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鸢瞧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分明是亲密母子的模样呀! 太妃接着说:“喀其的生母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留下的孩子无人照料,岱钦见我膝下无子无女,怕我晚年寂寞,便将他交给我抚养。” “原来是这样。”沈鸢喃喃。 太妃颔首肯定,目光落在远处的汗王两兄弟身上,笑叹说:“岱钦和他其他几个兄弟都不一样,他是个心善的孩子,别看他平常总板着一张脸,但其实从不愿意伤害身边的人。你嫁给他,他不会亏待你的。” 沈鸢垂下眼帘,手覆上衣领触了触领结的边缘,里面的红印褪了大半,但裸露在日光下仍能看出痕迹。半月以来,岱钦未见她一面未有一句关怀,就像这一切,毫不重要一样… 她受他伤害不要紧,但仅因一句无心失言便失他恩宠,此番君王冷酷险隘,又哪里称得上太多心善呢? 沈鸢没有接言,太妃也没有察觉沈鸢的沉默,仍旧望着岱钦悠悠道: “当年杜特尔汗王归天,我和一群姐妹本来都是要陪葬的,岱钦这孩子却力排众议保下我们,给我们宫殿与钱粮,还为我带来喀其。光是这一件事,在历届汗王中就再找不出第二任来。” 作者有话说: 作者是个新人,很多东西确实不太会写,还在摸索阶段,也会做笔记和查阅资料避免剧情跳跃或者逻辑出错,如果剧情有不合理或者生硬的部分,请各位小可爱多包涵哈~感谢在2022-01-06 07:42:48~2022-01-08 00:1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束姜 5瓶;羡鱼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鞋袜 苏木尔下得台来阔步走到汗王岱钦面前,低首俯身以示效忠。豆大的汗珠渗满苏木尔露出的后颈,顺着蜜色肌肤的纹理徐徐滑落,张扬起男性最原始粗犷的气息。 岱钦转头问喀其:“你要哥哥赏他什么?” 喀其不假思索:“就赏一百双鞋袜!” 众人哈哈大笑,岱钦也被逗笑了:“就算是一千件也不值什么,要赏就要赏些大的才是!” 岱钦大手一挥,赏下一百两黄金与五十头牛羊。 苏木尔单膝跪地接受恩赏,再起身时已被众人包围,他被他们抬起来举过头顶抛向天空又落下,反复数次,高昂呐喊声不绝于空旷草原。 热闹之外则是沉寂。沈鸢站在外围,望着太妃的侧颜,缄默无语。 听到“殉葬”的第一刻沈鸢的确震惊,但转念想到朔北国连王嫂也可弟及,无子妃妾为先王殉葬又算的了什么呢? 沈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此时太妃的目光一直定在远处一起一落的苏木尔身上,也确实不需要她来打扰。 喀其钻出人群重新跑回母亲的怀抱,太妃给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喀其骄傲地昂着头让母亲整理,一面激动地炫耀:“你看到苏木尔的最后一击了吗?真的是太厉害了!恐怕连汗王哥哥也做不到,但苏木尔就能做到!” 太妃细心地帮他掖了掖领子,笑说:“苏木尔这么厉害,给我们的喀其争了光,回头可得好好赏他。” 喀其一仰头:“那肯定!” 太妃站起身向沈鸢告别:“我和喀其也要回去了,来日再聊。”她朝岱钦所在的方向轻轻努嘴:“想必你也等不及要去找他了吧?” 她褐色的眸子轻轻一转,倾身凑近沈鸢又道:“岱钦不懂你们中原小女儿家的情趣心思,他要是无意间惹你生气,你就来告诉我,我去说说他。” 沈鸢轻声道:“没有,汗王待我甚好。” “那就好了。”太妃眉眼弯弯如月牙状的清潭,日光洒落在潭中布下粼粼波光。“岱钦这孩子平常话少,嘴巴笨,但就像我说的,他心是善的。” 太妃娘娘挽着喀其的手,迈着迤迤步伐走远,待到身边再无聚集人群,她才想起些什么,俯下身子问儿子:“刚才你怎么只求哥哥赏苏木尔一百鞋袜?” 喀其拽着母亲的手,真切地回答:“苏木尔的鞋袜总是不够,要是让哥哥一次赏他一百双,母亲就不用总在夜灯下织袜了。” 太妃脸上微红,垂了眼眸,长而弯的睫毛覆住眼下的一片粉晕。忽然,她再次抬起眼睛,脸上的晕红褪去只留下敛容正色。 “以后这种话,不许在外面乱说,你母亲是先汗王的妃,这些话必会招人猜疑。” 童言无忌,喀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说这些。他作为老汗王的遗腹子自出生起便没见过父亲的面,跟着母亲生活十载,接触最多的成年男性除了兄长岱钦,就只有苏木尔这个家奴了。母亲倾心于苏木尔,那在他眼里,苏木尔就是他的父亲。 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母亲只能忠诚于已逝的先汗王,即使要嫁,也只能再嫁先汗王的同辈手足。 漠北草原上女人是资源,但只在宗族内部流通利用时才发挥价值。王的女人若要改嫁平民乃至奴隶,无异于背主。 若有背叛,千刀万剐也不够。 凭什么呢?苏木尔与母亲明明相互爱慕,为何就因为一个已经死去十年的人不能在一起?为何就要因为这毫无意义的忠贞要求,要让母亲承担万劫不复的后果? 喀其默默收紧拳头。他不过十岁,但此刻心中的恼怒尽数化为鼻腔里喷出的沉重气息,像一头即将发怒的野牛,显露大男子汉般的气势。 “我会保护好母亲。”他气冲冲地高声保证。 太妃只道他听进去了她的告诫,欣慰地摸摸他的手背。 他还年幼,应该是她来保护他。 赛台旁的人群终于散去,玉姿喘着气跑出来寻到沈鸢。看得太投入竟然把公主晾在一旁,玉姿心里正无数次地痛骂自己。 “殿下…奴婢再不敢了。”玉姿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敢看沈鸢的眼睛。 沈鸢半嗔怪半调侃地轻轻叹:“再过一段时间,只怕你都不记得有我这个人了。” 玉姿脸涨得通红:“奴婢真的再不会了!” 沈鸢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目光一抬,画面拉远,散去的人群那头岱钦侧身而立,他明显看到了这边的沈鸢,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却有闪动。 沈鸢定在原地,同样回望他。只她的面容平和不见太多波澜,目光中多是坦然。 纵使他真的对她有了嫌隙,不愿再予她任何恩宠…雷霆雨露皆为君恩,面对高高在上的汗王,她无法拒绝也不可怨怼,但至少还有保持坦然的权利。 对面的岱钦终于迈开步子朝她走来。他初始提步缓慢犹豫不决,随后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眼看即将要近她身前。 “沈鸢。”岱钦颌面的胡须微颤,十多天来他终于再次开口唤她。 似乎是生平第二次唤她的名,第一次还是在乞立部的临时毡帐里,他恍然惊醒松开扼她的手时。 沈鸢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鸢。”岱钦走到她身前,扶住她的手臂,低下头目光复杂,轻声再次唤她。 “你…” 刚说出一个字,他突然住了口。 沈鸢转身看到可木儿亲王和扎那并肩走来。扎那一眼便看到了沈鸢,敌视不友好的目光毫无遮掩。 “岱钦啊。”可木儿率先开口,爽朗地笑道:“今日你可是出尽了风头!我看许多平日里见不着人的王爷都来了,就为了一睹苏木尔的风采。” 岱钦恢复了以往的肃穆姿态,淡淡回道:“是喀其出尽风头,苏木尔是他的家奴,我不过是帮他助威罢了。” 可木儿大手一摆:“不管是谁的家奴,总之这次苏木尔打败了我手下的勇士,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不如后辈。也罢!今晚我在帐子里摆了宴席想为你庆贺,就看你赏不赏脸大驾光临了!” 岱钦眉尾轻轻挑起:“理应由我做东设宴才对,不必麻烦王叔。” 可木儿笑道:“你我之间无需客气,就说你愿不愿意赏脸赴你叔叔的宴吧!” 他快速地看了沈鸢一眼,就这短暂一眼,被岱钦收进眼里。 岱钦道:“要只是喝酒吃肉,我有什么理由不给王叔这个面子?就怕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可木儿抱着臂膀歪着脖子,笑看岱钦:“就是家里人一起坐下来聊一聊,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 岱钦露出极淡的微笑:“正好我晚上无事,就赴王叔的宴。” “甚好!”可木儿重重地一拍手,掌声响彻天地般。 可木儿怎么可能无他事图谋?但是国事,也是家事,可木儿着实算不上欺瞒王上,不过是要先请君入帐,再成所求之事。 只是…可木儿再次看了沈鸢一眼。有这个丫头在,事情便不好说出口。 于是他补充道:“好酒好肉都备着,就咱们叔侄几个单独聊聊。” 这话说的够明白了吧?别把你那异族小妾带着! 岱钦只淡淡说:“好。” 一旁的扎那自觉事情成功一半,冲着沈鸢露出得意洋洋的一笑,笑容仿佛在说:等着瞧。 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个贵族的表现如此明显,沈鸢怎么看不出来?她知道可木儿和扎那准是私下合谋些什么,要拉着岱钦一起商量。这事说不定与自己有关,因此刻意回避着她。 沈鸢直觉此事与朔北大周的政治交好无关。既如此,她便并不在意。 面对扎那侵略性的目光,沈鸢面沉如水,转过眼眸并不看他。 扎那的挑衅落了个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使力。那回被她阻碍带走岱钦姬妾的恼怒重上心头,他紧紧咬着后槽牙。 走着瞧吧。 离开岱钦,沈鸢步入帐子,撒吉跑上来。 “信寄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 大概还有四五章就会甜一点啦,当初写的时候也没发现剧情搞这样慢,尴尬【汗,介意的伙伴可以攒两天哈,后期我会加快节奏的
第27章 立后 沈鸢挂念多日的事终于落到了实处,她终于不用再强忍着牵挂之情,可以完完全全地向外吐露了。 沈鸢拉着撒吉的手向她求证:“撒吉,他们一定会把信送到我家乡的是么!” 撒吉知道这种时候小王妃不过是想要一个心安,回答:“是一支大商队,银钱也给足了,绝不会有问题。” 沈鸢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悬在心头数日的大石头前一刻只是摇摇欲坠,现在已坠开绳索轰然落地。沈鸢阖目长长地舒气,再睁眼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笑。 若她父王母妃收到信件,若他们看到她的文字,知道她在这儿一切安好,他们必然能稍稍安心。 那样很好,她所要的,就是他们安心。 玉姿端过来热水,被沈鸢拒绝。“我要睡觉了!” 撒吉和玉姿两双眼睛一瞪。这才什么时辰,就要睡了? 沈鸢摸了摸小腹,对他们扑闪眼睛。“突然就乏了,得早些休息。”她说。 两个奴婢立马懂了,沈鸢来了月事本应乏力,因寄信的事一直未成精神始终紧张着,待事情落定心弦放松,被强压着的困倦便立时起来了。 “我去打点热水,上榻前总要暖暖脚的。”撒吉拿了盆转身走出帐子。 玉姿跑到榻前拽过被子铺开。 榻上放着两堆叠好的被褥,一堆是沈鸢从家里带来的粉色锦被,一堆则是岱钦最初盖的黑色毡被。一粉一黛陈列在平整的榻面上,像两个隆起的山包,紧紧相邻却又风格迥异。 玉姿展开粉色的锦被,目光却轻轻落在毡被上。自沈鸢从外地回来后,汗王再没出现在卧帐里,毡被就安安静静呆在自己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到底是怎么了呢? 玉姿其实,很不满意岱钦的不能怜香惜玉,沈鸢顶着红印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气得快炸了,恨不得让他离沈鸢远远地。可现在岱钦直接再也不来了,冷落着沈鸢,更让她愈发困惑,和气恼。 他到底什么意思?到底因为什么事? 但公主殿下不愿提及,玉姿也不能问。她们虽然已足够熟悉,但总有不容他人涉足的独立空间。 有些私事,有些隐秘复杂的情绪,是不能也无法与人共享的。 只玉姿隐隐觉得,公主的内心深处是有落寞的。她偶尔不经意的轻声叹息,不易察觉的轻轻颦眉,都在向外界昭示那内心的不安,即使她本人甚至根本不曾察觉过。 玉姿麻利地铺好床,走下来帮沈鸢松开发髻。烛光摇曳,坐在铜镜前的沈鸢懒羊羊地打了个哈欠。 “禀告娘娘,汗王请您一同赴宴。” 卫兵的声音传来,惊醒帐中即将跨入梦境之人。 岱钦居然让她一起? 沈鸢赶到的时候,岱钦已经站在星空下等着她了。他还是惯常地双脚叉开,环抱双臂放于胸前,笔挺得像一尊雕塑。 只是当看到沈鸢穿着红色的衣裳,踩着月白色的鞋子,提着裙摆迈开步子,像一只扑腾翅膀的小鸟儿朝他疾走过来的时候,岱钦还是松开了手臂向她倾了倾身。 “是妾来晚了。”沈鸢向他福身:“因让侍女重新帮我梳了头,耽搁了一会,还请恕罪。” “无妨。”岱钦道,没再说其他的。 可木儿亲王的宴会设在西边一处毡帐里,宽敞的帐子里落座了不少人,可木儿承诺的“仅仅叔侄几人”到底是食言了。 只岱钦的身后也跟着一群人,他的亲信大臣都挤在汗王周围随他落座。更重要的是,他的小王妃也跟着来了。 可木儿傻眼了。 岱钦御下多年,怎么会判断不出来可木儿和扎那的那点想要拿捏王上的小心思? 是他们小看了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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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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