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怎么放心她在这里。 陆恒没再走,在附近捡了块空地蹲守,半宿不敢合目,直听见鸡叫声,旷野星辰渐息,天边有晨霞,才勉强放心,转步离开这里,回船上去了,他上船后便遣了十数个侍卫往余晚媱的小院周遭暗中伏守,防止再有人图谋不轨。 之后一刻也没停,火速赶往江都。 余晚媱这一宿睡得都很好,待用了早膳,她要重复昨日的忙活,才捧着盆出来,就有人敲门。 余晚媱走近门,隔着门缝瞧是李婶子,才拉开门栓,将门打开,走出来笑道,“婶子这么早找我。” 李婶子将昨日去铺子卖绣品和黎锦布料换的钱给她,摆着手跟她扯闲,“你是不知道,昨夜那王二狗死在咱们这块的一棵槐木下,哎呦死的忒惨,七窍流血,大家伙都说,他怕是吃了毒箭草没的,这也是稀奇。咱们这儿的人有几个不认识毒箭草的,他脸上还有脚印子,都说是谋财害命,可他家里也没丢什么东西。” 李婶子说完瞅瞅她,寻思着,“你丈夫昨天夜里没出门吧。” 余晚媱面不改色,“他前天晚上冻着,昨日早起就咳嗽发热,我叫他躺着,这会子还睡着呢。” 李婶子忙点头,“不是我说,你这丈夫太娇弱了,今早还有人怀疑是你丈夫杀的人,我还替你挡回去了。” 余晚媱便和她道谢,两人又寒暄几句才分开,关上门后。 余晚媱的面上露出沉思,她刚住回小院时,那王二狗时常过来找茬,后来她说自己有丈夫了,他还三不五时的在这附近溜达,她当时怕极了,买了狗才稍稍定心,那王二狗怎么会死呢? 他死在她家附近,昨晚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今天有红包哦! 感谢在2022-08-03 21:46:55~2022-08-04 23:0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睡睡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陆恒带副都御史入入江都天算早, 时至阴月,雨水充足,从码头到陈家雨都未曾停。 侍卫一路为陆恒撑伞, 到陈家门口时,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陆恒下颌抬起,扬声道, “踹门。” 随即便有几个侍卫上前将门踹的砰砰响。 “谁大清早的叫人不安生,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我们大老爷叫你们吃官司!”里头小厮嚷嚷着, 乌头大门吱呀着被拉开, 那小厮一见陆恒的脸,登时吓得要往里跑,被侍卫一下扣住。 陆恒抬腿跨进门,“去把陈肃、陈宣二人给本官押来。” 几个月前, 陈肃一封信传入京,盼着能知会陈氏, 利用陆恒养的外室牵制住他,谁能料到,陈氏和陆璎竟然早被英国公府给送进了诏狱,陈肃这才将目光移到曹国舅身上,那曹国舅是个酒肉好色之徒,早年跟陈肃常混在一起,陈肃给他送了个女人, 再煽风点火,曹国舅便昏了头, 去向圣人告发陆恒私养外室。 江都离京甚远, 陈肃目前只得信陆恒遭了撘刑, 在家中养伤,在陈肃看来,这就是圣人真恼怒了,陆恒手里的账簿且不说会不会查到东西,总归他挨罚这笔账算在曹国舅头上,跟他这个江南盐政毫无瓜葛,他养外室这事儿捅到圣人跟前,这大理寺卿的位置坐不稳了。 一本账簿有什么好怕的。 陈肃在江都过着高枕无忧的生活,此刻还躺在新纳的十九姨娘怀里做梦。 房门砰的撞开。 陈肃一下从梦中惊醒,女人的尖叫让他发懵,他尚没反应过来,就被侍卫从床上拽下来,衣衫不整的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本官可是江南盐政!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闯入本官府中生事!” 那些侍卫可没把他的叫嚣放在眼里,直接拖着人到前院,陈肃一见那院中早跪着陈宣,再往上,只见陆恒坐在廊上,神情散漫,一看便知他身体好的很,先前从京里传的消息称他在府中养伤,竟是假的吗? 陈肃又朝他旁边看,正坐着副都御史。 都察院都来人了,陈肃想到那本账簿,霎时间心底发慌,侍卫将他押倒,他仍陪着笑冲陆恒道,“陆大人,您这是做什么,下官也没得罪过您吧。” 陆恒轻瞥过他,理都没理,倒是副都御史喝道,“陈肃,你私印千张盐引串通江朝官盐私卖,圣人已知晓,命陆大人和本官入江南来查你,陆大人可没闲工夫跟你扯这些弯弯绕绕。” 陈肃呆滞,不等他出声,身后侍卫将他踢跪在地上,他心里恐惧,但嘴上却硬,“下官没做过的事情,两位大人还想栽赃陷害吗?” “江朝是死了,可江源活着,”陆恒慢条斯理道。 陈肃眼皮子发抖,那江源自从那回刺杀陆恒后,便失踪了,他以为是躲起来避风头,没成想竟然被陆恒给抓住了。 他一时六神无主,便想到了东宫,如今东宫势大,他何至于怕这两人。 “下官不知道两位大人说的什么,下官自问任职以来勤勤……” “那一百二十万两引银被你用到哪儿去了?”陆恒一口截断他的话。 陈肃张了张嘴,一倏忽惊叫,“你敢查!东宫饶不了你!” 那副都御史听出了这话里的玄机,侧头看了眼陆恒,陆恒拿出白帕抹去脸上的雨水,俯视着地上的陈肃。 他转而跟副都御史笑道,“简副都,劳你辛苦,去盐商总会一趟,他们那儿应该有陈肃贪污一百二十万两引银的证据。” 副都御史便起身由人带路离去。 这会儿雨倒下停了。 陆恒从座上下来,慢慢走到他跟前,睨着他,“东宫都自身难保了,你算什么?” 陈肃跌坐在地,慌张露在脸上,但旋即他想到了一个关节点,他可能想错了,陆恒明面上不向着任何皇子,甚至还因三皇子遭受过重创,差点断了官场生涯,再加上曹国舅,他本以为陆恒定会记恨三皇子,投向东宫。 可现在想来,竟是他错了。 陆恒极有可能是三皇子的人,先前是他们设的局,搅乱东宫极其党羽视线。 陆恒浅笑,蹲身在他耳边提点,“十五年前圣人南巡遇刺。” 陈肃惊慌失措了起来,“大、大人……” 陆恒挥手让那些侍卫退远,前院的地上跪着陈家兄弟俩,陆恒很好脾气的看着他们,“本官给你们一刻钟,想好了回答。” 他转身进到堂内,耳听着屋内自鸣钟的发条哒哒发出轻响,那钟下摆了一株盆栽,旁边有剪刀,他拿起剪刀慢慢修剪着花枝,直将那枝头的花骨朵一剪刀剪掉,那钟上的针过了一刻钟,他丢了剪刀,施施然出来,掀起下摆坐回椅子上。 陈肃和陈宣互望一眼,陈肃咬咬牙,膝行到陆恒跟前,抖着嗓子道,“既然大人指了条明路,下官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其实下官和大人一样,心里只认三皇子……” 陆恒眼睛都没抬,笑一下。 陈肃还是长了心眼的,忐忑问他,“您会饶下官一条命吗?” 他这时不免就有些恨陈氏了,若不是她,陈家又怎会和陆家交恶,眼下还被他捏在手心里,想跑都跑不掉。 但他算盘打得精,好歹他也算是三皇子的人,陆恒若不饶他,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想捞到好。 陆恒笑,“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 后头话不用说陈肃也明白,当即送了口气,果然如他所料,那就算抖落出来,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陆恒看他神色放松,伸手朝侍卫那头招手,便有两人搬了桌子来,摆上笔墨纸砚,再有一人手握着笔,便是要记陈肃的话了。 陈肃开始说话,“那一百二十万两引银并非下官贪去,而是填补运司衙门银库内缺失的帑银,帑银共差四百二十万两,其中的两百万两确实为三皇子所吞,但另有两百二十万两帑银却是进了中宫的口袋,银库缺漏过多,下官也很无辜,只能让盐商交引银来填漏。” 陆恒心里冷笑,原来三皇子也不全是背黑锅,难怪他离京后没动静,原是真有鬼。 陈宣接着道,“十五年前那场刺杀,是皇后娘娘所策划,锦衣卫都指挥使袁俊是皇后的人,其手下胡镶皆为后党,皇后娘娘因不受圣宠,想借南巡派刺客杀了圣人,令东宫即位,可惜刺杀失败,又将此事栽赃到二皇子头上,从而除掉二皇子这个对手,这事是小的亲耳从胡镶口中探听到的。” 他们的话悉数被记录下来,陆恒拿起纸张过目,确定无误后,递给侍卫道,“让他们摁手印。” 陈肃还是怕的,急道,“大人若不信守诺言,下官岂不是没处说理。” “那你想如何?”陆恒把话拋给他。 陈肃当下只想保命,那供词尽是对三皇子有利,不足以挟制陆恒,他道,“三皇子伙同王泽铭和王泽选兄弟,借多发盐引牟利,这事儿您得记一笔,只要户部一查,就能查出来。” 陆恒眼神闪烁,老话重提,圣人当初为保三皇子可差点断了他的官儿,那王家之所以轰然倒塌,也是他拼着一条命,才诱出刺客,让王家有了洗脱不掉的罪行,圣人才不得不杀他们保三皇子平安,这次再被陈肃提及,一张供词,两个儿子贪污纳秽。 光想想就很有意思。 “写上,”他说。 陈肃这才把心放下来,和陈宣一起摁了手印。 陆恒便令侍卫将他们暂时先带去地方总督衙门,下晚时副都御史回来,带着一本小账,上头一笔笔记着盐商们缴纳的引银数量。 陆恒则将供词交给了副都御史,直叫副都御史惊的差点掉了下巴,原是要立刻回京复命,但陆恒给出的说法是,再在江都这里停一些日子,查查远近地方官,也算不枉此行。 副都御史深觉有理。 过了一两日,陆恒微服去了宝应,答应副都御史查探清楚便与他一起回京。 —— 自从那王二狗死了后,再不见有人在余晚媱门前晃荡,以前夜晚时分,偶尔能听到院里的狗叫,如今狗也不叫了。 倒是让余晚媱夜里睡的更安稳些。 陆恒守在余晚媱的小院子附近,看着她周而复始的做着一样的事情,每天忙到天黑,夜里早早睡下,有时候闲了些,会坐在屋里,用针线缝制孩子穿的衣鞋,她还会做棉布小人,扎着两小辫子,活灵活现,但更多时候会发呆,红了眼睛再抹干净。 往往这个时候,陆恒便会奢望的想着,她会不会有那么一瞬是想他的。 陆恒守着这间小院有几日,舍不得打破宁静,直到一天夜里。 这晚下起了暴雨,雨势大的出奇,院里的大狗被淋的浑身湿透,躲在门角初瑟瑟发抖,余晚媱住的那间屋开着窗户,木窗被风吹的呼呼响,一直不见里头女人关窗,再这么下去,那屋里一定进了不少雨,她身子骨没多好,袭潮她又得遭罪。 就算睡得再香,这么大的风雨也不可能会不醒。 陆恒在院外等了很久,直见着那扇窗经不住风,卡卡几声,便被吹断了,仍不见她出来。 他终究不敢等下去,纵身跳进院子,那条大狗嗷呜了一声,被他横一眼给慑住,他走到屋前,从窗户里看见,她平躺在那张木床上,睡得无知无觉,屋里的雨水流了一地。 陆恒抿紧唇,斟酌再三,放下伞,从窗户爬进去,悄悄走到床边,屋外电闪雷鸣,亮光一忽儿打在她脸上,陆恒勉强看清她面颊发红。 他探手往她面上轻触,烫的他手颤。 她病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4 23:04:49~2022-08-05 22:1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杰子、睡睡、小群 2瓶;小棉袄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他只是想进来看看她好不好, 如果她没有事,他还会继续选择默默守在外面,可是她不好。 他没法任她自生自灭。 屋外风吹的呼呼响, 那扇窗户上的木头被吹坏了大半,再这么下去, 这屋子要被雨水淹了。 陆恒从袖里拿出火折子吹燃,巡视了一周, 这个小破屋子虽说简陋, 但该有的用物还是有的, 他找到一块木板并着榔头等物, 这种敲敲打打的物什他虽没做过,也曾在府里观摩过,那会儿香檀院改修,整日府里都能听见木工做活时的碰碰咚咚声, 他有时空了会去看,防止这些人把院子修的不合他心意。 他身量高, 只能矮着身将木板按在坏掉的窗户上,用钉子钉住它,随即屋内响起榔头锤敲声。 余晚媱其实是有些意识的,耳畔能听到这声音,只是她烧的太凶,挣扎着想睁开眼,她很怕家里遭了贼, 她现在病成这样,想跑都跑不了。 她费力睁了很久, 终于睁开一点, 屋内太暗了, 她模模糊糊循着声音望向窗户边,果然有人进来了,她的小窗也被封住,那人佝偻着背,肩膀宽阔,身形修长,拿着榔头似乎没多少准头,敲几下再停停,然后确定钉成了,才继续。 余晚媱愣愣看着他,倏地闭眼,还是能听见榔头声,这不是梦。 他真的找来了。 她没再睁开眸,想装成她确实是在做梦,那边陆恒盯好窗户,风雨被挡在屋外,仍能听见呼啸,他轻吐了一口气。 先用火折子将那小木桌上的油灯点着,随即感觉到棘手,她生着病,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 这屋里没有热水,也没有其他可用的药。 他突的表情一转,悄悄把门打开再带上。 外面雨下的更大了,他撑着伞再度跳出院子,这周遭有他的侍卫看守,他叫了一人去不远处的镇上抓药,再叫了一个会生火做饭的进院子灶房教他烧热水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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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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