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楚琞便将自己握着孟和的那只手往她面前递了递。 孟和别过头,眼眶里的水雾瞬间凝成一滴水珠,瞧瞧的地落在地上。 孟和吸了吸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之前一样正常,然后说道:“你松手。” 楚琞:“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 孟和眨了眨眼,拼尽全力想要将眼眶里的泪水收回去,然后回答道:“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楚琞:“你真以为你带来的那些人能在没有我的允许下,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吗?” 孟和始终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孩子……我不见了,好吧!” 此话一出,楚琞不知不觉间有加了一份力气,握着孟和的手,问道:“为何不见?那可是你怀胎生下来的。” 孟和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干脆就不回答。 楚琞:“你倒是说啊?刚才不还在这里与我周旋,想要把他带走吗?怎么,这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变卦了?” 孟和低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对,我就是变卦了,还请你松手。” 楚琞不放,反而是拉着孟和的手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腰。 孟和被他这么一拉一带的,只好抬头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只不过,这一抬头,楚琞便看见了孟和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泪水。 楚琞原本还有些恼怒的神色瞬间退却了五分,看着孟和的眼睛,问道:“怎么了?哭什么?被咬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还哭了?” 孟和闭了闭眼睛,本是想把眼眶里那些不争气的眼泪收回去,却不想,它们竟然这般不听话,一听见楚琞此时这般温和的声音,一个个的就这么止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楚琞见眼泪一颗接一颗不住的从孟和闭着的双眼里流出来,便轻轻的松开了握着孟和的那只手,缓缓的抬起,指尖轻柔的将那些眼泪从她的脸颊拭去,说道:“你先别哭了,我这不都已经松开了吗?怎么还哭?” 孟和睁开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一脸温柔的楚琞,刚刚被他握着的右手此时就横亘在二人之间。 回想起之前公主对自己说的话,加上刚才他所言。若是真的,那么,他的心里是真的有我。 原来,这不是一段只有自己投入了真情实感的感情,他,同样也倾尽了。 想到这里,孟和突然伸出双手抱着楚琞,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边哭边问道:“你……当年……为……为什么要害我?” 楚琞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一抱有些愣住了,大脑突然之间一片空白。 没过多久,这空白的一片就被喜悦所淹没得一塌糊涂。楚琞顾不上还在出血的手腕,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抱着她,然后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边解释道:“那是你哥哥追我追得紧,我怕被他抓住,暴露了身份,刚好那段时间,那位公主和他又时常见面。我一见你,便想着借你脱身。如此一来,他二人日后怕是不能再在一起了。” 听了这话,孟和旋即松开了环在楚琞腰间的双手,正准备从楚琞的怀抱中抽离,却被楚琞大手一摁,紧紧的抱在了他怀中。 楚琞:“但是,后来我就后悔了。你不知道,我当时离开之后,心里一直隐隐不安。下午,我还回去哪里看了看,想着你该不会真的成了他的倒下亡魂了吧?当时在去的路上,每走一步心里都紧张上一分,那还是我长这么大一来,头一次这么小心紧张。不过,还好,等到了那里,并未在地上发现什么血迹。我便知道,你定然是还活着。而且,你不知道的是,当晚你还出现在了我梦里。梦里,你就像那日在中周初次见面一样,笑着上前来问我为什么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我当时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你好像并没有受伤,于是便问道‘你今日没事吧?’,结果,你猜,当时在梦里,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孟和哽咽的问道:“怎……怎么回答的?” 楚琞笑了一声,说道:“你说,‘公子,你可是欠了我一命,日后,我可是会来向你索命的。’当时你一说完,便消失了,吓得我立即从梦中惊醒过来。醒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我当时便想,你可千万别出事,不然,定会变成厉鬼,来向我索命。只要你还活着,我便一定会找到你。” 孟和:“真的?” 楚琞轻抚着孟和身后的长发,说道:“自然是真。所以,后来朕才答应了中周皇帝提出的和亲。朕想着,你既是公主身边的人,若那位公主嫁来南楚,你自会随同前往。所以,那日你我大婚,朕并不知是你,所以进来找了好一会儿,并未发现你的身影,还会连你头上的红纱都未掀,就走了。若知道红纱底下的人是你,就不会白白浪费了那三个月。” 眼下不过八月,天气只不过有些许的微凉。没一会儿,孟和的眼泪就染湿了楚琞胸前的衣袍,整个胸前这一块,冰冰凉凉的。 孟和:“可……可是,就算后面找到了,又能怎么办呢?我不是你原本要娶的那位公主,我……我是……” 楚琞:“即便你不是中周国的公主,可是,你还是在冥冥之中来到了我身边,这……不就是你我命定的缘分吗?是不是公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 孟和:“怎么这么浅呢?” 楚琞:“你说什么?” 孟和:“没什么。我说,我好想……好想就这么一直在你身边,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楚琞听了,面上笑意更深,抬头摸着她的脑袋,低头在孟和耳边说道:“我们自然是要永远都在一起的。” 孟和听了,想到目前二人的身份,以及背后牵扯到的诸多事情,哭得越是伤心,只觉得那句‘永远都在一起’听得让她心里十分的绝望。楚琞和自己,怕是永远也无法在一起了。 想到二人背后的家国,孟和头一次开始生出奢望:如果,自己不是孟和,该有多好;如果,南哲还活着该有多好。或许这样,大家就都不用为难。相爱的人可以在一起,没有生离死别,该有多好。陪着璋儿长大,看着彼此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变老,偶尔拌拌嘴,小吵小闹,然后我哄哄你,你哄哄我,这样的日子,怕是等不到了。 得知真相之后,尽管是确认了对方的真心,但却看不到未来。这真相的背后,让人感受到的,除了暖暖的深情,就剩下灭顶的绝望了。 孟和抱着楚琞尽情的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被自己咬得出血的手腕,于是,孟和抬起头来,从楚琞的怀里离开,然后拉着楚琞的左手,看了看伤口,问道:“疼不疼?” 楚琞笑着摇摇头:“不疼,这么一点儿小伤,怎么会疼呢?” 孟和看着手腕处被血糊住的牙印,说道:“都流血了,怎么会不疼呢?” 楚琞:“我身上的伤,你又不是没见过,和这比起来,不值一提。” 孟和:“大夫呢?还是把大夫叫来包扎一下。” 说着,孟和便走出去,让帐外的士兵去把大夫叫来。 楚琞看着她此时这般紧张自己的样子,心情是越发的舒畅,心里想着:看来这苦肉计果然奏效,照目前看来,启程回宫,指日可待了。 不过,更让楚琞没想到的是,孟和竟然自己让那些护卫先离开,然后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楚琞喜不自胜,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二人中间的璋儿渐渐熟睡过去,楚琞侧着身子看着正轻轻拍着璋儿的孟和,低声说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孟和一心都在璋儿身上,并未听得太清楚,于是问道:“什么?” 楚琞:“以前,我一直在想象着我们一家三口像现在这样,今日,终于实现了。” 孟和停下来,看着楚琞,眼里又出现了楚琞熟悉的温情。 孟和问道:“你……还有什么关于我们的……愿望吗?” 楚琞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孩子,然后说道:“有。” 孟和:“什么?” 楚琞:“偌大的后宫之中,只有璋儿这么一个孩子,终归是冷清了些,若是璋儿能有个弟弟妹妹,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孟和移开双眼,继续轻柔的拍着璋儿,然后说道:“就没有其它的了?” 楚琞见孟和故意避开这个话题,只好说道:“有璋儿就够了,孩子多了,终归是没法做到不偏心的。再说了,生孩子那么危险,我舍不得让你再次犯险。” 孟和:“既然没有,那就别说话了。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 话刚一说完,就见楚琞翻身起来。一开始,孟和以为他是起来去把烛火熄灭,却不曾想,等到暗下来之后,孟和还未来得及适应眼前的黑暗,就觉得身旁的孩子被人抱了起来。 孟和知道是楚琞,于是问道:“你干什么?” 楚琞:“璋儿睡着了,换个位置。” 孟和心里有些紧张,忐忑的说道:“你……” 很快,孟和便察觉到自己面前有一道黑影靠近,然后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身旁的位置,陷下去一块,是楚琞。 孟和听见了自己身旁传来的声音:“放心,我不过是和璋儿换了个位置而已,不然,你伸手摸摸,看璋儿是不是就在我旁边?” 孟和听了,果真伸手越过楚琞的腰间,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孟和疑惑道:“你把孩子放哪里去了?怎么没有?” 楚琞此人,视力极好,很快便适应了黑暗,按着孟和此时正一脸着急的探寻着璋儿的位置,于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孟和,说道:“你靠过来一点,不就能知道了?隔那么远,你手又没那么长,自然是够不到他了。” 孟和听了,只好小心翼翼的像楚琞这边挪了一点,可是一伸手,还是没有摸到孩子。 楚琞见了,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于是伸手一捞,把孟和拉了过来,手还搭在孟和的腰上,甚是坦荡的说道:“你看,这样,你不就能随时够到璋儿了?” 孟和:“你……把手拿开。” 楚琞:“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害羞呢?白天,是谁抱着我不放的?怎么,只准你抱,还不让我抱了?” 多亏了此时这漆黑一片,不然倒还真让他看见了自己此时有些热热的脸颊。 孟和:“你何时启程?” 楚琞:“就这两日,怎么了?” 孟和:“没事,就是问一问。” 楚琞:“你随我们父子一同回去,好不好?” 孟和:“我困了,明日再说。” 说完,楚琞便看见孟和闭上了眼睛,然后,没有再说一句话。 经过今日之事,楚琞虽然知道她心里是有自己的,但是,还是摸不准她是不是愿意同自己一起回去。毕竟,这人一旦冷静下来,就容易变卦。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趁热打铁,让她点头答应了才是。如此一来,看她还怎么反悔。 楚琞看着身前渐渐熟睡过去的孟和,久违的踏实感席卷了他的内心,渐渐的,抱着怀里的人,睡了过去。
盈盈一水间
第二日,孟和醒来的时候,身旁已没了楚琞的身影,只有璋儿躺在身边,此时他正睁着圆圆的眼睛在数着孟和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孟和稍微动了动手指,孩子便突然扬起头来笑着看孟和,一见孟和醒了,便一个劲儿的等着小腿儿往自己这边滑过来。孟和只好把孩子轻轻一揽,然后抱到自己面前。 璋儿此时已有两岁,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了。 孟和一只手被璋儿的两只小手拉着,只好伸出另一只手来抚摸着璋儿的小脸蛋儿。小孩子的皮肤滑滑的嫩嫩的,就如上好的绸缎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孟和小声的喊到:“璋儿?” 孩子虽小,但还是能分辨出有人在喊自己,于是侧过头来望着孟和,圆溜溜的大眼睛似乎正说着:你在叫我? 孟和摸了摸璋儿圆鼓鼓的小肚子,这肚子总是会随着孩子的呼吸起伏,瞧着十分可爱。 孟和试探性的问道:“璋儿喜欢爹爹吗?” 孩子听了,嘻嘻的笑着,然后抬着小腿儿在床上蹬了蹬,然后说道:“喜欢。” 孟和:“那璋儿知道我是谁吗?” 孩子听了之后,有些疑惑,然后拉着孟和的一根手指,紧紧抓着,似乎很是艰难的说道:“娘亲,嘻嘻。” 孟和有些疑惑,璋儿之前从未见过自己,只昨日母子二人才第一次见面,按理来说,璋儿这么小的孩子,没道理能在一天之内就记住自己是谁。莫非,是有人故意这样告诉他的? 孟和借着自己那只被璋儿抓着的手,把璋儿的两只小手拉到自己面前,温柔的亲了一下,然后说道:“那璋儿告诉娘亲,是谁告诉你的?” 璋儿有些茫然的看着孟和,似乎并没有听懂孟和说的是什么。 孟和见璋儿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自己,想着会不会是璋儿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也对,才两岁的小娃娃,哪里能听得懂这么长的话。 孟和旋即换了一个方式来问他:“璋儿的娘亲是谁?” 璋儿这一次算是听懂了,然后笑呵呵的看着孟和,喊到:“娘亲。” 孟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接着又问:“想不想娘亲?” 也不知道璋儿懂不懂何为想念,他听了之后,却是摇了摇头。 孟和心中有些诧异:他既然知道自己是他的娘亲,目前看来他似乎还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那为何之前没见到的时候会不想念呢?难道,母子之间,真的是会见一面就喜欢吗? 孟和伸手,轻轻抚了抚璋儿的小下巴,然后问道:“璋儿见过娘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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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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