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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干了

作者:骑猪上清华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7 06:00:03

  那纸上记了许多朝官的名字,足足占了大半个朝堂。
  “这是我的人在胡镶府中查探到的,如没错,应都是太子党羽。”
  这是圣人最忌讳的事情,储君笼络朝堂,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这张纸连同顾明渊手中的刺客若一同呈交上去,皇后和东宫便没活路了。
  顾明渊仔细叠好塞入香囊,拱手冲陆恒道,“大人安心入江南,京中交由下官。”
  陆恒起身往出走,临开门时,扭头问他,“二皇子给了你什么?”
  顾明渊有须臾沉默,道,“不涉及朝堂,不过是下官的一点私心罢了。”
  陆恒点点头,踱步出去。
  ——
  陆恒慢悠悠回府,进门时墨砚将出来,一见着他忙道,“侯爷,那位余举人来见您,正在前堂候着。”
  陆恒垂在身侧的手终是握紧,前两日秋闱放榜,余雪晨到底没辜负他的努力高中了举人,陆恒以为余家人要一直避讳着他,没想到余雪晨自己找上门了。
  陆恒进了前堂,只见余雪晨仍身着布衣,倒是神采奕奕,不见半分中举后的轻狂,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余雪晨起身向他作揖,“陆大人。”
  陆恒坐到上首,示意他坐,“三年一次秋闱,参考人数众多,你能一次得中,看来是真下了苦功夫。”
  余雪晨腼腆的笑了笑,踌躇着,“学生是偷偷来府上……”
  陆恒抿唇。
  余雪晨看他一眼,还记得以前他甚为严肃冷冽,如今余雪晨再看他,无端觉得苦,余雪晨双手交握,低下了头,“大人来找了那么多次,学生其实都看在眼里,小媱不见踪影,您比谁都着急,学生不清楚您和小媱以前发生了什么,但学生看得出,您很在乎她。”
  陆恒心口上的酸苦又慢慢往外溢,未置一词。
  余雪晨像是豁出去一般,说道,“小媱和学生都是穷地方出来的,只有爹一个人拉扯着我们,爹总说,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我们两个平平安安,小媱和学生都没有雄图大志,当年我们在宝应,爹做个货郎挑着担子挨家挨户叫卖,学生和小媱在家中帮衬着,日子过得紧巴巴,却很快乐,后来我们大了,爹做起了盐商,手头有余钱,我们也能像富户一般有奴才婢女伺候,可却没以前那么自在了,爹总说讨厌跟那些商贾还有官场贵人打交道,小媱大了渐渐没以前调皮。”
  余雪晨停顿了会儿,喃喃自语,“其实我知道,她也不喜欢被拘着,如果没有学生和爹,她宁愿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待在宝应。”
  陆恒表情僵硬。
  余雪晨起身道,“学生去康平伯府求娶了沈大姑娘,伯爷答应了学生,只要学生明年能高中进士,便将沈大姑娘嫁给学生,到时候还盼着您能带小媱来喝杯学生的喜酒。”
  他朝陆恒走近,自袖里摸出小纸条放在桌上,随后离去。
  陆恒拿起纸条望着上面的字,蓦地红着眼发笑。
  ——
  大理寺审问犯人很有一套自己的法子,即便江源嘴再硬,没多久也被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终把事情通通吐露了出来。
  原来这江朝本是替陈家做事的,那一千引是陈肃私印出来由江朝运盐私卖,所获得的钱财用来维持陈家表面富贵,无论江南陈家还是燕京陈家,已是个空壳子,陈家的亏空越来越大,只能靠着这一千引续命。
  江源还抖搂出一桩私事,那江朝早年在江南陈家做花匠,这燕京陈大太爷时常带着妻儿老小来江南探亲,一来二去的,那位陈三姑娘后来的陈氏就跟江朝珠胎暗结,陈大太爷发了好大一通火,便将陈氏送去了明台山,这江朝又是个机灵的,早跟着陈宣跑生意,做了盐商,陈家指望他来钱,自然不可能跟他翻脸,这事儿也就捏着鼻子忍下了,后来陈氏嫁给了陆韶安,也就无人知晓这秘密。
  陆恒不日拟成奏折将此事上告给了圣人,与此同时,都察院也跟着一起弹劾陈肃以权谋私,不配为官。
  圣人果然当堂发怒,若不是陈肃远在江南,只怕要将其直接打入大牢。
  陆恒自请下江南去办理此案,圣人一并准奏,令都察院副都御史协同前往查案。
  这事不久便传到东宫,东宫又派人来请陆恒,只可惜碰了个软钉子,陆恒连夜便启程走了。
  宝应在江都往上,是个穷地方,当地百姓靠着捕鱼种地为生,官船途径此地时,陆恒寻了个由头下船,按着余雪晨给的纸条上的住处,孤身找去。
  这片地很荒芜,别说燕京,就是江都也比不上,住户稀散,路道狭窄,杂草野树丛生,这会子天蒙蒙亮,陆恒踩着枯枝,离前方的住处越近心底越紧张。
  那间小院子是用篱笆围成的,土墙、灰瓦,和那次他们流落乡里,看见的农户住的屋子很相像,墙头爬着不知名野草,有些还开花了,比不得那些名贵花种,另有一番野趣。
  他走近了些,瞧见院子里晒着男人的衣服,顿时胸口发沉,只在片刻,那院子里忽听到狗叫声,凶的能吃人,他在门前停顿许久,本来想敲门,却又垂下手,找了个偏僻的树丛躲起来,远远望着那院子,怕惊到屋里人。
  那狗叫声渐渐停了,过不久,屋门打开,一个纤瘦身影站在门里,探头出来张望,确定没人了,才敢拎着篮子出来。
  这时天已大亮,她一出来陆恒就看清了她的面庞,她瘦了些,人却精神,盘着妇人发髻,身上穿的也是普通百姓的麻布衣裳,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贵气,但她还是那般纤柔和胆怯,锁上门小心翼翼往出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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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陆恒眸光泛柔, 远远跟着她,只瞧她一路往前头走,直走到一户人家门口, 敲了两下门,出来一个中年妇人, 余晚媱掀开篮子上的布,自里面取出包好的绣品和织好的黎锦布料, 递给妇人, 妇人熟练接过来。
  余晚媱又送上一小罐蜜饯。
  “劳婶子费心带去镇上铺子卖, 我做了些零嘴, 给阿元吃。”
  那妇人也不推搡,乐呵呵的接过罐子,嗓门不小,“小媱, 不是婶子说,你那夫君成日里在家读书, 门都不出,光靠着你做针线活养家糊口,他一个男人家总不能一直靠你养活。”
  余晚媱笑笑,“他读书已很辛苦,家里事情我担着也是一样的。”
  陆恒胸口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闷堵而酸胀。
  妇人摇头,“你得提防着, 这男人真要高中了,没准会抛弃糟糠妻。”
  余晚媱唔着声, 便沿原路回自己的小院子。
  陆恒慢着步子停在不远处的树前, 纵身跳到树枝上, 借着绿叶遮挡,往院子里看,她又换了一身短衫,袖子卷高,露出两条白净雪粉的腕子,提着水桶站在井边打水,她力气是真的不大,以前抱岁岁就看得出来,这会儿从井里提水,颤颤巍巍的。
  陆恒看的心惊,不禁担忧她没打到水,反而被水桶坠进井里,若是可以,他想过去帮她,他往那两间房看,那个她嘴里的夫君要真存在,是不可能让她做这种粗活的。
  但他小瞧了她,她是提不动很多水,所以她只提了小半桶倒出来,再继续,慢慢便那水桶灌满。
  院里种了许多绿植,陆恒认不得是什么品种的花草,长得很好,有些还开花了,余晚媱用水瓢给它们浇水,再摘一些绿叶,用围裙兜抱着,陆恒才反应过来,这是菜。
  她不仅种了菜,还养了鸡,那些小鸡围着她啄,她撒了些米,看它们在地上啄米,抿着唇笑,笑了会儿忽的怔住,蓦地想起了岁岁,岁岁该要会走路了,她那样好动,若会走路,一定闲不住,准要追着她跑,跟在她后头屁颠屁颠的叫着母齐。
  余晚媱眼眶有点湿润,心想着也没什么的,岁岁才一岁,这么点大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差不多会把她忘干净,有陆恒照顾,他那样的人,一定能将岁岁教养好。
  ……即便往后他另娶夫人。
  她忽然有些想笑,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早就不是夫妻了,他想娶谁都行。
  她抬手抹抹脸,钻进了灶房。
  陆恒看着她在院中发呆,看着她抹自己的脸,她的眼睛太红了,他知道她可能在想岁岁。
  他一时庆幸这次南行把岁岁给带上了,至少她见到孩子,总是舍不得的。
  用过早膳,余晚媱开始干活,以前余忠旺还不是盐商时,在宝应这里过活,他们家中有一架纺机,是她娘留下来的,她从记事起就跟着娘学织布,后来她娘去世了,便是她坐在纺机前。
  余晚媱才回的宝应,种地没那么快弄到木棉,她从英国公府的庄子上跑出来后,有余忠旺接应,临离京时,余忠旺塞了十几两银子给她,这大概是余忠旺仅能给到的钱了,余雪晨因为秋闱打点花了不少银子,先前她给的六百两银票在京里买了宅子后本身就不剩多少。
  余晚媱拿着这些钱回到宝应后,也没敢置办什么家具器皿,她一个女人,家中有太贵重的东西容易遭贼,整好到了收木棉的时节,这附近的邻居余晚媱自搬去江都后也没几个熟的,就先前那位李婶子还依稀有些印象,便与她买了些木棉回来用作织布,那些银子总有用完的时候,更遑论财不可外露,她用织布来赚取花销心里踏实些。
  织布很有一套讲究,田地里的木棉收上来绞籽、弹棉、踈花条再皎纱、号纱,这些余晚媱都早做好了,她要趁着白日将纱线漂、浆、蒸、晒,很有一番忙头。
  她提着一箩筐纱线,大狗跟在后头出门了。
  陆恒趁她走了一段距离,才跃进院子,走近那晾着的男人衣物前,扫过一眼,便悄步往房前,探手推开门。
  里头果然没人。
  她对外称的夫君是个幌子,她这么聪慧,又想隐姓埋名,怕人上门打扰,还养了条狗,真是未雨绸缪。
  陆恒失笑,笑完垂下了嘴角,她这又何尝不是怕被他找到。
  他跳出院子,远望着余晚媱在附近的河流边浣洗,天际显微微霞光,她的背影在这水天一色里显得异常渺小,却分外坚韧。
  让他看着心疼。
  这四周太荒了,方圆几里根本看不到人影,她背着身蹲在水边,身后野草疯长,她也是胆小的,时不时抬头四处看。
  天边逐渐亮堂,她手脚很快,赶在日头升上去前将所有纱线漂洗干净,便匆匆回了院子,再煮开水浆纱和蒸纱,最后捞出来纱线放在院里的绳子上晾着。
  总算忙完了,她伸着懒腰,再给狗喂了些饭,便开始生火做午膳。
  待吃完午膳,她才算歇下来,睡了一会儿午觉,睁眼便是日落,她又忙碌起来,收好纱,再过蔻将纱菷好。
  陆恒就看着她急急忙忙进出屋子,连口气都歇不了,天幕黑下来时,屋里的油灯点上了,窗纸上印着她的剪影,她坐在纺机前开始织布,能听到嘎嘎响声,她弓着背,侧影单薄,偶尔会直起身伸手垂背。
  她很累。
  陆恒心里浮现一个念头,即使累成这样,她也乐在其中,她受够了京中的勾心斗角,她对自己的亲生父母绝望,哪怕心里有那么一点他,也不能将她囚住。
  她想活,活的无拘无束。
  他不能立刻打搅她,会让她害怕。
  陆恒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入江都,左右这里离江都不远了,水路一个时辰就能到,若是骑马从江都过来,估摸着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先将陈肃解决了,再回来找她。
  他这般想开了,心间豁然开朗,这桩案子下来,他肯定有封赏,他不要封赏,到时候跟圣人直言他夫人去世是误会,让余晚媱光明正大回京,他不想让她以为,是自己拖累了他们。
  哪怕受点责罚他也愿意。
  他正要离去,却见有人鬼鬼祟祟过来,也没近院子前,在不远处张望,想是怕被狗发现。
  陆恒长眉拧起,冷冷的盯着那人,只看到他似乎想往院子里扔东西,抬手瞄准头,试探着要扔。
  陆恒立时快速移近,趁着他将扔时,猛张手扣住他的手臂,手发力,那人痛的扑通跪到地上,啊着声要叫出来,被陆恒喝住,“闭嘴!”
  那人便不敢喊了,仰头想看清他,只感觉他个很高,脸瞧不清,但极具压迫性,那人胆寒道,“你、你是谁?”
  陆恒从他手里抢过要扔的东西,凑到鼻尖嗅了嗅,是肉,他将肉扔进院子,那条狗必然会吃,这肉里绝对有东西。
  “你在上面放了什么?”
  那人抖着声,“没什么……啊!”
  陆恒一脚将他踹到地上,踩在他脸上,厉声道,“再不说实话,这条腿别想要了。”
  那人疼的求饶,“我只是放了点毒箭草,我没想干什么?”
  陆恒面无表情,拖着他进了远处草里,他仍在求着,“我以为媱娘说有丈夫是骗人的,求大哥你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是真以为余晚媱是个寡妇,丈夫什么的是骗人的鬼话,若要知道她真有丈夫,丈夫还这么人高马大,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贪余晚媱的美色。
  陆恒将手里的肉塞到他嘴里,摁着他吃下去。
  那人吃下了肉,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不一会儿便七窍流血,人没了气。
  陆恒脊背发凉,他想象不到她离开的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这种乡野,她这样的女人再能撑事,也会被男人盯上,她的那条狗再凶狠,也防不住人的歹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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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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