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还是让府中的下人将衣服洗干净之后再还回去吧,况且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不是吗?” 不过王元姬似乎并没有采纳夜筝的意见,她见哑女的眼神较为坚决,便对她点头说道: “那也好,走夜路小心一些……” 得到王元姬的允许之后,哑女便快步朝着门外跑去,想要追赶司马攸和羊徽瑜的步伐。 在羊徽瑜和司马攸一同回府的过程中,羊徽瑜想到了中途司马昭曾经将司马炎和司马攸单独叫到书房之中,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她心想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于是便低头问司马攸说: “攸儿,你爹爹将你和安世叫到书房里,有和你说什么吗?” 拉着羊徽瑜左手的司马攸答道: “也没什么,爹爹他只是拿了一卷书给我和大哥看而已。” 羊徽瑜也并没有多想,毕竟司马攸几乎是整个司马家的宠儿,没有人不疼爱他,更不用说他的亲生父亲了,所以他将司马攸摆在和司马炎同等的位置来看待,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自然也不会干涉。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司马攸攥自己手心的力道明显加重了许多,当她再度低下头去看司马攸的时候,却发现司马攸的表情有些严肃。 同时,司马攸还小声对羊徽瑜说道: “母亲,我们得快点走才行,后面一直有人在跟着我们……” 虽然司马攸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但是他的洞察力远胜于一般成人,再加上先前在洛阳遭遇夏侯霸袭击的时候,司马攸也比羊徽瑜先察觉到危险。 一想到当时眼睁睁看着司马攸被别人掳走的一幕,羊徽瑜不免开始紧张起来,因为她再清楚不过了,现在的情形和当年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她还是司马攸,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若是再度遭到突然袭击的话,那么他们连半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突然从他们后方的屋檐之上飞来了两把飞刀,直接冲着羊徽瑜的胸口而来,而没有半点武艺的羊徽瑜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飞刀距离羊徽瑜的胸口只有一臂之距时,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羊徽瑜的面前,而还还没有等羊徽瑜察觉到这个人是谁,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两把飞刀均被弹开。 等到羊徽瑜定睛一看,一旁的司马攸已经十分兴奋的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舅舅!” 及时出手保护羊徽瑜的人,正是羊徽瑜的同胞弟弟:羊祜…… 时间并不允许羊祜向羊徽瑜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立刻顺着飞刀袭来的方向捕捉到了袭击者的位置,于是他一个箭步翻上那个屋檐,朝着此刻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刺客也没有想到羊祜会突然出现,她只能拔出自己腰间的双刀与羊祜展开近身战。 这个世上能够胜过羊祜的人屈指可数,但是这个明面的双刀黑衣人却并不在范围之中,交手十余个回合之后,她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不是被羊祜杀死就是生擒。 刹那间,他发现羊徽瑜和羊祜的身边并没有人出没,于是便利用飞刀来迫使羊祜闪避而与之拉开距离,然后朝着羊徽瑜和司马攸的正面直接冲了过去。 而此刻,羊祜想要去追根本就来不及了……
(二十):兄弟情
眼见黑衣人朝着羊徽瑜和司马攸冲了过去,而羊祜想要追赶并阻止实在是来不及。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角落里嗖嗖飞来了两支无羽短箭,以极快的速度直冲黑衣人袭来,虽然被黑衣人侧身闪过,但是也因此令她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步伐。 也就在这段空隙之中,羊祜追了上来并且再度挡在了她的面前。 即便是有羊祜这样的高手阻挡,黑衣人也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她还是手执双刀想要强行突破羊祜的防线,然而正面交手谈何容易,劣势越来越明显的她反而在打斗的过程中被羊祜刺伤了左肩。 情急之下,司马攸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初自己生辰的时候,司马炎曾经送给自己一个可以吹出特别声音的海螺,于是他便将小海螺放到了嘴边使劲吹着。 夜深人静,且他所处的街道与高都侯府相距不远,所以高都侯府内的司马炎很快就听到了司马攸所吹出的声音,并且立刻断定必然是司马攸发生了意外。 “攸弟!” 原本在为了回忆第二卷简牍而绞尽脑汁的他,顷刻间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立刻起身拿起了木架上的长剑,朝着海螺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并且很快就赶到了司马攸的身边。 等他赶到的时候,羊祜正在与黑衣人打斗,而司马攸见司马炎果真来了,便高高举着手中的小海螺对司马炎挥手: “大哥!” 见有羊祜保护,司马攸和羊徽瑜没有受到损伤,司马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看自己已经完全不可能达成预期的目标,又来了一个司马炎,在这种情况之下情势对她来说已经越来越危险,黑衣人只能选择撤退。 为了避免中调虎离山之际,羊祜对司马炎说道: “炎公子,烦劳你留在这里,家姐和攸儿就交给你了……” 来不及说那么多的羊祜匆匆朝着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他发现黑衣人逃匿的方向,就是方才射来无羽短箭的方向…… 沿着地上的血迹追踪了没多远,血迹就消失了。 可羊祜的直觉非常灵敏,他很快就发现不远处的巷角内察觉到了异样,他手提长剑小心翼翼的靠近街角,然而等他看清角落里的人时,却发现这个人居然就是高都侯府的哑女。 更令羊祜感到惊讶的是,她的左肩也受伤了…… 这样一来任谁都会怀疑哑女就是方才行刺司马攸和羊徽瑜的刺客,羊祜认为事关重大,必须要交给司马昭亲自处理才行,所以他将哑女带回了高都侯府,并且将事情的前后经过都禀告给了司马昭知晓。 看了看被羊祜押来的哑女,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争辩什么,她简单的用手势向司马昭传达了自己并没有行刺司马攸和羊徽瑜,只是在送衣服的过程中遭到黑衣人的袭击之后遇到了羊祜,除此之外她任何想要倾诉的欲望都没有。 久久的凝视了哑女一番后,司马昭淡淡说道: “把你的面纱取下来……” 一直以来哑女因为自己面部丑陋,所以从未摘下面纱示人,可今天在司马昭的面前,她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缓缓抬起手将面纱扯了下来。 结果展现在司马昭面前的果真是一张常人无法正视的丑陋脸庞。 之后司马昭对羊祜说道: “叔子,这件事涉及到伏羲和女娲,一定要交给可靠之人审理才好,也不能将她安置于我府上。不如这样吧,让贾充代替何祯执掌廷尉司,由他来全权审理这个哑女。” 羊祜从司马昭的眼神之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 而哑女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 同时,司马昭也了解到司马炎听到司马攸吹海螺之后第一时间赶去保护的经过,他也对司马炎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改观,同时也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 “但愿他能够永远护着他弟弟……” 第二天,家丁们都发现平日里和他们在一起的哑女不见了踪影,他们都觉得很奇怪,于是开始私底下议论起来。 然而王元姬向他们所公布的消息,仅仅是她因常年离家思念亲人想要回去,所以就不告而别这短短的一句话。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禾荷乐坊正准备登台演舞的芙绸也得知了这件事。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神秘的执剑男子也在她的闺房之内。 他们两个人都意识到情势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夜筝将给自己佩戴耳环取下的时候也猜到了大致的事实: “看样子她还是着了别人的道儿了,当初要只身潜入的时候明明告诉过她的,高都侯府内可不想她想的那么容易……” 执剑男子担心他们的计划会受到影响甚至是泄露,于是便询问芙绸: “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芙绸的表情显得很淡然: “什么都不需要做,以她的能力不需要我们去为她担心,但我们若是插手的话反倒会让她陷入被动,所以目下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事实上执剑男子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芙绸,只是他担心可能会触及到芙绸不想面对的过去,不今天他还是架不住内心的疑问开口说了出来: “对了,如今你在禾荷乐坊也算是满城皆知了,每个人都知道你的长相,你就不怕她会取你的性命吗?毕竟你曾经对她做过那样的事情……” 果真如执剑男子所料的那样,芙绸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凝视着铜镜之中的自己显得有些神情恍惚,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或许是不想逼我狗急跳墙吧,毕竟她也很清楚,以我的能力想要悄无声息的将我抹杀是根本不可能的,到时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还不如念点彼此之间的旧情……” 执剑男子淡淡笑道: “你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之后哑女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以极度隐秘的方式被囚禁于廷尉司的最底层监牢之中,除了贾充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至于贾充是如何审理哑女的,谁也不知道…… 在那之后接连又过了数天,夜筝时常会和王元姬一同前往长平候府去探望司马攸,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哑女看司马攸的眼神不一般,尤其实在哑女失踪的那一天开始,她一见到司马攸就仔细察看着他有没有受伤,但是却又不问司马攸是否遭遇袭击。 确认司马攸完好无恙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其展现出来的对司马攸的关心,丝毫不亚于王元姬和羊徽瑜。 为了司马攸的安全着想,司马炎不仅利用自己中抚军的身份加强了对长平候府的护卫,同时也对所有进出长平候府的人严加排查,以免有歹人混入。 王元姬在和司马昭谈及司马攸的时候,不禁感叹道: “虽然攸儿并非我所出,但是炎儿的确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疼爱和保护的。” 司马昭点了点头: “我也希望我和大哥的羁绊,能够在他们兄弟俩传承下去,只有这样司马家才会继续强盛下去,否则的话,恐怕我们司马家的前途就……” 接下来的话司马昭没有说完,他也不希望发生自己所担心的事情……
(廿一):深远见
由于羊徽瑜与司马师并无子嗣,而司马师与夏侯徽所生的五个女儿也都相继出嫁离府,所以偌大一个侯府之内除了下人之外,就只有羊徽瑜和司马攸两个人相依为命。 本来依照朝廷的例制,已经承袭了司马懿舞阳候爵位的司马攸,是应该搬去舞阳候府居住的,可是司马攸却不忍让母亲羊徽瑜一个人孤单,所以仍旧留在了长平候府尽孝道。 尽管如此,长平候府还是显得有些冷清。 这件事一直被司马昭和王元姬看在眼里,而司马昭心中也一直在物色陪伴司马攸的人选,正巧赶上司马炎刚刚大婚后不久,司马昭也在心底里暗暗开始为司马攸铺设道路。 一日他和王元姬路经荀勖的关内侯府,突然他叫住了车夫: “停车。” 车夫勒住了缰绳之后,王元姬也觉得司马昭的这个举动有些奇怪,便问道: “怎么了吗?” 略加沉思之后,司马昭扭过头对王元姬说道: “元姬,我们去公曾的府上转转吧。” “怎么突然……” 还没有等王元姬反应过来,司马昭就拉着她的手走下了马车,并且直接本着荀勖的侯府大门而去,同时他让马车在这里等待他们。 家老见司马昭夫妇来了,赶忙向他们行礼: “拜见大将军、夫人,小人这就去通报我家侯爷……” 就在这时,司马昭和王元姬听到了后院传来了朗朗读书声,他们都被这如脆莺一般委婉动听而又没有发育成熟的特别声线所吸引。 司马昭伸手示意家老无需去通报,转而又问道: “是谁在后院读书?” 家老如实禀报说: “回大将军,是我家小姐……” 司马昭听后点了点头,随即便朝着读书声所传来的后院走了过去,当他们走到后院的时候,发现果真是荀勖的女儿荀姀坐在石凳之上,手捧简牍在朗诵着。 听着荀姀的读书声,司马昭回头看了一眼王元姬,而王元姬也从他注视自己的眼神之中读出了司马昭的想法,对此她以微笑表示赞同。 很快得到家老禀报的的荀勖就赶了过来,他也没有想到司马昭夫妇会突然来到自己的府中,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慌乱,而是十分镇定的向他们二人行礼: “未知大将军和夫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司马昭笑着将荀勖的手抬了起来: “公曾,你忘记了我对你所说的话了吗?你见我的时候可以不用行礼。” 随后他对荀勖说道: “其实我和夫人也是碰巧经过,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你府中的一股莫名氛围给吸引了,所以进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令嫒在诵读。” 不一会儿,荀姀就听到了身后有人在谈论自己,回过头一看发现是司马昭和王元姬。 “夫人,您怎么来了?” 十分尊敬和喜欢王元姬的她,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简牍朝着王元姬一路小跑了过来,并且没有丝毫忌讳的扑到了王元姬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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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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