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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嫁我!

作者:佐伊赛特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6 18:00:02

  余蔓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考亭?连州南边儿那个?”
  “恩。”尤晦故作淡定的应道,手伸到盒子里又拿了块奶豆腐。
  “三弟,威武!”余蔓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合掌于胸前,不住地夸赞尤晦,并自顾自地说:“咱们有连州、考亭在手,相互呼应,尤氏坐大指日可待。”
  “再过些时日,我定带兵收复长勺,血洗阶州一雪前耻。”尤晦在余蔓面前信心十足地说,末了又想了想,加了句:“武王州亦不在话下,到时候定让夫人风光还家。”
  余蔓一哂,心道,这尤渊、尤晦不愧是同胞兄弟,话都往一个路子上说。
  “三弟,长勺就长在那儿不会跑,早晚都是囊中之物,不急于一时。”余蔓不赞同尤家急于收复长勺,她头头是道地分析给尤晦听,道:“咱们应该在站稳脚跟,根基稳固的情况下,争夺对咱们有利的地方,死盯着长勺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我看不如先拿下阪泉,再争陈仓道,邻近杞县的子午道也是块宝地,但暂时没有招惹单黎的必要,然后飞狐口、坝州、抚冥徐徐图之,到时候长勺、武王州还不手到擒来,单黎、闻人萩早晚不在话下。”
  “当今天下,皇权旁落,各地拥兵自重,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日子已然来临,尤氏不想被军阀吞并屈居人下听人号令,只有坐拥一方才能有话语权,割据苕溪以北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尤晦着迷的看着余蔓侃侃而谈,同时也在认真思考余蔓的话,尤氏确实没有必要张口闭口将长勺挂在嘴上,天下二字才是英雄豪杰该想该做敢想敢做的事。
  余蔓倒不是好为人师才技痒嘴快说这一通,而是她自认与尤氏荣辱与共,尤氏安稳壮大她才有好日子过,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城破家亡了。
  见尤晦吃着奶豆腐还时不时地看着她傻笑,余蔓的目光不自在地闪了闪,心道,也许尤晦不爱听她在军务上多嘴,这倒是,他们这些带兵打仗的将军们专行独断惯了,谋士的进言能听进几句已属不易,回家还要听她念叨,她还是不要讨人嫌了。
  “这首饰真是精美,三弟有心了。”余蔓话锋一转,把玩起面前的首饰。
  尤晦眼中的画面是这样的,余蔓依次把玩着金钗银簪珍珠宝石,纤纤皓腕,莹莹玉手,衬得珠光宝气都为之失色。
  余蔓挑了三件戒指耳环和一件束发银环,笑得欢喜,对尤晦道:“这几样我就很喜欢。”其余贵重的首饰还是让尤晦呈给尤母为好。
  “夫人喜欢就好。”尤晦听出了余蔓的意思,补了一句:“这些都是给夫人的,娘那边我另备了。”
  尤晦按照自己的眼光将搜罗来的首饰分成两份,款式新颖、色彩光鲜、显得青春靓丽的都给了余蔓,尤母的则是要稳重端庄、富贵吉祥。
  “都给我?”余蔓诧异,她点了点桌上的首饰在心中衡量,问道:“考亭如此富贵?”
  “考亭和连州差不多吧,也不是十足的繁荣。”尤晦解释说,“只不过整个考亭最值钱的东西都被县令李甲收入囊中,我破城而入,李甲竟生生吓死了,他的财产自然都由尤氏接手。”
  余蔓了然地点点头,拿起一根金钗打着转,叹道:“我嫁给你哥时,余法给我的唯一值钱的嫁妆就是头上戴得两根金钗,那金钗,啧......”
  余蔓照着手里的这根比量了一下,撇撇嘴,继续道:“光秃秃的精瘦精瘦的,还没有这半个大。”余妩的嫁妆她是没去看过,但出嫁时余妩手腕上的一串大金镯子她可是看到了。
  “以后夫人的钗环只会越来越粗越来越大。”尤晦喃喃道。
  余蔓没仔细听尤晦在嘟哝什么,她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首饰,忽然抬头四处寻找,指着墙边格子上,顺口支使尤晦道:“三弟,去把那面镜子拿过来。”
  尤晦二话不说,颠颠地就去拿了圆镜给余蔓,然后便坐在那儿看着余蔓这儿梳梳那儿绾绾,同时呢,神不知鬼不觉地吃着奶豆腐,好不惬意。
  余蔓没见过这么多华丽的首饰,新鲜了好一会儿,等兴致过去了余蔓便将一脑袋花里胡哨的七金八银全摘下来,只留耳垂上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环,一抬头便看见尤晦冲着她笑,余蔓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晶光闪亮的首饰哪个女孩不喜欢,有呢余蔓欢喜,没有余蔓也不执迷,师父在世时两袖清风,那时师兄还没入世,他们在秦岭繁花谷自给自足,一日师父见她折花照水,髻戴鲜花,先笑后叹,吟出了一句:【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
  余蔓的师父秦婴子,忠于大泽,奈何报效无门,他心灰意冷四处漂泊游历,兴致来了便当街讲学,盘缠没了便就近拜入谁府上做些时日门客,收得余蔓后便率领弟子归隐秦岭安心教徒,归隐之后秦婴子之名也未曾被人遗忘,声望反而被越推越高,因为秦岭门人陆续出师入世,都是响当当的英雄人物。
  那日秦婴子见唯一的女徒头戴鲜花面容娇艳,却布衣荆钗,不由得想到自己文韬武略却报国无门,又不肯令投逆臣贼子,他不浊于世隐居深山,如今看来却清贫的有些可怜了,这才吟出诗句悲叹自己。
  余蔓沉寂的看向堂外,目光悠远,她始终记得师父病逝,大师兄回谷奔丧,下葬封墓后大师兄有公务在身还要连夜动身赶回京城,临走前大师兄给了她一支金缀珠玉的步摇,对她说师父一直对她布衣荆钗无金银珠玉可戴而耿耿于怀,出师前特意嘱咐若俸银宽裕定要记得给师妹买首饰衣裙。
  后来师弟不告而别,繁花谷只剩余蔓一人,余蔓无奈之下也离开了,大师兄送给她的那支步摇她怕路上磕碰,便在走前将步摇埋在了师父碑前。
  想到这些,余蔓胸中一酸,眼眶发热,就要落下泪来,她怕尤晦笑话,连忙起身去拿水壶作为掩饰,她在插屏后面擦了擦眼角才提着水壶走出来,给茶壶添水。
  尤晦瞧余蔓瞧得仔细,很快就发现余蔓眼角红红的,以为余蔓想起了余家种种心中不平,他挺起腰杆坐直,想说些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贫女》·唐·秦韬玉


第14章 弥留之际
  茶壶里已经见了底,尤晦吃奶豆腐吃腻了就喝一大口茶解腻,再继续吃,余蔓填满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那盒所剩无几的奶豆腐上面,她心中好奇,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吗?
  余蔓捡了块奶豆腐入口,品了品眯起眼满意地点点头,尤晦正襟危坐,他在余蔓的注意力移过来之后便没再伸过手。
  “唔~是很好吃哦~”余蔓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含糊地说。
  尤晦不着痕迹地伸出一根手将盒子往余蔓的方向推了推,他不知道余蔓爱吃,否则他一块都不会动。
  “三弟,我告诉你......”余蔓在嘴边竖起手掌,往案中央趴了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尤晦说。
  尤晦睁大眼睛,学着余蔓的动作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夫人说。”
  “娘那里还有一盒,就二弟那天来吃了两口,娘嫌那东西粘牙,再没动过。”
  被戳破心思的尤晦,脸唰地一红,加之余蔓的脸与他挨得近,吐息之间尽是奶香,更是让他红透了脸。
  “这个时辰娘应该醒了,我们现在过去,娘肯定拿出来给你吃。”
  尤晦红着脸不说话也不动弹,余蔓将盒子里剩下的几块奶豆腐都倒出来,扳开尤晦的手掌放进掌心,从榻上坐起来对尤晦招招手,就要往外走。
  “三弟,走呀,我就说是我想吃......”
  尤渊处理完公务闲来无事就来与尤母请安,顺便远远地看上几眼高阁美人,如果余蔓正在尤母跟前服侍还能有幸近观,只是今日却有不同。
  尤晦和余蔓齐齐蹲在尤母门前,一会儿耳贴门板偷听,一会儿眼扒门缝偷看,偶尔二人目光相对,双双捂嘴无声地笑成一团。
  尤渊看着眼前的一幕,皱眉重重地咳了一声。余蔓扭头一瞅见是尤渊,心中窘迫之情油然而生,她飞快地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背过手挪了两步,给尤渊让出房门。
  “二哥,你怎么来了?”尤晦慢了半拍,他仰头望着二哥脱口就问。
  “我怎么不能来?”尤渊面色不虞,瞪了三弟一眼。
  尤晦还是没站起来,他像青蛙似的向后跳了跳,把房门前的位置让出来,并嘿嘿笑了两声。
  “进来吧!”隔着房门尤母的声音传来。
  尤母早就醒了,迟迟不开门就是想看看外面两个猴儿能玩到什么时候。
  果真如余蔓所料,一进屋尤母便叫她拿奶豆腐上来,余蔓一本正经地捧着盒子端上桌,尤晦一手揉着脸忍笑,尤渊看不下去这两个人的眉眼官司,放茶杯的时候轻磕了一下杯底。
  桌分四边尤母与尤渊对坐,尤晦与余蔓对坐。
  “娘想赏花还是礼佛进香,儿子安排好了护送您过去。”尤渊问尤母道。
  “这几日愈发惫懒,一步都不想挪动。”尤母摇头。
  余蔓和尤晦对坐,二人嘴里塞满了奶豆腐,两颊鼓鼓的像小松鼠似的,尤母爱怜地看着余蔓,待余蔓咽下最后一口嘴里空了,才问——
  “蔓儿想玩什么,尽可以和渊儿说。”
  尤母见过余蔓挥剑扬鞭神采飞扬的模样,不忍见她日复一日娴静温婉地闷在后宅里。
  余蔓也不客气,目光落在尤渊脸上,认真道:“二弟,我想去打猎。”
  末了,余蔓又小心地加了一句:“如果形势不允许,不打猎也行......”
  余蔓箭术了得,尤渊早从长勺逃出来的残部天花乱坠地描述中得知,外界传言亦将尤府少夫人说得神乎其神,尤渊正要开口,却被尤晦抢先一步,“夫人想打猎?早说就是,我下次一定带上你!”
  “谢三弟。”余蔓对尤晦郑重地抱拳。
  ===============
  尤渊稳坐连州,招兵买马重整尤家军,这一年,尤渊领兵几次三番欲夺回长勺无果,攻打飞狐口亦接连败还,最后临近入冬全城赶制冬衣,兄弟俩分头行动,拿下了阪泉和陈仓道,才不算一事无成虚度一岁。
  尤母在接近年关的时候一病不起,这病也不是毫无预兆,尤母在入秋以来便身子惫懒精神疲软,大家都以为是秋乏,没想到人渐渐虚弱下去,大夫请了药也吃了补也补过了,但还是病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
  苕溪以北下第一场雪那日,尤母精神略好围着被坐起来,叫余蔓开窗让她看看外面的雪景。
  “我老婆子死得是时候啊,不讨人嫌。”尤母叹道。这大雪嚎天,军民都在家赋闲,省得儿子们带兵出征,阵前还要记挂快要病死的老娘。
  “娘,你说什么呢!”余蔓在窗前跺脚哭道,她怕窗户开久了吹到尤母加重病情,很快就关上了。
  “蔓儿,去叫我儿子过来,让他们最后看看我。”尤母被余蔓服侍着重新躺下,她病了这么长时间,从来不主动召唤儿子来病床前,她也叮嘱余蔓不要打扰那兄弟俩,只是今天不同于往日了。
  余蔓片刻不敢离尤母床前,叫外屋的仆妇去传话,自己匆匆回到里屋,脱了鞋从尤母脚下爬到床里,帮尤母略直起身子倚在靠枕上。
  尤渊、尤晦得母亲召唤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赶过来,兄弟二人立在床前见母亲眼眶深陷,面容枯槁,心中大骇,暗叫不妙。
  尤母混沌的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巡视,突然直愣愣地问了一句:“你大哥呢?”
  尤渊、尤晦舌敝唇焦哑口无言,余蔓跪伏在床里默默垂泪。
  “娘啊,儿子来了。”尤渊在床前跪下,握着尤母的手,尤晦亦随兄长跪下。
  尤母嗯了一声不再言语,直勾勾地睁着眼,半晌才出声道:“蔓儿,娘放心不下你。”
  余蔓抱着尤母忍住哭声,哽咽道:“娘不用担心蔓儿,蔓儿在哪儿都能活得很好。”
  “你能在哪儿,你能去哪儿?”尤母僵硬地抬起手缓缓地摸着余蔓的侧脸,担忧地反问。
  尤母呼出一口浊气,吃力地将头转向外面眼中浓雾拨开重现一丝清明,她对尤渊说:“有个叫韩清的,你叫他来。”
  尤渊闻言一怔,当即就明白母亲的意思了,他眼底暗潮汹涌,道了声喏便起身出去叫人,回来时尤母已闭目养神,尤渊面色阴沉,恼恨地瞪了余蔓一眼。
  尤晦在尤渊起身后便跪着挤到尤母床头,他不解母亲之意,委屈地哭道:“娘!你睁眼多看看儿子嘛,叫个外人进来做什么!”
  “老三!”尤渊压低了声调呵斥道。
  韩清一头雾水地地离开岗位领命而来,直到他走进尤母的居室也还是对召他前来的原因一无所知,只见尤渊、尤晦一立一跪,床上躺着的应该是病重的尤老夫人,余蔓缩在床里哭得一颤一颤的。
  “将军,韩清到。”韩清屏息轻声言语,向尤渊行礼报告。
  尤渊像是没听见一般,满脸悲痛反应全无,倒是尤晦一脸泪痕地回过头,见韩清来了不情愿地让出床头的位置。
  “娘,韩清来了。”尤晦唤道,他真是不明白娘叫韩清过来做什么,他们认识?认识也不至于熟悉到要临终相见的地步吧......
  “啊!”尤母陡然睁开眼,胸膛猛烈地一起一伏,吓得余蔓和尤晦一抖。
  “韩清你过来,让我娘看看你。”尤晦对韩清说。
  尤母打量着凑上前的韩清,声音嘶哑地问:“你多大......”她还想问问韩清可曾婚配,家里几口人,家产几何,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清过完年二十有一。”韩清答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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