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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嫁我!

作者:佐伊赛特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6 18:00:02

  “婚否?”
  韩清愣了愣,答道:“回老夫人,清未曾娶妻。”说完韩清飞快地瞄了床里的余蔓一眼,感觉有些羞赧和激动。
  “娘会好起来的,你别哭坏了身子......”尤晦越过尤母拍了拍余蔓柔弱的肩膀,小声劝慰道。
  尤母的注意瞬间就被小儿子吸引过去了,有亲儿在眼前比较,越看韩清越不能让她满意,但......
  在反复矛盾中,尤母累极疲倦地瞌上了双眼,陷入昏迷,弥留之际她听尤渊语气郑重,缓缓说道——
  “请娘放心,只要有儿子一日,她都是尤家最尊贵的人。”最尊贵的,夫人。
  尤母心弦一松,但还是带着少许遗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雪纷飞之日,尤氏满门皆缟素。
  尤府停灵七日,头七那夜余蔓一个人跪在灵堂前,她头戴白绢身穿麻孝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哭也哭够了只是目光沉寂的往火盆里填纸钱。
  尤渊披着黑裘大衣从外面冒着风雪回来,见余蔓衣衫单薄,便要关了灵堂的两扇格门御寒。
  “二弟别关,娘该收不到钱了。”余蔓轻声制止道。
  尤渊依言停了关门的动作,他解下黑裘大衣披在余蔓身上,走到余蔓对面跪下,拿了一把纸钱烧了起来。
  余蔓投纸钱的手一顿,片刻后起身脱下大衣走到尤渊身侧,也不说话,只是将大衣放下,然后取了自己的素色银纹披风披在身上系好,重新跪在蒲团上。
  “考亭的灾情更严峻了?”余蔓眸光暗淡双目无神地盯着火盆看,今天雪大,考亭那边出现了房舍坍塌马匹冻死的情况,尤晦昨天过去现在还没回来。
  “三弟回不来了。”尤渊语气凉凉道。
  余蔓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她全程都垂着眼所以错过了尤渊投向她的奇特眼神。


第15章 霸气
  “夫人很失望吧......”
  “什么?”余蔓整个人昏昏沉沉,迟缓地抬头问。
  灵堂就她和尤渊两个人在,可尤渊却恍若未闻,一脸漠然地跪在那儿,好似开口说话的根本不是他。
  尤渊以为一定是余蔓在母亲生前说了什么,才有了临终前的那么一出,只是很可惜,最后关头母亲迟疑了,余蔓肯定相当失望吧,他也是奇了怪了,竟然有人放着大树不倚傍,非要投身野草,放着尤府金贵的夫人不当,非要上赶着给家将做老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尤母身前身后都是余蔓没日没夜地服侍料理,待灵柩落土一切事毕余蔓也撑不住地病倒了,时断时续地头疼脑热折磨了余蔓一整个冬日,等病痛退散快好利索的时候已然到了初春。
  去年这个时候长勺将破未破,娘身体还健康硬朗,和她守在长勺的尤府里惶惶不可终日,今年春暖花开,却已物是人非,余蔓大病初愈慵懒地倚在阁楼窗前望着满园葱郁,心中怅然。
  面前的绿衣少妇犹自喋喋不休,余蔓不耐地轻蹙眉头,拿起团扇半遮着脸咳了一声,道:“你有心了,只是我病刚好,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妙了。”
  连州县令在尤渊入主连州之初曾献上过两名姬妾,紫衣服的那个因向余蔓下黑手又惹尤母大怒被打了板子扔出府了,剩下穿绿衣服的那个便是余蔓眼前的这名绿衣少妇,姓纪,尤母在世时不知是尤渊吩咐过还是什么原因这个纪氏在尤府活得跟个隐形人似的,除了余蔓与尤母刚到连州那一晚,再也没见过这个纪夫人。
  今日纪氏头一次迈进尤母故居,见到她时余蔓愣了愣,纪氏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怀六甲扶着腰挺着还不是很显怀的肚子来看望病愈的余蔓。
  纪氏仿佛是来炫耀孕事的,摸着肚子眉飞色舞地对余蔓说个不停,见余蔓咳嗽方才脸色变了变,怏怏地走了。
  “这是欺负寡妇没孩子吗?”余蔓幽幽叹道。
  余蔓无法与纪氏产生共鸣,而且她身上病懒,心思又全在思悼故人上面,根本没心情应付尤渊的小妾,何况她也能看得出来,这个纪氏探病是假别有他意是真,至于纪氏是人傻心大还是人精心活,这都不在余蔓考虑范围内,因为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证明余蔓低估了这个纪氏,余蔓倒是有些好奇连州令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培养出来的姬妾胆子不是一般的肥,那是又大又肥,一个个都想上天呐!
  纪氏来得频繁,往余蔓面前一坐就不走了,眼睛四处乱瞅,言语中也渐渐变了味儿,余蔓懒得搭理她,但也没到直言赶人的地步,余蔓的态度反倒助长了纪氏的气焰。
  “我怀着身孕还不忘看望夫人,夫人倒好,连口水都不给我。”纪氏半真半假地嗔怪道。
  尤母去后整间院子就余蔓一个人住,仆妇只有打扫的时候进屋,平常都在院子里清扫或在偏房待命,余蔓需要什么都是自己动手,只有纪氏第一次来得时候余蔓体谅孕妇上了壶蜂蜜水,但没有第二次,她是尤家长媳尤渊长嫂,不会自降身份亲手招待一个耀武扬威的小妾,何况这个纪氏真的很烦,快要触碰底线的那种烦。
  “你不用日日来我这儿请安问候,回去安心养胎就是。”余蔓头都没抬状似专心地摆着棋子,被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做什么都不自在,她语气淡淡平静无波,实际上满心满脑都被一个字占据了,那就是“滚”字。
  真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孩子是尤渊的头生子的份上,但离“滚”字的底线真的很近了。
  纪氏一噎,气恼的大喘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我在这里待得安心,孩儿也喜欢这儿。”
  说着示威似的冲着余蔓挺挺肚子,声调上扬,又道:“大夫说我怀得是个男孩,夫人看呢?”
  余蔓叹了口气,松开指尖任由棋子落回棋盒,她抬起头勾勾嘴角,目光在纪氏肚子上扫了扫,眼含讥诮,悠悠道:“我看也是个男孩。”
  她知道纪氏不是没眼力见儿,也知道纪夫人天天往这儿跑旁敲侧击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这个纪氏唯独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算为尤渊诞下长子母凭子贵,在余蔓这儿有什么话也要尤渊来说才好使。
  “夫人为何如此看我!”纪氏被余蔓看得露了怯,强装镇定地叫道。
  “你好烦,烦得我不能好好看书下棋。”余蔓实话实说,语调凉凉的,朝门的方向走扬了扬下巴,道:“走吧,不要再来扰我清净。”
  “凭什么!”纪氏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叫道:“你凭什么让我走,这里是母亲的院子,我......和我的孩儿要享受母亲的福泽你凭什么赶我走!”
  “你的孩儿?呵呵呵......”余蔓笑得恶劣,全然放飞自我,不再跟纪氏客气,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凉凉道:“生得下来才是你的孩儿,生不下来就是块肉,你不安生在自己院子里养胎,如何母子平安?”
  “你......你咒我?你怎么如此恶毒!”纪氏指着余蔓尖叫道。
  “少在我这里嚎。”余蔓冷冷道,“有话让尤渊来说,我面前没你说话得份。”
  她住这院子轮不到纪氏看得惯看不惯,有风就在尤渊耳边吹,少在她耳边嚎,只要能尤渊发话她立刻走人,绝不拖泥带水。
  “你......”纪夫人气得差点没厥过去,她摸不准尤渊的态度哪敢多嘴,就是看余蔓靠山已倒,无依无靠一个寡妇,想在尤渊表态之前,仗孕欺人敲打一番余蔓,让余蔓自觉让位。
  这时楼板响起咚咚声,听着是个轻壮男子上楼来了,纪夫人身子一歪放声大哭起来。
  尤晦打猎猎到一直毛色浓艳的红狐,虽然冬日已过天气转暖,但还是做了件毛领斗篷给余蔓送过来,过季了没关系可以留到下个冬天再穿。他上楼时听见有女人的哭声,不是余蔓,就是如此他拎着装斗篷的包裹也放轻了脚步。
  上楼就看见二哥的小妾捂着肚子在那儿哭,余蔓一脸厌烦地揉着额角,这女人吵架尤晦可不想掺和,但他已经上来了也不能怕了似的退回去,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到余蔓身边,自己拽了毡垫坐下。
  “三爷,夫人害我,害我的孩子啊!”纪夫人见是尤晦,捂着肚子就开始叫疼,哭得更加肆无忌惮。
  尤晦摸摸鼻子,小声问余蔓道:“夫人,她怎么了?”
  余蔓冷漠地睨了尤晦一眼,尤晦立刻低头噤声,不再过问此事,他只想把狐狸斗篷拿给余蔓看看,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尤晦讨好地冲着余蔓笑了笑,正要打开包裹,余蔓突然起身快步走进卧室,回来时手里多了把剑,“嘭”地一声将剑扔在棋盘上,棋子飞溅落了一地。
  纪夫人悚然地停止了哭泣,她万万想不到余蔓敢动刀,蹬着腿远离余蔓,对尤晦哭求道:“三爷救我,夫人要杀我,我肚子里可还有将军的孩子啊!”
  有工夫做戏没工夫滚,看来还是不够害怕,寒光乍现,余蔓抽出剑拿了帕子缓缓地擦拭剑身,眼角微挑,噙着冰冷的笑意,一字一句道——
  “怀孕了不起?再作成全你!”
  当她没脾气?还是以为她是个菩萨?
  尤晦睁大眼睛看着余蔓一脸冷艳的一寸寸擦拭着剑身,他偷偷咽了口吐沫,心中赞道,夫人,霸气!
  “疼,疼,救命啊......要生了。”纪夫人见尤晦压根不搭理她,便索性往藤席上一躺,她在这儿动了胎气定要余蔓吃不了兜着走。
  尤晦一听,将包裹往余蔓身后一放,赶紧目不斜视地走了,他哥的女人要生了,他在旁边看着像什么话。
  纪夫人以为尤晦去叫人了,心中一喜面露得色,心道,最好把将军一并叫来,好让这寡妇看看这府上是谁当家。
  余蔓从容地一边欣赏一边擦拭着她的佩剑,完全无视了纪夫人长呼短叫,并非她心肠冷硬,而是到底疼不疼痛不痛,从吐息之间就能判定真假。
  纪夫人叫累了,就改成躺在藤席上哼哼唧唧,可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人来,尤晦一去不复返,她又冷又渴再坚持不下去,只得自己爬起来悻悻地走了。
  余蔓也没注意纪夫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怔怔地看着剑身,心头思绪已然飘远。
  以前她有婆婆要侍奉,可如今尤母已逝,她在尤府再无事可做,全指着两个小叔赡养,她为尤晋守着寡,带尤母逃过命,为尤母侍疾送终守孝,所以尤渊尤晦的奉养她心安理得的受着,可细想想她留在尤家不就是在虚度光阴么,尤渊尤晦早晚会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她终究只是个孤零零的外人,今日有纪氏嫌她鸠占鹊巢,日后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在尤家的日子不会一直安逸顺心下去。
  余蔓倒是有些期盼纪氏到尤渊面前将事情闹大,推她一把,好让她早早下定决心离了尤家这安乐窝,重觅归宿。


第16章 微妙
  尤晦在书房对着尤渊欲言又止,眼神憋闷,已有一盏茶的时间了,他终于开口道——
  “二哥啊......”
  “说。”尤渊简短干脆。
  “那个......你那个小妾快生了吧,哈哈,恭喜二哥。”尤晦支支吾吾,尴尬地笑道。
  “她怎么了?”尤渊知道尤晦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有事要说,便直接了当地问。
  “哎呀呀,你说她快生了就安生在院子里养着呗,还到处乱跑惹人清净,啧啧......”尤晦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就能听着哼哼声,他就徘徊在过问二哥房里人二哥不高兴了怎么办,和纪氏闹得乌烟瘴气把余蔓气病了怎么办的矛盾中。
  尤渊闻言一挑眉,视线不离桌上的文书,随意问道:“她冲撞到你了?”
  “没有。”尤晦摇头,他就是觉得这纪氏真会惹是生非,惹夫人生气不说还折腾二哥未出世的孩子,他忙起来少则一天半月多则几个月,好不容易得闲回家只想和夫人说说话,这一下全让纪氏搅黄了,他还想约夫人赏花打猎呢,夫人没了心情兴致哪会跟他出去。
  尤渊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话,既然不是冲撞了老三,就肯定是冲撞了余蔓,他不是个关注家宅后院的人,而且他家后院就一个夫人一个妾侍各居一隅能有什么风浪,可没想到真就掀出风浪来了,还把老三给惊动了。
  纪氏敢惹余蔓让尤渊刮目相看,是谁给纪氏的勇气呢,孩子吗?尤渊发现他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那个被打了板子赶出府的姬妾的所作所为他不曾忘记,他是视余蔓为囊中之物,但他还没下手也没过明路,这么做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呢?难道她们以为干掉一个对手就能提升自己的竞争力了?难道不该全心全意地讨好他献媚于他吗?
  不过这样也好,给余蔓压力好让她早些明白谁才是她的依靠,他只需一切照旧,静静地等着。
  余蔓拭剑独坐想了一晌午的心事,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如酥小雨,她走出房门站在屋檐下伸手接着若有若无的细雨,突然想去街上逛逛,找家小店吃碗面顺便打听一下师兄们的近况。
  落了一地的棋子余蔓没有收拾,弯腰拿了棋盘上的剑系在腰间,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她新画的喜鹊闹梅,也不知干没干透会不会晕色,出门走在湿滑的石板小路上,乌蒙蒙的天色竟让余蔓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我带了剑,想自己走走,你们回去吧!”余蔓扭头对跟在身后的侍卫说。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余蔓腰间挂着的剑,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就在他们左右为难的时候,余蔓已经走远了。
  路过巷口时余蔓听里面有打铁的动静,便寻到巷里的铁器铺挑了枚扳指,铺里没有余蔓尺寸的扳指,要戴一层指套大小才能合适,临走前铁匠建议她可以自己带块玉料或者牙料去首饰店特制一枚扳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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