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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干了

作者:骑猪上清华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7 06:00:03

  沐浴过后,余晚媱昏的更厉害,妇人手摸到她额头,哎呦一声,“不得了,还烧着呢。”
  余晚媱只模模糊糊听见她朝外见了声大人,外头急躁的跑进来一人,她已没精力再看清对方是谁,眼一闭晕了。
  陆恒自妇人手里抱过余晚媱,转身出去小间,跟那妇人道,“劳烦让外头小厮请个大夫来。”
  妇人哎一声忙出去叫人。
  大夫来的及时,给她看了脉,开好药,陆恒才勉强放心。
  他奔波了一晚上,也疲倦不堪,等着药熬好送来,就这么靠着椅子睡过去。
  余晚媱睡得不踏实,一会儿醒一会儿又睡去,醒着时眼睛睁开见陆恒垂着脸坐在椅子上,他自来金贵,最重体面,这会儿下巴上冒出胡茬,袖子和衣摆上都是泥,却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这样不顾及颜面的陆恒,真叫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室外小厮捧着药喊道,“大人,药熬好了,奴才给您送进来?”
  陆恒醒了点,手指揉着太阳穴,面容有些许惺忪,转头望向榻,她突的闭眼,没让他发现自己是醒的。
  陆恒站起身,拉开一点门,“给我吧。”
  小厮不敢违逆他,递上药碗后,告诉他,“大人,将才陈大人临走时让奴才跟您说一声,今晚许总商在金阙楼设宴招待您,问您有没有空过去。”
  “没空,”陆恒关上门,将药碗放到桌上,抬起衣袖嗅了嗅,皱着眉再回头看一眼余晚媱,她还睡着,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
  他索性进小间去清洗。
  再出来已焕然一新,榻上人还没醒,但药快凉了,他慢步到榻前,探手过她腰下,想抱人到怀里喂药,她忽的张开眸,眼底有戒备,陆恒的喉结上下动了下,撤开手道,“喝药了。”
  余晚媱的睫毛抖了抖,想说自己喝,但她手脚无力,估计碗都端不了。
  陆恒竖起枕头,托着她的后背让她靠好,接着端来药喂她,两人都没说话,余晚媱一直垂着眸,他喂她喝,在她的记忆里,这种伺候人的活计他断不会去做的,如今给她喂药,真让她一时五味陈杂。
  陆恒喂完药,没有立刻挪身,只道,“想睡觉还是想用膳。”
  她被他救了,欠了他的情,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她至少要跟他说声多谢。
  可这声谢她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
  陆恒想了想道,“韩云生是想逼我帮他救他的徒弟,才把你牵连进来,很抱歉。”
  余晚媱不知怎的心口一酸,偏过脸低声道,“不怪你。”
  这种事,怪不到他一个人头上,如果她早点看清韩云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陆恒盯着她的侧脸,她还在难过,难过什么,他是知道的,“我可以把他抓回来。”
  余晚媱轻摇着头,“让他走。”
  从前觉得韩云生是个仗义的人,他们认识这么几年,百香园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孤儿,韩云生保他们衣食无忧,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她不能原谅他做的恶事,但也无法否认他做过的善事,她确实有点烂好心,抓他回来,意味着他的那些徒弟又将会无家可归,与其这样,不如让他永远躲在暗处,只要他再也不出现在人前。
  她就当这个人死了。
  陆恒嗯着声,探手想抚她额头,她本能躲开。
  陆恒僵了僵身,手收回去,“我住在署衙里,临时没下人来,你先暂且忍一忍,我回头让他们拨两个丫鬟来。”
  “不用了,”余晚媱打断他,她知道他来这里是奉命催款的,沧州更重要,她没那么娇气,等伤好了就能自己照顾自己。
  陆恒抿唇,转步到门口,嘱咐小厮,“让厨房做些粥,配两个小菜。”
  余晚媱抬眸看着他,他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傲气是真的没了,跟她说话也是平易近人,纵然她一再提醒自己,不要理会他,可也没法一直冷着脸对他。
  陆恒交代完,又转回内室,见她看着自己,神情一愣,随即跟她笑了笑,“眼下你只能喝粥。”
  余晚媱蔫蔫的默声,不愿看他笑脸。
  厨房很快照着他的吩咐送来粥和菜,陆恒依样喂她吃,她默默的吃着,吃完后,听他如释负重的轻吐气,任他替自己拭过唇,扶她躺回榻,她勉强侧一点身,眼睫濡湿,“你没必要做这么多。”
  陆恒薄唇翕动,“这是我该做的。”
  余晚媱咬紧唇。
  陆恒道,“安心养着吧。”
  他本来还想说些讨人喜欢的话,可她的性格自来固执,他曾经待她不好,三两句好听话不仅不能让她放下芥蒂,或许还会让她更反感。
  说多错多。
  他踱出去跟那两个守着的小厮道,“你们把这边上的挟屋收拾出来,搬一张床进去。”
  小厮们应下去忙。
  这时那些侍卫都回来了,其中一人近前来向陆恒汇报,“大人,那人咬死了说自己是江朝兄弟,因江朝死了,才想向您报仇。”
  陆恒眉头一拧,正待说话,自院外进来个衙役,“御史大人,盐商总会的许总商来衙门里,求您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说:
  ①巡盐御史:明代监察御史(正七品)奉命出巡盐务时即称为巡盐御史,初为临时差遣,明英宗以后逐渐制度化,其实际地位、职权也逐渐提高,凌驾于都转盐运使司之上。清代巡盐御史,自康熙以后或从内务府直接选任,或者由其他职位上的内务府出身的官员兼任,虽均加监察御史衔,但一般使用原官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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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陆恒冲那侍卫道, “看牢了别让他死。”
  他趿着鞋下到台阶,随着衙役去了前堂。
  那走廊上站着一人,大腹便便, 身上穿的是织锦缎做成的圆领长衣,头缠织金幞头, 大拇指上带着一个玉扳指,光这身派头, 便看得出这人极豪奢, 大雍禁止商贾穿绫罗绸缎, 说到底是给那些普通商贾定的规矩, 像这种总商穿着,那些官儿也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钱才是大爷。
  陆恒跨进堂内,那许昌道跟着进来, 陆恒屈膝坐到上首,微抬下巴, “许总商请坐。”
  那许昌道连忙坐下,两只眯缝眼登时谄媚的笑起,“陆大人真是年少英武,小的见了都不觉生畏。”
  他随即朝身后小厮递个眼色,那小厮手里捧着锦盒奉上,“陆大人,小小礼物, 还望您别嫌弃。”
  锦盒送到陆恒手边,陆恒揭开看, 是一座金佛, 他要笑不笑道, “这我可不敢收。”
  许昌道搓着手赔笑,“小的知道您为官清廉,这金佛也不值几个钱,全当是让您品鉴赏玩的。”
  陆恒放下盒盖,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只问他,“你找本官何事?”
  许昌道面色发苦,“小的知道您是来替圣人催捐输的,可小的们确实腰带勒紧了,难拿的出这钱啊。”
  陆恒浅笑,“许总商说笑了,有送这金佛的钱,难道挤不出捐输么?”
  “倒不是小的跟您哭穷,按着往年的规定,小的们手头还有笔盐税没上缴,今年七个多月下来,什么运司衙门的养廉钱①、陈仪、别敬、规礼等杂七杂八,小的们掏了不少腰包,再要捐输,小的们得被榨干了,”许昌道只差哭出来。
  陆恒手碾着衣袖,笑问他,“本官记得,前一段时间,你们江都出了桩私盐案,那江家和余家的引岸被你们盐商瓜分了,增添引岸,你们的钱袋子更富足了才是,怎么还会穷?”
  许昌道揣着袖子吱不出话,余家没罪,按理余家的引岸他们得还回去,可这都吞到肚子里了,傻子才会吐出来,况且涉及到江都所有盐商,法不责众,那余家人都没了,总不能放着引岸不做生意,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陆恒拍了下桌子,“有跟本官扯皮的功夫,还不如早点让那些盐商上缴捐输,迟了,锦衣卫们可不如本官好说话。”
  许昌道袖子直抖,“您来江都前,圣人没跟您说过,江都运司衙门里存着帑银?”
  陆恒神情沉下来,“圣人说什么,由得你置喙?”
  许昌道吓得扑腾跪到地上,连连给他磕头,“大人,小的胡言乱语,求您大人有大量……”
  陆恒手抬了抬,他老老实实坐回去,陆恒看着他,“这捐输你们几时能交出来?”
  许昌道不停朝他拱手,“您可知现年小的们单引银②就要交多少?足足三十万两啊,小的们是在盐上赚了些利,却也经不起这么盘剥。”
  沧州地大,他们这些盐商少说也得百八十万两银子。
  陆恒一挑眉,话记下了,交叠着手道,“沧州有难,你们都是识大体的,难道不该支援他们?等过了灾年,谁还会盯着你们手头的银子?自己掂量清楚。”
  许昌道一咬牙,“小的们尽量凑,若是凑不齐……”
  陆恒笑,“本官很好奇,你们占了余家的引岸,就不怕余家人回来找你们?”
  许昌道斟酌着道,“话不能这么说的,这引岸也不是小的们抢的,是官老爷们分拨给小的们的,余家人要真活着,就是算账也该找官老爷,跟小的们可没干系。”
  陆恒冷哼,将锦盒丢还给他,面无表情道,“一百五十万两捐输,一两都不能少,圣人下达的旨意,你们看着办吧,交不起,本官可不会拦着锦衣卫抓人。”
  他大着步子往出走,许昌道吓出一身汗,忙不迭跑出了衙门,招那些盐商私下去商讨了。
  陆恒没回后院,绕路去了北边衙门,北边衙门这头暂住着锦衣卫佥事胡镶,陆恒过去寻他不为别的,为的是帑银,他们南下之前,各有分工,陆恒负责催捐输,胡镶查管运司衙门的帑银。
  “胡佥事,你有没有探查过运司衙门的银库?”
  胡镶为他倒茶,“去看过。”
  陆恒喝了杯茶,“帑银对数么?”
  江都运司衙门内的银库每年会入账一批税银,这批银子不急着收入国库,放在银库内,江南富饶,粮米充足,若边境缺军饷、民间闹饥荒、京中短粮,可直接用这批银子在当地购置粮饷直接送去。
  胡镶支着胳膊凝眸沉思,“不瞒大人,这钱不对。”
  陆恒拿杯子的手顿住,“多了还是少了?”
  胡镶回忆着,“圣人跟我说,这银库中的银子足有十余年没动用过,数目至少有八百万两,但我昨儿入库去查对,也不过才五百万,差的有点儿多,他们给的账簿我看过,每笔都对得上,想是圣人记混了。”
  陆恒未吱声。
  胡镶道,“陆大人做好分内事即可,帑银差多差少自有我来查。”
  陆恒道了声好,一杯茶见底,跟他告辞,出了北边衙门,绕着通运街转悠,正见陈肃手里提着个鸟笼悠哉悠哉的走来,陈肃看见他先行了礼,笑眯眯道,“大人怎的出来了?有什么事吩咐咱们底下的官儿就成。”
  陆恒也笑,“余家没罪,你们为何不归还引岸?”
  陈肃尴尬,“这、这事儿倒不是下官管的,待下官去问问分司判官。”
  他去问底下人,底下人再推给底下人,这事儿便会不了了之。
  陆恒知道余家的引岸很大程度上是要不回来了,这没什么,余忠旺父子已在京里,引岸于他们而言已不是傍生之物,但该余家父子的东西确实应该还给他们。
  陆恒冷笑,“这事儿既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余家终究吃亏,你们自己合计合计,他们家的引岸折合多少银两,这点钱总能拿的出吧。”
  陈肃干笑着说自然。
  陆恒又道,“余家的宅子快些归还了。”
  陈肃应着是,打量他神色,笑问,“您是专门来找下官的?”
  陆恒似笑非笑,“本官出来买东西,陈大人要同行么?”
  陈肃想摆手,但对方官大,怕他说自己不敬上,只得跟在他后头。
  陆恒出来时没穿官袍,仅着了身青衫,整个人立在街边颇显清贵俊雅,那陈肃在身后提着鸟笼,又穿的一身素绸,臭着老脸,陆恒买到什么小吃零嘴都让他提着,这条街上的人差不多都认得陈肃,眼见陈肃跟在陆恒后头像个跑腿小厮,都躲在街角指指点点,陈肃敢怒不敢言,直到他们进了家成衣铺子,他在外头等着,陆恒进去买了几件时兴衣裙并着鞋袜,这倒没让他拿了,悠闲的踱回衙门。
  早有小厮过来从陈肃手里接过东西,陆恒侧头睨着他,“本官同你说过的话。”
  陈肃立刻道,“下官马上去办。”
  陆恒勉强满意,进了院子,“关门。”
  门啪的合上,陈肃碰了一鼻子灰,站在门口差点气昏过去。
  余晚媱在内室躺了一天,手脚的力气渐渐恢复不少,本想下地出去,可她身上穿的还是陆恒衣物,出门定遭人异样眼光。
  屋门开了点,陆恒将新买的衣裳放在木柜上,隔着山水屏风冲里面人道,“我给你买了换洗衣物。”
  说罢便自觉退出屋,进挟屋睡下了。
  余晚媱揪着松散的衣领,下了榻,她脚上还有点酸疼,绳子绑的太久,现在能走动都算是福大命大了。她绕过屏风看到衣裳,他买的那几件裙子样式倒新鲜,就是色泽太过亮眼,摸一把布料,都不算便宜的,她难得无奈,陆恒这人挑东西从不看品相,尽挑贵的买,眼光真的差劲。
  她捡了件还能看的鹅黄湘裙换上,总算脱掉他的衣服,不用紧绷着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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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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