿送到我身边一段日子,所以他还是有一些衣物留在我们府上的。” 夜筝听后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自从司马昭的书房出来之后,司马炎就一直在仔细回想自己所记不全的那卷简牍,可是任他怎么回想都始终只能记起三分之二的内容。 为了加强自己的记忆力,他特地在自己的书房之中用笔在绢帛之上写下了第二卷的自己所记住的内容,想要借此来引出剩余部分的记忆,可结果却令他感到失望…… 愤恨自己能力不足之余,他狠狠将面前已经写有简牍文字的绢帛捏把成球形状,然后狠狠的砸在案面上。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门外有人,于是司马炎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门口将书房门拉开。 可是此时书房门口却根本没有人的迹象,这不禁让司马炎感到很奇怪: “难道我多虑了吗?” 一无所获的司马炎重新回到了书房之内,然而上他的直觉并没有错,因为在门外假山之后的阴影处,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他。 或者说,真正被盯上的人远不止他…… 晚宴结束之后,司马攸陪伴羊徽瑜一同回长平侯府。 而在他们前脚刚离开后不久,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司马攸一举一动的哑女,突然怀抱着司马攸刚刚换下的脏衣服跑到了王元姬的面前,向她传达了自己想要将衣服送回长平侯府的意思。 还没有等王元姬回应,陪同王元姬一起送别客人的夜筝就有意在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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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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