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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嫁我!

作者:佐伊赛特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6 18:00:02

  “将军。”余蔓坐在车上对阔面男人欠欠身。
  “我家先生机缘巧合之下收留了这狗,取名叫大马,打猎开道十足勇猛,没想到今日遇见娘子你,竟头也不回的跟着跑了。”阔面男人笑呵呵地问,“娘子可认得这狗?”
  得胜坐起来与余蔓并排,自然而然地将硕大的脑袋靠在余蔓肩上,假装临时饲主不存在,嘴里发出幸福的呜声。
  余蔓心思千回百转,这些人不至于为了条才养两天的狗就全员追过来,所以,他们应该就是往杞县去,看行装,应该是回程。
  沉吟片刻,余蔓面带彷徨道:“这位将军,实不相瞒,这是我家的狗。”
  杞县的实际掌权人是拥兵囤据在此地的单黎,近邻长勺、阶州打得火热,杞县却一脚都没插。尤渊、尤晦流落在外应该也不会想不开的跟兵资雄厚的单黎抢杞县,所以尤、单之间近两年无大恩怨,不至于对家属军属喊打喊杀。
  那么问题就在于,他们收留得胜是怎样的机缘,这是一个空白,而且得胜对她的反应太过热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肯定有关系,这个时候余蔓要是装傻装不认识,那就落了下乘,于是,余蔓决定在劣势中争取先手,先承认她和得胜的关系,如果再盘问,就以得胜的真实身份为原点,给自己和尤母一个身份。
  “哦?娘子家的狗?既是娘子家的,方才娘子直言便是,怎地就急匆匆地走了?”阔面男人笑问。
  余蔓暗道,这人还细究起来了,疑心病真是重,便垂着眼语调弱弱地回道:“我不敢。”
  男人没再就此事追问下去,可嘴也没停,问余蔓打哪儿来。
  余蔓没有丝毫迟疑地答:“我和我娘从长勺来。”
  “长勺啊......”阔面男人唏嘘道,又回头问随行的武将:“长勺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那武将想了想,答:“回主公,是前日夜里。”
  主公?余蔓耳朵动了动,莫非这人就是单黎?她这运气是算好还是算坏呢?
  “你们娘俩真是命大。”男人感叹道,又问:“来杞县投奔亲戚?”
  余蔓边把得胜的大脑袋从怀里推出去,不让它赖着压到腰间的剑,边摇头道:“没头苍蝇似地逃,逃到这边了,就往杞县来了。”
  “听闻尤家有位夫人箭术了得,一箭射翻了闻人萩。”说起这事,男人就乐不可支,又看看余蔓腰间的剑和车上散放的弓箭,问:“看你配剑带弓,莫非长勺的女人都会几手功夫?”
  这话进了余蔓耳中,就好像是在敲打她,她心下犹疑,拿不准是这人别有用意,还是她听者有心。
  “哪会什么功夫,就是这世道逼得,战场上捡了防身用的。”
  男人听了,感叹道:“逢此大难,不知尤家那位精于射的夫人命运如何......”
  余蔓衣衫下的手臂肌肤上立刻就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她幽幽道:“这打起仗来,谁还会管老婆孩子。”
  男人认同的点点头,“那到了杞县你们该如何安置?”
  “走一步看一步,到了杞县再说。”在男人提了两次尤家夫人后,余蔓反倒不胡思乱想了,应对起来坦然了许多,她给自己的身份已经预设好了,就这么定了,问什么都咬死了就这么说。
  男人沉吟一笑,道:“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娘子是否愿意。”
  没等余蔓答话,男人就笑着往身后一指,“我这几员爱将,年少有为,未曾婚配,你择一人为夫,也就能在杞县安顿下来了。”
  他看养眼的美人看惯了,自是不会对蓬头垢面一脸灰黑的余蔓有什么想法,不过余蔓谈吐得当,眼眸明亮,双手白皙,他也看在眼里,五官身段没有什么缺陷,收拾干净应该会是个清秀女子,正好配他这些年纪轻轻打着光棍的部下。
  后头一年龄稍大的武将,浑笑这吆喝道:“老邢我能掐会算,小娘子报上生辰,我给你算算跟我哪位兄弟的八字最和!”
  余蔓嘴角一抽,都想当场拔剑了,最后还是强笑道:“谢将军好意,我已成家,在杞县歇歇脚等外面安定下来,就得寻夫君去。”
  话说回来,虽然萍水相逢便谈婚论嫁,却一点都不显得轻佻,还蛮恳切的,毕竟对于逃难过来的孤儿寡母来说,能立刻在当地找个当兵的嫁了,那简直是天降的喜事,活命的机会。
  “啧啧,嫁人了。”男人撮合不成,有些扫兴,话锋一转,道:“长勺男丁皆从军,你男人入了尤家军?”
  “恩。”余蔓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看这狗就不一般,是条上过战场的狗,吃过人肉,喝过人血,咬破过喉咙......”
  余蔓面不改色的捋捋得胜的后脑,缓缓道:“它叫得胜,确实上过战场,我夫君花了不少功夫训练它,喜欢得不得了,走哪儿带哪儿......”
  说着说着,余蔓慢慢低下头,泫然欲泣,“敢问将军,遇见得胜时,看到我夫君了没有?”
  “夫人,大马......哦不,得胜是自己从路边钻出来的,没看到附近有人,别的也没有。”年轻文士不忍,劝余蔓宽心,别的也没有就是也没有尸体。
  终于有人道出实情,余蔓心头一轻,眨眨眼将困出来的眼泪收回去,同时暗暗给自己鼓掌,赞自己无师自通,从零起步,在演技方面得到了质的飞跃。
  “你夫君姓甚名谁?”阔面男人皱眉道,给狗取名得胜,还带狗上战场,总该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余蔓用手揉揉眼睛,抬起头,迷茫道:“姓韩名清,将军认得吗?”
  实情知道得太晚了,盆里水都泼出去一半了,剩下的也不能留,就当早早给自己做下身份,杜绝一切她是尤家夫人的可能,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带着韩清的狗,打着韩清的名号,韩清就是个给尤家卖命的,韩清的家属不值钱,恩,很好......
  “主公,是有这么个人,我和他比划过。”一小将开口道。
  “主公,韩清此人,尤家帐下新秀,还没出头放彩,尤家就败了......”
  阔面男人沉默了,韩清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领,韩清的家眷和狗在他眼中没有任何价值,但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说来好笑,他连个逃难的女人都要怀疑,现在狗也解释清了,还有什么可怀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脸盘子:好像哪里不对劲......
  余蔓:对劲就怪了,情绪态度一直在波动~
  大脸盘子:那怎么办,被我发现了怎么办?
  余蔓:希望你是个傻的呗!
  大脸盘子:......


第11章 连州
  阔面男人沉吟半晌,开口道:“那你可见过尤家的那位夫人,是何等姿容?”
  余蔓胸口一哽,一时无语。
  阔面男人见余蔓没反应,便自顾自地叹道:“如此佳人本该成一段佳话,奈何红颜薄命,命途多舛,唉......”
  能一箭将闻人萩射下马的女子,令人遐想进而神往,不知容貌不要紧,符合他猎奇的心态就可以了。
  “夫人身份尊贵,我无缘得见。”余蔓只得如此应付。
  男人觉得该问得都问完了,再无话可说,没有必要在跟着慢悠悠的马车磨蹭了,临走还好心地挥鞭一指,告诉余蔓:“尤渊昨日入主连州,你可以往连州去寻你男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娘子一路保重。”
  说罢,一骑绝尘,其余部下也拍马跟上,余蔓落在后面,朗声道:“谢将军指点。”
  扭头余蔓就扑上去和得胜滚在一起,高兴地大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不仅没被人诓过去,顺利通过盘问,还得到了尤渊的消息。
  “娘,咱们到杞县里面再打听打听,确定的话就去连州,你和二弟很快能团聚了。”说不定尤晦成功突围,已和尤渊聚首。
  尤母终于不用装聋作哑了,如释重负,她欣慰地看着余蔓,又看看扭得欢的黑狗,忽地一挑眉,眼带深意。
  进了杞县,往街口面摊一坐,一碗素面的功夫,不用余蔓主动问,食客和老板就把长勺、阶州、武王州给聊清楚了,原来尤渊攻打阶州失利,一路被围追堵截,眼瞅着长勺被围却有心无力,自顾不暇,最后他不再试图回援长勺,转变方向甩脱纠缠,改攻连州,长勺城破连州也被他打下来了。
  余蔓和尤母找了户老实巴交的人家,租了一间房,马车进不去院子就拴在巷子里,半夜尤母还担心地起来一趟出去看看马还在不在,她们决定不在杞县多作停留,闻人萩忙着接手长勺,尤渊刚入主连州,两方都要消停一阵子,所以赶紧去连州才安全,省得尤渊安顿好了再起事,到时候连州就进不去了。
  有得胜在床下站岗,余蔓安心不少,加之也是累极撑不住了,黑甜一觉到天明,余蔓醒来时尤母已和房东媳妇做好饭烧好水了,被尤母摁在桶里洗了个澡。
  尤母就是看不下去自家白白净净的孩子把脸糊得黑不溜秋的,现在危机都解除了,当然得洗白白,余蔓洗完湿着头发出去吃留给她的稀粥时,被房东媳妇夸成了一朵花,尤母跟着也满面红光。
  余蔓黑灰涂脸倒不是怕路上有谁见色起意,她有武艺在身,从秦岭到武王州一路也没乔装改扮过,但长勺之后她的身份不同了,她一走一过根本不会去记周围的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但别人见了她可就不同了,知道她是尤府的少夫人,还不死死地多瞅几眼,这要是路上碰上个人,她不认得人家,人家认得她,这要是吆喝起来,兵一围跟她说句“夫人请”,能送她去尤渊那儿是好事,若是将她打包送给闻人萩,那可就有得跑了。
  吃完饭,余蔓和尤母衣着朴素面容整洁地出门,揪着耳朵将跟马儿抢草料的得胜薅出来,跟出门相送的房东夫妇道别,娘俩赶着车吱呦吱呦地走了,杞县比饱经战乱的长勺要繁华不少,能跟武王州并论,听尤母说长勺前年之前不比必这儿差,还感叹余蔓没赶上好时候。
  余蔓暗道,要是赶上好时候也轮不到她嫁过来,她们娘俩也就没有这做婆媳的缘分了。
  在食肆要了馅饼包子,还买了只烧鸡,春日凉爽,备着路上吃不容易坏掉,路过街边小摊,余蔓还买了两条头巾,一条给尤母戴,一条自己盖在头上,头巾从两颊垂下,一头反向扣到肩上,一头遮住半张脸反向扣到脑后,余蔓只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流转的眼眸。
  “哦呜~”得胜支起前腿,蔫蔫地叫了一声。
  余蔓沿着得胜的视线抬头望过去,只见昨日牵引得胜的那个年轻文士正抱着两刀纸停在路边,也朝车上看过来,只不过,文士先看得是狗,后看得是人。
  得胜呜呜哼着,竟抬起上身,两只前爪一合向那文士拜了拜,像是在感谢文士收留它的恩情。
  既然见了就没有装作没看见的道理,而且她确实也要向这人道谢,这人捡到得胜不过两日,名字都起好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但也顺了得胜的意愿,放还给她了,余蔓示意尤母停车,对文士抱拳欠身,谢他收留得胜给得胜饭吃。
  文士抱着纸简单地点点头,道:“娘子客气,夏某不过举手之劳。”
  文士见带了不少吃食,便问道:“娘子和老夫人这是要去连州?”
  还没等余蔓开口,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怀信,正要去找你呢!”
  余蔓看了来人一眼,眼波略微一动,她默默地对夏怀信欠欠身以示告别,转身就打了一下马屁股,并给尤母递了个严肃的眼神。
  哪里安全了,怎么就松懈了,这不就碰上熟人了,要不是头巾戴得早,她余大小姐的旧号可能就露出来了,让夏怀信听见,余法家的小姐嫁给了还默默无闻的韩清,这笑话不要太好笑。
  “噫,这狗真威风。”来人注意到马车上的黑狗,随口道。
  夏怀信点点下巴,道:“尤氏韩清的狗。”
  “尤氏韩清?”来人喃喃道,他并没有听过韩清这个名字,但尤氏让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他脱口问道:“怀信,她们可是从长勺过来?”
  “恩,车上坐着的是韩清的妻子和母亲,刚从长勺逃出来。”夏怀信点头道。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已经奔出去了,夏怀信看着好友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位同窗好友之前在武王州入仕,原是娶了另一位同窗好友余蓁的胞妹,武王州从事余法家的小姐,谁知成亲当夜,竟将拜完堂的余小姐送回了余家,从此与余家闹翻,与余蓁决裂,只身投奔杞县,由他引荐,在主公面前频繁劝说主公攻打阶州闻人氏,以解长勺之困,但并未被主公采用。
  听着后面的呼声,余蔓烦躁地闭了闭眼,她只露了眼睛,这样钟羡也能认出来?不过还好,钟羡喊得只是“等一等”。
  余蔓细声告诉尤母说一直走别停,奈何前方街道拥挤,只能走走停停,没几步就被狂奔得钟羡追上了。
  “夫人,钟某有一事相询。”钟羡因奔跑而呼吸粗重,他急切问道:“二位可知道去年九月从武王州嫁给尤晋尤令君的余小姐,她现在何处?”
  余蔓垂着眼抓紧头巾,脸撇到尤母那边,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尤母的腰一下,只听尤母皱着脸对钟羡道:“这位郎君,我们小老百姓哪里知道令君家的小姐夫人在何处?”
  钟羡锲而不舍,继续道:“你再想想,再想想,尤家那位将闻人萩射下马的夫人呢?她呢?”他知余蔓离家学艺,归来腰间挂剑,想必会几手功夫,所以尤家夫人城楼射敌的消息一传,他就想到了余蔓。
  “那老身就更不知道了,想来尤家夫人身娇命贵自有去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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