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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嫁我!

作者:佐伊赛特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6 18:00:02

  夏济披星戴月有房不回有床不睡,将军府的其他人听说夏济得了尤渊的夫人,不少人好信儿各种路过偶遇忙得不亦乐乎,就是为了看一眼落魄美人,可惜落魄他们是看不到了,余蔓日日打水洗衣整理房间一切面色如常,她在尤家就经常亲手做这些事,特别是尤母在世的时候。
  一日午后余蔓去打水,托着水罐的两只侧耳往回走,突然从道旁树后钻出来个半大小子。
  “你长得真美。”十二三岁的少年藏在这条路的树后偷看余蔓已有几日,今天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搭讪。
  余蔓一愣,脸上的笑意掩不住,她知道树后有人但不知道还是个嘴甜的孩子,这府里对她的新鲜劲儿还没过,明里暗里打量她的人络绎不绝,她虽可以若无其事,但终归还是这个小少年的眼神话语最让她自在,余蔓嗔怪地瞥了小少年一眼继续前行。
  “真的。”小少年见余蔓对他不反感,便跟上余蔓的脚步认真地说道,并眉飞色舞的举例证明:“你比我爹后院的柳夫人还美。”
  余蔓不由得侧过脸多打量这少年几眼,笑问:“你是荡寇将军的公子?”
  “是,我叫单延,兄弟中排行第三。”单延报上姓名家门后底气足了不少,似模似样的对余蔓拱手行礼,道:“夫人,有礼了。”
  余蔓的到来对整个荡寇将军府来说远不如余蔓本人那么平静,有戚珏的仙妃春猎图在前,谁不想见见这位得戚珏青眼,惹尤氏两兄弟拜倒裙下的仙妃真容,前院的门客将领尚能有惊鸿一瞥的机会,后院单黎的妻妾想见可就难了,前院后院泾渭分明,厨房水渠都是分开的,那些夫人们又是好奇又是警铃大作,奈何不好亲自去前院,便都撺掇单黎三子单延来瞧。
  余蔓福身,想回单延一句“三公子,有礼了”,奈何话到嘴边竟百般滋味涌上心间,最后恍惚着低声叹道:“你也行三呀......”
  单延见余蔓正经与他见礼,将他当作大人一般看待,顿时喜出望外,也没顾上听余蔓说了什么,整个人飘起来背着手与余蔓并列而行。
  “夫人你知道吗,自打你进府,后院就人心惶惶,一个个抓耳挠腮想知道你长了几只眼几只耳。”单延当笑话说给余蔓听。
  余蔓大抵也能想得到后院的女人们存得什么心思,除了好奇心,还有女人之间的胜负欲,或许还可以加上她处于单黎轻易可触及范围内的危机感,但余蔓觉得最后那一点纯属多余,单黎不是个在美色上有过多流连与沉迷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没见过真人便将她转手送给夏济。
  “这回你看到了,可以回去和她们讲,我就两只眼睛两只耳一个鼻子一张嘴。”余蔓边走边笑,心中却暗想,别后院哪个拎不清的夫人杀到前院来,就像纪氏一样表面看望暗地敲打,她现在可没有长媳长嫂的大夫人威风可以逞,动起手来只怕夏济那边就不好办了。
  走到前方岔路,余蔓停步与单延作别,示意他不要继续跟随,单延怏怏地目送余蔓离去,转头就去后院跟众夫人讲述小余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因和单延说话耽搁了时间,余蔓捧水罐的手臂已经有些酸痛,她不得不快走几步回到夏济的小院,篱院无门,小小的一片空地只作晾晒之用。
  余蔓进院就看到一个湖绿衣衫的男子负手背对着她站在空地中央,遂加重脚步与呼吸,出言询问:“这位公子......”
  那湖绿衣衫的男子缓缓转身,两个人都注视着对方,眉头微蹙,双双怔忡住了。
  钟羡,她怎么就把他忘了,他们曾在杞县街头相逢不相识,后来钟羡又去过一次连州,余蔓也没想过钟羡会在哪里高就,印象中这人不是在武王州和余蓁是同僚吗?怎么三番两次出现在杞县?今日钟羡出现在将军府出现在她面前,余蔓几乎可以确定钟羡已投身与单黎麾下,那么,这可就尴尬了。
  钟羡与余家闹翻后就出走武王州,到杞县效力于单黎座下,前日刚从子午道回来,就听同僚们茶余饭后都在说小余夫人,因他刚得余蔓死讯时常常痛饮悲泣在同僚面前失态,所以大家基本都知道他有个被换嫁到尤家的未婚妻,也知道了那个在长勺危难之时城楼射贼的夫人姓余。单黎去了趟连州,给夏济要了尤渊的仙妃夫人回来,而且也姓余,便小余夫人小余夫人地叫开了,钟羡听这小余夫人与余蔓同姓,便魔障了似的驱动自己来看一眼。
  “尤渊,尤渊!”钟羡咬牙低吼,气得浑身发抖,“他这个畜生,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余蔓还活着,就站在他眼前活生生地有呼有吸,那么就明了了,是尤渊蒙骗了他,还借他的手蒙骗了所有人,然后偷梁换柱李代桃僵把余蔓从长子夫人在舆论中捏造成次子夫人,就是如此费尽心机尤渊不仅没好好对待余蔓,还把她当作玩物送人,余蔓这些年吃尽苦头还要受如此折辱。
  “我要杀了他!”钟羡怒吼,拳头攥得紧紧的,就要夺路而出去找尤渊算账。
  “啪嚓!”
  瓦罐碎裂的尖锐声音唤醒了失去理智的钟羡,余蔓被钟羡的反映所震撼,想拦住他不要冲动,一时失手没捧住摔了水罐。钟羡回过神看到余蔓心有余悸的表情,愧疚之情油然而生,他甩甩头试图平复自己,努力微笑着想去碰余蔓的肩膀,被余蔓后退着躲开了。
  “这些年你受苦了。”钟羡已经放弃却失而复得,他垂头抬眼温情脉脉地注视着余蔓,似哭似笑。
  成亲的前几日他还见过余蔓,可洞房花烛掀盖头时他的新娘却换成了一个陌生女子,他知道同日余家还有个远嫁的女儿,一定是搞错了,他当场就跑到余家要他们赶紧把人追回来,结果余家一个个波澜不惊地告诉他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余家如此态度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他指着余法余蓁一顿痛骂,回家便叫家丁“请”余妩连人带嫁妆回余府,自己悲愤地在新房砸了半天东西,最后一把火烧了新房,连着家中为成亲准备的各种大红装饰也一并扯下来扔进火场烧了。


第26章 抱歉
  是他钟羡娶妻,娶得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余家说换就换当他们自己是谁?当他钟羡是三岁小儿吗?凭什么,凭什么他人生得意时的洞房花烛夜被人玩弄于鼓掌成了一个笑话!
  钟羡发泄完仍心有不甘,亲自快马带人去追希望能有挽回的机会,只是武王州反水长勺,沿线驻兵,他已过不去杏花台,此后余法嫁女使出一招迷魂计与闻人萩共图长勺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他得知余蔓此去长勺怕是凶多吉少,霎时目眦尽裂去质问余蓁,余蓁吞吞吐吐闪烁其词,钟羡明白余家上下存得就是要他的未婚妻去送死的心,宁可把他们这对订婚多年的未婚夫妻拆散也要余蔓去送死,他们把余蔓这个亲生骨肉放在哪里,把他钟羡放在哪里!
  那天,钟羡与余蓁割袍断义,从此与武王州余氏势不两立。
  余蔓见钟羡哽咽,不知所措地抓紧衣角,忙道:“没有受苦,我过得挺好的,不苦。”
  钟羡抽了抽鼻子,长舒一口气,失落道:“是我无能,从小到大没有一次能让你脱离苦难,都是你自己硬扛过来。”
  “苦难倒是称不上,不过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余蔓感慨,就像她想与哥哥相亲相爱,可余蓁嫌弃她,她想依靠尤晋,可尤晋靠不上就倒了,她想依靠尤晦,可尤晦没靠住也倒了,但要说苦难,她真没觉得她受过什么苦,最多也就是黯然神伤。
  钟羡深深地注视着余蔓,痛苦地闭了闭眼,突然道:“我没娶余妩,这些年都在找你。”
  如果不是余家从中作梗,他和余蔓的人生应该是十之八九都如意,而不是今日的截然相反。
  余蔓哑然微怔,“你没娶余妩,怎么会?”难道他们拜堂时也出现了意外?
  “我一掀盖头发现不是你,就把她赶回余家了。”钟羡边解释边忐忑地打量余蔓的神色,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知道的人都说他冷心冷清,把拜完堂的新娘赶出家门实在是副硬心肠,他不在乎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说得话,但他在乎余蔓对他的看法。
  “啪啪啪。”
  余蔓对钟羡的做法忍俊不禁,拍手为他的爱憎分明鼓起掌来,又竖起拇指,赞道:“干得漂亮!”
  余家人以为都已经拜完堂了,就算钟羡在洞房发现新娘不对也只能闷声吃了这个哑巴亏,再说,余家人根本不觉得钟羡吃亏,结果钟羡不吃这套,不仅吐出来还大声地吐出来,真是痛快!
  钟羡是个人啊,一个有尊严有骨气的男人,对余家肆无忌惮的戏耍忍气吞声才是憋屈,心愿落空被赶回余家的余妩可怜吗,可怜,但谁不可怜,梦碎的钟羡难道不可怜?余妩可恨吗,对钟羡来说她不仅可恨还和她的父母兄弟一样是个可恨的强盗。
  钟羡见余蔓笑靥如花赞同他的做法,心里一阵轻松,但又想到后续的事情,登时脸色变了变不敢再往下说。
  “对不起,钟羡。”余蔓很快就敛正神色,对钟羡合起手掌,诚心实意地道歉。在钟羡的事上,如果说余法、白夫人、余蓁、余妩是强盗是主谋,那她就是帮凶,她确实深受其害没错,但她作为未婚妻并没有给钟羡一个明确的交代就走了。
  “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你和余蓁那般要好,我以为你心知肚明默许了这件事。”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与余蓁相交十几年从来都不知道他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钟羡愤恨地说。
  “余蓁是个混蛋。”余蔓认同地点头,余蓁如此对待亲妹和好友可以说是丧尽天良了。
  余蔓心中怅然,当初若是与钟羡把话说开,他们各自嫁娶,钟羡也不会被蒙在鼓里在寻她的路上蹉跎这些年,犹记得杞县街头飞奔追赶她的马车的钟羡,如果她知道钟羡早与余家断交,也不会避而不见,也能早些了断痴念,追根究底都是造化弄人。
  “余蔓。”钟羡突然一把抓住余蔓合在胸前的手,眼神认真而又执着,郑重道:“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苕溪流域,随便去什么地方。”
  他们跨越生死恍如隔世,能有幸重逢,自然不能再分开,他们可以携手去远方,忘掉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
  “我......”余蔓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又愧疚地无地自容,她抽回被钟羡攥着的手,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艰难地摇头道:“不行。”
  “为什么?”钟羡瞳孔骤然扩大,他低下头靠近余蔓,激动地问:“你难道留在这里跟着夏济吗,夏济和我怎能一样?我们是未婚夫妻,你本来就该嫁给我的,我们错过了这些年,后面的岁月不该好好珍惜?”
  就像钟羡所言,钟羡和夏济按余蔓正常的立场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和钟羡走,毕竟她和钟羡的羁绊更深,与夏济虽有一面之缘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陌生人,而且显然夏济并不待见她,但是,有一个前提存在......
  “钟羡,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余蔓紧张地说,她满心焦虑,但必须把难以启齿的理由和钟羡说清楚,以免钟羡继续对她用心,“就算余法对尤氏没有阴私毒计,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钟羡听了,心都揪到一起,他难以相信地追问道:“为什么,难道......”难道余蔓早有心上人,只是被命运生生拆散,那他算什么?
  “余蓁嫌我丢他的人,觉得我配不上你,觉得我嫁给你你会嘲笑他看不起他。”余蔓语调艰涩。
  “我没觉得,从来没有这种可笑的想法。”钟羡赶紧摇头,他恨不得劈开余蓁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我也没觉得。”余蔓苦笑,“但我一见到你,就能想起余蓁看我像看到了苍蝇似的眼神,余蓁拿兄妹之情换这一个小小的愿望我怎么不如他的意。”
  她对钟羡没有情,但她对谁有情呢,情是培养出来,不过在此之前她和钟羡之间有义在,如果没有余蓁,他们早就是一对有情有义的夫妻了。
  “对不起,钟羡,是我配不上你,是我负了你,对不起。”余蔓万分抱歉地搓搓手。
  最无辜的就是钟羡,但她面对不了他,她可以和陌生人相熟相识相知却无法面对曾经的未婚夫,只因为一个共同伤害过他们的人,这就是残忍又无奈的地方。
  钟羡僵硬地保持着垂首俯身的姿势,初夏的日光本该暖融融的,打在他背上却像寒冰利剑一样穿透背脊直入心脏,他不可置信的打了个寒颤。
  “就因为余蓁?”钟羡艰难地问,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因为一个良心败坏的余蓁就让多年不易终于得见的曙光消散?他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理由,也绝不相信这样的理由。
  “还是说你根本没死心,你要留在这儿等尤渊回心转意接你回去?”钟羡陡然音调拔高,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扭曲。
  一提到尤渊,余蔓的眼中泛起不虞,她抽了下嘴角,表情就像被迫吃了口长毛的馒头,她实在不想和尤渊绑在一起被人提及,但又撩不下脸来解释。
  但钟羡说得尤家会接她回去,她还真没想过,做梦都没往那边想过,也许尤晦有心会有这个念头,但以后能发生什么,不能想也不能等,过好眼前才是正经。
  钟羡见余蔓默默不语,眼神飘忽,以为自己说中了,顿时悲愤地一甩手仰天长叹。
  “你,你等得起吗,鬼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钟羡忍不住毫不留情的打击这一荒谬的想法。
  余蔓也不澄清钟羡的误会,她觉得将错就错绝了钟羡的心思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她没跟着夏济来杞县,也就不会与钟羡重逢,如果没有重逢,得到“死讯”的钟羡也许很快就不会再执着这段不会有结果的婚约,他们各奔天涯两两相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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