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云在云罗的搀扶下,顺利上马,孟和则与云屏一道,扶着母亲上马,然后让云屏同母亲同乘一骑,自己则趁机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然后对着阿尔斯楞喊道:“哥哥快上马!” 阿尔斯楞见他们都已经上马,便也翻身将一契恩部士兵踢下马来,然后勒紧缰绳,带着几人冲了出去。 乌恩其见了,立马带人在后面追。 孟和见母亲和周乐云伤势有些重,哥哥也是受了轻伤,想到父亲如今生死未卜,若是不能摆脱乌恩其,契恩部恐怕就真的要落入乌恩其手中。 孟和只好大声对着一旁的哥哥说道:“哥哥,我们分开走,分散他们的注意。” 阿尔斯楞刚准备阻止,就见孟和策马离他们而去,瞬间,便见着一群士兵紧追在孟和身后。 阿尔斯楞大喊一声:“孟和,回来!” 前面的吉尔格勒听见了,立即喊到:“女儿,回来!” 吉尔格勒身后的云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不敢回头去看,因为,她不能辜负了孟和刚才的嘱咐:一定要照顾好王妃。 云屏在此时唯有注视前方,跟着大家一同摆脱身后的追兵。 眼里是前方呼啸而过的草地,心中却在为孟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郡主一定要平安无事。郡主,云屏会去找你的! …… 这一别,当真是天各一方了。
陆公子
孟和醒来后,睁开眼,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正准备起身就感觉四周酸痛,浑身无力。好不容易坐起身来,细细打量面前的这间屋子,这才发现这里似乎不是草原,看这房间的摆设,似乎像是到了其它地方,看来自己没有被乌恩其的人抓住。 而且,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人换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然后就看见一个像是书童打扮的男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倒不是孟和眼力好,只不过,这药太苦了,老远就能闻见味道。 那人见孟和醒来,此时正看着自己,眼里闪现出欣喜,然后立马快步上前把药放在一旁,说道:“姑娘醒了?我这就去把少爷叫来。” 孟和听他这口音,觉得十分熟悉,心里便放松了几分,然后开口问道:“等等,你家少爷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那人停下脚步,转个身来,回答道:“我家少爷姓陆,这里,是安源镇。” 孟和:“安源镇?” 那人继续回答:“不错。那日我家公子渡河时,发现了姑娘,所以便救了你。” 孟和:“敢问小哥如何称呼?” 那人笑着低头道:“公子平日里都是唤我晏青,姑娘叫我晏青即可。” 孟和:“多谢晏青小哥,不知小哥可知这儿地属……?” 晏青还未来得及回答,孟和便听见一略显清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然后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快沉稳的脚步声:“此地为安源镇,如今地属南楚。” 孟和慢慢看清了走进来的男子,一身深色长袍,举手投足之间却不失儒雅之气,束着长发,面容清秀,不过略显哀伤。 孟和起身道谢:“多谢陆公子相救。” 男子语气平淡的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不知姑娘是因何原因,流落此地?” 孟和看了看面前这二人,心里想着,虽然看着不像是坏人,也救了自己一命,但毕竟还是不要全都说出来的好。至少,防人之心不可无。 孟和:“路遇劫匪,不幸坠入河中,竟不知飘落到了此处。” 这位陆公子听了之后,看了看晏青,似是在交换眼色,然后就听见这位陆公子说道:“是吗?看姑娘当时的打扮,应该是草原人吧?” 孟和:“不错,此前草原战乱,我也只是一普普通通的逃难之人。” 晏青看着一旁的汤药,说道:“姑娘还是趁热把药喝了吧!大夫说你在河里时间过长,寒气入体,这药,得趁热喝才行。” 孟和结果晏青手中的汤药,然后看着眼前这二人:那位陆公子,衣着不俗,想必身份并不普通,这个晏青,看着很是和善正直,他二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孟和迟迟不喝,好半天,正准备喝下,却突然问道:“不知我的衣服……?” 那位陆公子一听,便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晏青见了,回答道:“哦,那日姑娘浑身湿透,是这客栈的老板娘替姑娘换的。姑娘的衣服已经送洗,明日应该就会给姑娘送来了。” 孟和听完,心中的警惕便又放下了几分,然后道谢,接着便把药全部喝了下去。 晏青见自家公子并不开口,于是说道:“姑娘喝了药就在屋里好生歇息,晚些大夫会再来替姑娘诊治。现在天气转凉,姑娘仔细些,莫要受了凉才是。” 孟和:“多谢。” 然后,晏青便笑着把药碗端了出去,这位陆公子,也跟着出去了。 等到这主仆二人都离开了,孟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位陆公子,虽然看着儒雅清秀,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子清冷,尤其是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奇怪得很,就像是看什么怪物一般。自己难道摔破了脸,毁容了? 孟和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了看屋里,走到铜镜跟前,发现自己脸好好的,什么伤疤都没有。 奇怪了,自己与这位陆公子素昧平生,为何他对一个陌生人是这副态度? 虽说不用对陌生人笑脸相迎,但好歹,也不用这般满脸写上惊讶才是? 不过,也许这些富家子弟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的脾气秉性。但是,看他的打扮,应该是已经成家,就不知道,他在家里是不是也这样与自己的父母妻儿相处。 父母妻儿,想到这里,孟和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以及哥哥和他的妻儿。 父亲他,现在还好吗? 母亲他们,是不是顺利摆脱了追兵? 契恩部,是不是全部落入那谒部的手里了? 还有云竹,也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乌恩其对云竹,是不是也只是利用? …… 晚些时候,那位陆公子和晏青带着大夫来为孟和诊治,大夫说,孟和体内寒气过重,如今高热已退,在喝一日的汤药即可。不过,往后要注意身体,不可受凉。体内的寒气,得靠日后慢慢调理,方可去除。 第二日,晏青便把孟和之前的衣物和东西送了过来。 晏青离开后,孟和检查了一番,发现东西都还在,便想着要如何报了这份恩,好早日离开这里,回草原去寻找哥哥他们。 傍晚,店里的小二才孟和房间送晚膳,孟和便顺便向店里的小二打探一番,这才得知,从这里去草原,骑马得一天一夜,而且还是马不停蹄。 小二离开后,孟和数了数自己身上的金珠,买上一匹快马绰绰有余,只不过,该如何聊表自己的谢意呢? 看那位陆公子的衣着谈吐,想来应该不会在乎这些俗物,既然如此,那就只好道一声‘谢谢’了。 可是,就在第二日孟和准备前去道谢然后离开时,刚走到他的房外,就听见那位陆公子正在和晏青提起近日草原的局势。 陆公子:“看来如今这草原已是分成了两派,一派以那谒部为首,一派以达扈部为首。” 晏青:“公子可要动身回去?” 陆公子:“不及,想必眼下,宫里已经得知了这里的局势。” 晏青:“那依公子看来,是战是和?” 陆公子:“朝中之事,不可妄言。如今草原这边,一盘乱棋,不好收拾。” 孟和抬手叩门。 屋里的人一听见叩门声,就走过来把房门打开。 晏青一见是孟和,便笑脸相迎,问道:“姑娘前来,可是有事找公子?” 孟和微微点头,问道:“不知陆公子,现在可得闲?”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较为清冷之声:“进来吧!” 孟和微微侧身,然后自晏青身旁而过,走到陆公子面前时,发现他手中正执书卷,然后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着手里的书。 一边看书,一边问道:“姑娘前来,可是有何事?” 孟和:“那日多谢陆公子出手相助,叨扰多日,如今并无大碍,该离开了。公子大恩,必当铭记于心,感念于怀,没齿难忘。” 陆公子一听她要走,便抬头看着孟和,问道:“姑娘要离开?可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孟和:“自然是回去找与我走失的亲人。” 陆公子一听,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不知姑娘家住何处?这么久了,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孟和:还是先不要暴露了身份,毕竟,对方的身份自己也不知道。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孟和:“我只是草原达扈部的一个婢女,名叫云燕。” 陆公子闻言,自顾自的说道:“达扈部?姑娘此时若是回去,恐怕不大容易?” 孟和:“公子此话何意?” 陆公子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云燕姑娘误会在下了,在下的意思是,达扈部远在草原北部,如今南楚以北的草原南部已经全部归那谒部,伏兰部和古陀部所有。况且,达扈部如今也拉拢了北方其余的几个部落和以那谒部为首的南方几个部落对立,姑娘如今若是想回达扈部,必得经过那谒部,这恐怕,不大容易。” 孟和一听,心里越发紧张了起来,于是问道:“那陆公子可知,契恩部如今怎样了?” 陆公子眼里有些探究的看着孟和,问道:“契恩部?” 孟和看出了陆公子眼里的猜疑,想来,他应该对自己刚才所言有些怀疑。 孟和:“嗯,之前有契恩部在与那谒部交战,所以我们其它部落才得以喘息,好提前准备。如今,不知道契恩部怎样了?公子对这天下大事如此洞然,想必,应该知道一些消息?” 陆公子了然一笑,说道:“哎,倒是可惜了。原本草原上最强的一个部落,如今已是日落西山。” 孟和一听,哀伤顿时涌上心头,然后问道:“那……公子可知,契恩部的那日松王爷……可还……?” 陆公子摇了摇头:“不知下落,不过想来,应该是凶多吉少。” 孟和一听,后退了一步,神色伤心痛苦的说道:“达扈部……可……可有什么消息?” 陆公子:“姑娘若是执意要回去,怕是难了。听闻达扈部收留了契恩部的家眷,而且许多契恩部分散在外的大军后来也纷纷投靠了达扈部。听闻,这达扈部与契恩部乃是姻亲,所以,如今那谒部斩断了达扈部等部落与南边的一切联系,看来,还有一场恶战。只不过,如今冬季已至,草原北部开始下雪,这场仗,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起来。所以,那谒部如今严防死守,占据了南边的水草丰盛之地。储备过冬,为来日之战做准备。” 孟和:看来,哥哥他们应该是平安到了达扈部。可恨,那乌恩其居然这般卑鄙,害得众多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难。 陆公子见孟和此时脸上的悲愤,便开口问道:“姑娘怎么了?” 孟和回过神来:“哦,不过是恨这场战争害得许多人同我一样家破人亡罢了。” 晏青上前,在孟和身旁问道:“云燕姑娘,既然如今你回不去,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好了。正好公子过几日要回去见老爷,陆府院子大,姑娘若是暂无落脚之处,可以先住下。等到局势稳定了,再回去?” 孟和:“这……怕是太过打扰了。二位放心,即便是我急于回去,也不会莽撞行事。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告辞!” 说完,孟和便转身离开了。 陆公子在孟和离开之后,然后看着面前站着的晏青,语气不大好的说了一句:“多事!” 晏青则是一脸无辜的说道:“公子可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见这云燕姑娘和公子颇有缘分,所以才出口挽留。” 陆公子看了晏青一眼,说道:“哪里就是有缘了?不过就是随手救了她而已。” 晏青偷笑道:“也许是少夫人在天有灵,特意派这位云燕姑娘到公子身边来的。那日在船上,公子不就是在回忆从前与少夫人出来游玩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位姑娘的吗?公子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陆公子听闻,立马将手中书卷‘啪’的一声放到桌上,然后看着一旁嬉笑的晏青,有些生气的说道:“不许胡说。我与小静此生只爱彼此一人,心里绝不会再有其她人。” 晏青见公子生气,只好收回嬉笑,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老爷那边公子准备怎么办?前几日,府里又送了一封信来,公子今年回去吗?” 公子转头,看了看窗外,叹气说道:“回吧!出来三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晏青看了看公子,有些谨慎的问道:“那……老爷在信中提起的,……让您与……与……” 公子一听,眼神有些凌厉的看着晏青,一字一字的说道:“不可能,此生不续弦。” 晏青只好不提这事,问道:“那公子准备何时动身?如今已是十月,若是快马兼程,五日便可回府,若是马车,可能要多一些十日。” 公子:“等过几日再说。”
清影渺难却
草原部落一事,传至南楚皇宫时,距离当日那场战乱已经过去十日。 非是这消息传得慢,而是那谒部在征伐途中,若遇不降者,一律斩杀。所以,若不是侥幸逃了一些人出来,依着之前草原和南楚并无商旅往来的紧张局势,这消息,也许根本就不会传得这么快。 楚琞在得知此消息后,勃然大怒,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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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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