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影子狂笑着,挥舞白练快攻。穆任沉着迎敌。白练想要缠上弘远剑,弘远剑瞅准白练最薄弱的环节突围,藤条鞭也来帮弘远剑解围。这样打了四五十合,穆任二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穆弘远心想这样下去不行啊,有没有什么办法破他的白练的。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如今看这白练,凌空飞舞,时而妩媚多姿;时而刚劲有力;时而作绳套状来取人或兵器;时而又乱作螺旋,形成气涡;时而干脆当作红缨枪来用,这时可就比一般红缨枪长太多了;时而又变成流星锤,充分发挥它中间柔弱、终端刚强的优势。如此打下去,哪有个不输的道理? 突然,穆弘远大声叫道:“任贤弟听着,我们不能这样没头没尾地打,只顾对方的兵器有什么特点和长处,这样必吃苦头。我们刚学了飘渺功,何不就用飘渺功心法来对付他?” 任侠大喜,接道:“是啊,我们有飘渺功,还是正宗地道的。就不信对付不了他这邪门儿的!我有鞭,你有剑,怕他怎地?”一席话提醒了穆弘远:“对,你将鞭法和飘渺功结合试试!” 影子不由大怒道:“你们当我什么?任由你们摆布!有胆就放马过来!!” “嗨!”穆弘远剑到,竟似比刚才快了十倍。那影子也认得,这分明用了“金”字诀。认得归认得,影子苦于自己不会飘渺功正确的用法,只能受制于人,想要回白练来救,已然来不及。影子一慌神,白练软塌塌地垂了下来,反倒成了阻碍,差点缠住他自己。 任侠也挥鞭来攻。他的藤条鞭可不是吃素的,本就韧性极好。慌得影子手一松,弃了藤条鞭,故伎重演,晃晃悠悠,又施展起他的看家本事,我们姑且叫做“水母功”来。只见他将身体一缩,向后一荡,随即又舒展开。——正是全身心投入的嫡派“水母功”! 这下他心又不慌了,任你穆弘远和任侠再厉害,我三十六计走为上,你们逮不着我,能奈我何!?于是飘忽游弋,又上演了他那一出好戏。 穆弘远看了看任侠,任侠也在看他,两人一同道:“‘无限飘渺为底故?追踪风影水至上。’”话音未落,两人皆提气,“嗖”的一声,身子飞起,似比那影子还飘渺,直追影子飘渺无极的身躯。 影子虚设身影,真身却离开三丈开外,——如此转换,不过是寻常把戏。穆任二人虽然可以快速找到影子的位置,无奈总是晚了一步,抓到的只是影子虚无缥缈的影子。两人甚是沮丧,心道,看来影子这邪门的飘渺功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在逃跑方面的确堪称一绝。 话不多叙,二人继续追。好不容易有机会抓到他,怎肯轻易罢手?再说,对于穆弘远来说,抓到了他,就相当于抓到杀害大哥凶手的线索,甚至有可能是帮凶。因此他绝不会放弃! 可是,这样难缠的猎物,要怎样才能抓住呢? 任侠忽然道:“大哥,闭上眼睛!” “什么?!”穆弘远以为听错了。睁开双眼,双眼圆睁尚且抓不到狡猾多端的影子,何况闭上眼睛? “把眼睛闭上!”任侠几乎是狂吼道,自己先把眼睛闭上了。 穆弘远霎时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了。是了,闭上眼,就免除了影子故设迷局的干扰,直接捕捉影子逃跑时路线的气流走向。既然他练的是飘渺功,别管对错,总跟穆弘远他们大体是一路,是以必有迹可循。况且飘渺功心法,最讲意念、心意,以意制胜、从心所欲,故能心到形到,意到气到。而以气使力,则攻无不克。重在“意”字。而闭了眼,才能真正感受“意”之所指。——他穆弘远也非愚鲁等闲之辈,怎会忘了呢?! 解决“影子” 穆弘远立即把眼睛闭上,凭感觉感受影子在不远处的动作。那是一种奇异的气流律动,带有轻微的节奏整齐的震颤。穆弘远屏心静气,跟着那个节奏移动,很快就掌握了它的规律。 原来影子但凡要往一个方向飘去,必会先行向相反的方向发力,而这种力是很有韧性、后劲十足的。因而一开始视觉上看不到什么,但是空气已开始震动,等到积攒了足以推动影子反向运动的能量时,便骤然爆发,影子于是箭一般地窜一下,这速度快到肉眼看不见的程度,肉眼只能看见之前空气威震时的影子的形象。 那形象,就是影子的影子!其实影子并没有动,是空气反向震动了一下,从而显得影子前进了一点。 现在,穆弘远只要能在空气震动时及时赶到影子前进方向上,就能及时抓住影子!而让行动突然变快速的法子,就是运用“金”字诀。 穆弘远心里有了底,继续跟踪影子。他竟然发现,影子在画太极!他绕着阴阳鱼的边际来回穿梭。 莫非是嘲笑我?穆弘远怒了。 不对,应当不是。冷静点,冷静点,他现在是打不过我们,是在逃命,哪能有心情耍我们?莫非他不得不如此?这倒有可能。然而,为什么? ——任侠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也发现影子的动向不寻常。不行,不能轻举妄动。影子也练飘渺功,现在又在围绕太极走,这就能够发挥半吊子飘渺功的威力了。这时若贸然近前,如若碰到太极四周什么无形的铜墙铁壁,岂不是自身要受损伤?想到这,他咳嗽了两声。 穆弘远听出他这咳嗽声是有意出声示警,便回了一声深沉的咳嗽声,以表示自己不会轻敌。影子听见他们的“暗号”,只是冷笑一声,不加理会。 原来这影子自从练了那飘渺功,走火入魔以后,除手足不能吃力外,更不能恋战,否则会有性命之虞。后来被他无意中发现,以步法画太极可以缓解邪门功夫带来的伤害。细思之下,容易明白:因那飘渺功是遵从自然的,其精髓便是太极阴阳之道和五行之术,只不过,心法中很少提及前者,倒是于后者涉及较多。——这是大道往往隐而不显之故。但穆弘远和任侠都是聪明澄澈之人,俱已明白飘渺子创此功的一片苦心,是以能够练成;而影子本就动机不良,用心不纯,怎能不流于细枝末节,直至错会了心法的意思而走火入魔? 影子既已得了这门秘技,自然舍不得不用。每到功法施展不灵,甚至损害自身处,就使出这招——画太极来,立刻功法变得畅顺无阻,屡试不爽。他也就照搬照用,懒得追究其中根源。 但穆弘远和任侠却已想到! 那影子行动处,总是一顿一顿的,这不符合飘渺功灵动畅达的道理呀!必是他练的错的功法,无以化解,只能借助于太极的力量来修正。假如他一开始就练对了,就不必如此,而太极自在其中了。比如穆弘远和任侠,要水得水,要金得金,可谓是左右逢源。 二人明白了影子所恃的乃是太极,却不敢贸然闯这太极去捉拿影子。任侠几度试着靠近那太极,都感觉到一股大力在向外排斥,根本不得近前。穆弘远更是连想都没想就知道不行,他只是在研究,怎么才能破坏影子脚下的太极! 突然,终于被穆弘远把法子想到了,他大声叫任侠:“兄弟,你我俱已把眼闭上,为何黑鱼白鱼还不闭眼?!” 这一声断喝如雷似磬,震得任侠顿时心明眼亮,立刻睁开眼,正看见穆弘远也睁着眼,看着他把头一点。 彼时影子已经绕着阴阳鱼越转越快,两人却慢下来,但仍围着圈子转了两圈。突然,穆弘远对着圈中一个方位,把剑连鞘一掷—— 那剑直直落下去,“种”在圈内某点上,仿佛生了根,动也不动地立住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任侠也用“木”字诀,把他的鞭子也牢牢“种”在了地下,就在弘远剑的对面。奇怪的是,鞭子也笔直立着,一动不动。 弘远剑和任侠鞭子占住的位置,就是阴阳鱼的两只“眼”! 如今,两“眼”俱“瞎”,还怎么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果然,影子的移动骤然停顿,身子向前狂跌,扑倒在地,只“啊”了一声,便口喷鲜血。 穆弘远和任侠赶上前去,扶起了影子,他受伤太重,而且又是内伤,看来必须运功疗伤,否则难以活命。 穆弘远道:“不行,我得救他。” 任侠道:“大哥,不行,他不值得你耗费真气。你要打听仇人下落,我们直接去严府就是。” 穆弘远道:“听你说过,严府不是那么好进的。那‘面具’我领教过,似乎比影子更厉害。留着影子,可以打听严府内情况。” “我看算了,大哥,他不会那么好心的。”任侠道。 任侠说对了,影子果然不肯帮他们。他人匍匐在地,就用袖子挡着,偷偷服了毒丸。等穆弘远和任侠再看时,他已经气绝。 穆弘远叹息一声,摇摇头。任侠也觉无奈。 身后有脚步声,听见的时候,已经很近了。两人一回头,是李四绝,还有李澹竟然也来了。 “你们不必刻意找严府的人,还有二十二天,严缙要开武林大会,宴请天下各路豪杰,尤其是活跃在这一带,想着拦阻西夏军队入境的。还要比武,定各派高下。到时,你去找严缙,岂不易如反掌?”说话的是李澹,他看来还是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以为然。 任侠看不惯他那贵族气,鼻子里出了股气,把脸扭了过去。李澹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说话的时候,根本没在看任何人。 穆弘远冲李四绝笑了笑,知是他把原委讲给李澹听来着,而李澹的态度虽然难以接近,毕竟是善意。是以穆弘远道:“多谢李教主好意,穆弘远心领了。前嫌既已冰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他这次不自觉地报上了名姓,而没有称“在下”,显是不想被李澹的气势所压倒。这是他一贯的秉性,遇强则强,不愿受制于人。 李澹也点了点头:“好说,穆公子。我们武林大会再见。”说罢终于看了穆弘远一眼,又转头对李四绝说:“你神功既未练成,我还是送你回洞里去吧。走吧。”说着,气势上就如同押解犯人一般把李四绝带走了。李四绝连声都没吭,不是不敢,是没机会。李澹的话跟语气总是那么不容置疑的。 李澹自始至终,还是没看任侠一眼。任侠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衫,又粗重地哼了一声,道:“大哥,走,我们进城买衣服去。真是狗眼看人低——” “唰——”一枚精致的小飞镖,擦着任侠蓬松的发际,耀武扬威地划过。就像它也长了眼睛,能看得到任侠,也能算出任侠一躲之下,正巧能够刚刚好躲过一样。 “原来他不是不看人,是浑身长眼睛在看人。”任侠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也许他是想试试你偷了他多少功夫,”穆弘远笑道,“我们走吧。不过,以后说话要小心了,别总是那么莽撞。” “知道了——”任侠答道,仍是没精打采。穆弘远知道,什么时候他打赢了李澹,才会恢复神采。 大会前夕遇故人 话说穆弘远和任侠抛下影子的尸首,打算进崇信城去。走了两步,穆弘远道:“不行,我们还是埋掉他吧,否则将来被他的同伙发现,可能会找到洞穴去。飘渺功不能被恶人学去。”于是两人又掉转头,把影子就地草草掩埋,这才离去。 进城以后,二人找了家客栈落脚,每日在室内静心打坐,研习心法,准备武林大会上一举为史器报了大仇。这样过了一十九日,这一天,天气晴朗,天空澄明,有微微的青云淡扫。穆弘远和任侠决定出门走走,距离武林大会的日期只剩三天,两个人需要好好放松下心情,把这些天练的功力好好消化消化,让它在体内融会贯通。 这是一座靠近边陲的城镇,但是已经不小。小街上人来人往,神态倒是自在悠闲的。可见这里的民风简单淳朴,也许是靠近西夏的缘故吧。 街上各种生意人,两人顿时感觉到市井生活的魅力——杂耍的,说书的,挑着担儿卖杂货的,摆摊算卦的,卖水果的,推车卖麻花的,还有吆喝着磨剪子抢菜刀的。这样的热闹而又琐屑,江湖人已经离得太远了。他们练功的寂静,厮杀后更深的寂静,早已习惯了生死置之度外,一剑就是一场杀戮。江湖中无大事。 江湖无大事。 穆弘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或许还有赞叹吧。他也说不清。说不清,所以不说。 任侠却很能融入这样的环境。他生性热爱自由。他能融入任何环境,只要能给他新鲜感。 他在一个孩童玩具摊前面停了下来,出神地看着,一路看过去,最后拿起了一支拨浪鼓。 “嘿嘿。”他轻轻地摇着,不顾摊主厌恶的表情——他还没换上干净衣服呢。 穆弘远摇了摇头,掏出铜板付给摊主。任侠高兴地举着拨浪鼓边走边摇,直到试新衣时,还在握着不放。什么时候玩够了,才对穆弘远说:“我打小是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别的小孩子有的吃有的玩,我只能在泥里打滚儿,在地上捡石子和人家不要的荷包穗子玩。过年过节更觉凄凉。如今跟你在一起,觉得总算有了亲人。亲人面前,难免得意忘形。”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穆弘远怕再听下去,他也会流出泪来。任侠一片赤诚,不像他,心头的阴郁和悲凉总也挥之不去。 是不是因为他的童年太过幸福,而后来真相大白,又让曾记的幸福如梦幻泡影,遂使他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是不是成年以后目睹太多的尔虞我诈而对这个时间的人情世故都有些厌倦? 任侠永远也不会有这种厌倦,他不厌倦这些人情世故。他拥有能够消化这些的热度。他热血,他还年轻。 突然,前面的人群自动闪出一条路,“嗒嗒嗒……”马蹄声随着尘土,由远而近。它来得并不快,但是与周围街道上的人的速度相比,它就快得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了。穆任二人停下来,凝神观看,想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人,竟然在闹市中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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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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