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面具已将诸人穴道解开,正要回座位观战,莫名其妙被程大观拦住,打量了一番,不愿立即动手伤人,坏了比武的气氛,便松垮垮地拱了拱手,道:“兄台,我不是来比武的,我是坐镇这擂台的裁判。你要较量,找错人了吧。”说罢袖子一拂,回座位去了。把个程大观骚的不尴不尬,立在当地。幸有严府管家上台宣布:“今日比武,正式开始!如有英雄想挑战这位程壮士的,尽可以上台来,上午是文比,下午才是武比呢!” 一席话,让程大观的脸憋得更红了,欲待下去,忽见一位老者飞身上台,道:“程壮士,老朽来会你一会!” 穆弘远看见那管家的模样,早惊呼了一声“梁传举!刚才是他偷听我们说话!”王敏宓点头道:“不错,正是他。”及待老者上台来打擂,王敏宓更惊呼道:“是他?!”穆任忙问是谁。欲知老者是何许人也,且听下回。 老家丁逞英雄 原来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季诚家的老家丁!他来了,那夏莲亭呢? 王敏宓正在张望,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三人一起回头,正是夏莲亭。她今天也一副短打扮,恐怕轻易看不出她不是练家子。 三人都吃了一惊:“你来了?” 夏莲亭点头:“是台上那位老伯送我来的。我们俩躲在你们正后方好半天了。” 大家欢喜了一阵。台上早已过上了招:程大观使的是棒,老家丁却赤手空拳。但从形势上看,老家丁丝毫不落下风。 那程大观并非为了逞英雄而来,只不过从小便在庄内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跟外面的高手交过手,纯是为了出来体验的。这下遇到李老头,算是服了。最后把棒一收,一揖到地,道:“承蒙老人家手下留情,晚辈自叹不如。就此认输。” 李老头仰天大笑:“好,好,年轻人,痛快认输,前途无量!” “哎~哎~别走啊!”程大观正要离开,忽听背后有人叫,回头一看,乃是严府管家梁传举,正声嘶力竭地叫:“今天来这是为了打擂的,为何三招两式,就要认输啊!如此比法,哪能决出谁高谁低呀!” 程大观看他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并不加理会,只淡淡地道:“我技不如人,认输就是。难道今天不是为了选出最厉害的人吗?”说完径直下去了。 李老头知道上午既是文比,又不到最后关头,高手都不出现,是以梁传举怕冷了场子,有意让他和程大观多耍一阵猴戏,给他们台上添些热闹。他当然不愿这样做,他之所以这么早上来,为的是给李季诚打气,让李季诚看到他,让李季诚耐心等待救援。现在李季诚看到了他,他也就可以下去了。 “且慢!”一个人阻住了他的去路,李老头定睛一看,只见此人: 矮矮胖胖,声如洪钟;叠起的将军肚,尽是赘肉;一脸的络腮胡,好似墨泼。虽不如沙僧通神,却也难缠;没有鲁达的力气,也自莽撞。粗粗野野,目中无人;哼哼哈哈,好不威风!一看便知脱不了地痞恶霸之才,难讲道理;不用试就是杀猪屠狗之辈,蛮鄙成性。好一个挨打的包袱,欠揍的枕头! “刚才听说你姓李,李什么呀?”来人瓮声瓮气地问道。 “呸!”李老头一看见这种人就不想理,“你李祖宗!”又向台下道:“今日老朽上台打擂,只是路过。手中不曾拿得兵器。哪位借个不要的棍儿使使?”他是有心踢那大肚汉,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鞋底。 “你——”大肚汉怒了,拔出腰间大环刀,刚要上前厮杀,早有丐帮的三袋弟子扔了根木棍上来,被李老头一把接住,直接横扫过来。大肚汉纵身一跃,躲了过去,挥刀去砍木棍。但李老头岂会让这一招用老?他回木棍直戳大肚汉的将军肚。 大肚汉一惊,忙回刀再砍木棍,谁知眼看要砍到了,一用力之下竟然落了空!大肚汉一愣,只觉得双腿小腿正中凉丝丝的——低头一看,双脚已经跟他分离了!大肚汉这才想起来疼,“哎呀”一声,昏了过去。原来李老头这一招是故意使得慢了,让大肚汉以为有机可乘,现在削去他双脚,以示惩戒。他李老头一生收拾过多少恶霸,杀人不过是一眨眼的事,轻松得很。今天这人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反出言不敬,怎能容他继续横行于世间! 台底下冲上来几个跟大肚汉差不多样貌的人,把他抬了下去。其中有个人抱拳问道:“敢问老前辈尊姓大名?” “我姓李,名讳你们不配问。只要回去给你们的兄弟买副拐杖就是,别想着找我报仇了,没用。”一番话不但几个大汉震惊,就连底下的人都很震惊。好人更是振奋,不由鼓掌叫起好来。李老头微笑着点点头。几个大汉一溜烟下去了。 无处不险恶 李老头仍将那木棍掷还给丐帮三袋弟子,那三袋弟子接了,仔细端详木棍一番,煞是叹服。想不到这根烂木棍,除了打狗之用,竟还是切削如泥的利器。莫非什么物件在他手中,都是无坚不摧的宝刃? 一时间台上台下,均对李老头肃然起敬。他转身对梁传举道:“既是文比,聊作助兴。既然没人挑战,我先下去歇着。若下午有好戏,再凑合一二。”梁传举不敢阻拦,连连点头。旁边坐着的面具却站起来道:“且慢——” “有何见教?”李老头坦然道。 “我要会你一会。”面具走到李老头面前,昂首到。 李老头摇摇头,道:“我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来凑热闹的。现在我想走了。” “既是来打擂,为何怕我试你武功?” “你也说自己有权试人武功,你是今天的裁判,赢了你,岂不是摆明有所求?若是输了,我这张老脸又往哪儿搁?”说罢飞身离开:“告——辞——”声音渐远。 面具很生气,但终于没有追,回座位坐下。梁传举又走到台前,吊着嗓门喊:“还有哪位英雄要上台献艺的?” 半晌没有人应声,大家都在观望。严府又派出“杂耍艺人”,热闹一番。之后便有一些贩夫走卒登台,均是花拳绣腿,酒囊饭袋,不必细说。 眨眼间到了中午,任侠倒是很有兴致,一直看到人群都散了,被穆弘远一把拽走,吃饭去。 又回到了清远茶楼,王敏宓的枣红千里驹还在院子里拴着。今天人山人海,王敏宓不想让它也去挤来挤去,就把它留在了这里。王敏宓先走过去跟它问好,然后对穆任二人言道:“今天是个大日子,到处餐馆应该都找不到位子。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喝喝茶,吃些个小点心如何?” 没等两人说话,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夏莲亭马上回答:“好啊,就在这里吧,很好。可以尝尝我在塞外好久没吃过的南方精致糕点了。”王敏宓听说,眼里也放出了光。 一位厨子正出来接受食客的点评,听到这番话,笑道:“姑娘啊侬几位啊真是有口福的啊,这个小可啊就正是这个江南人氏啊。”夏莲亭微微一笑:“你来这里多久且不论,单是从你家乡到这边塞之地就要许多时日,途中也会受些风土人情浸染,何以你的口音还是这么浓重?” “姑娘,侬有所不知啊。偶们做这行的,最要热爱这一行。否则做得枯燥,也难成才。因此小可最爱与客官们玩笑的啦。平时啊偶是不常说家乡话,如今遇到专程来吃偶们家乡小点心的客官,当然要这个卖弄一下啦。”一番话逗得四个人全笑了。 厨子还在滔滔不绝:“今天你们来得凑巧,我新做了松仁芋蓉糕,还有腐皮鲜糯卷和小枣糯米糖藕,客官要不要尝一下?” “好哇——”打门口进来一人,蓝布衣衫,干净通透,正是李老头。他的白须白髯,今天看起来也特别有精神。 四个小鬼赶紧见过老前辈,厨子也往里面让。 “哈哈哈……”李老头笑声爽朗,当了十几年的家丁,今儿个重拾回庄主般的派头,也不错。 谈笑间点心已上来,李老头饶有兴致:“嗯——好香,管它什么,我先来一块——”便要伸筷子去搛。忽听得后院马嘶声刺耳—— 王敏宓“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是我的‘玛瑙’!”一脚踢翻了椅子,径直冲了出去。穆任二人也跟随其后。李老头放下筷子,保护着夏莲亭。 王敏宓三人赶到后院,玛瑙已经挣断了缰绳跑了,王敏宓道:“我去追!”人已“飞”了——她最了解她的枣红千里驹,一旦受惊逃跑,六亲不认。若不早点追回,可能惹出大祸来。而且它发疯时脚力比王敏宓还胜三分,不快追怎么行?任侠道:“我帮你——”飞身赶上。 穆弘远挂念着夏莲亭安危,没有去追马,却在地下无意中发现了几根草料,似乎颜色不对,萎蔫蔫的;上面还有点湿。他拿起来闻一闻,没有任何气味。 高明的毒药!——穆弘远虽然不善使毒,却有这个判断力。忽听大堂里“哐啷啷”一声响,却是有人围上来想抓人,被李老头**的桌子撞倒了几个,正在地下唉呦。 李老头骂道:“你们活腻了是吧?三番五次用这种鬼蜮伎俩来害我等!”还有几个不服的,上来混凑,早被李老头三拳两脚解决了。 三人正欲离开,面具进来了。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李老头。 李老头笑道:“怎么?擂台上打不成,你想在这里打?” 面具不答话,直接亮掌。面对高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不起,失陪——”李老头纵身一跃,已到面具身侧,面具一掌击出,却没奈何到他,人已飘然远遁。面具也不以为意,似乎知道,早晚还是要见到他的。忽向穆弘远道:“你易过容?” 穆弘远不答,只想掩护夏莲亭离开。面具又问:“你为什么易容?” 穆弘远仍是不答,却拉起夏莲亭,心念“火”字诀,身周渐起大风,将两个人围在中间,教其他人不能近前。 面具大骇:“你……你练的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原来他竟不知道……穆弘远心里暗想,难道他兄弟没跟他说起过飘渺功的事?李老前辈为什么自个儿走了?莫非想试试我能不能独自抵挡面具,成功带走莲亭?还是他就是不想跟面具交手?为什么? ! 短兵相接 忽然,他觉得面具的真面目很像李老头,莫非…… 正想着,忽听面具大喝一声,口中似发出万钧力量来,将周围不会武功的人震得飞了出去,贴在墙上。穆弘远忙运“火”字诀与之相抗。 夏莲亭被穆弘远的飘渺火保护在中间,仍能感受到外面环境的险恶。她并不怕这恶人,她怕的是,表哥的火焰竟然越窜越小了……方才还是腾空的火焰,现在已经仅仅能护住他们俩的身体了。夏莲亭不由喃喃道:“表哥……”再看穆弘远,已经无暇说话了,豆大的汗珠沁出脑门,又在脸上汇聚成流,滑下下颌。 面具见有机可乘,拼足内力,又一声大吼!这一吼,震天动地,如海啸般,似地震波般,席卷而来。那些已经被震在墙上的可怜人,此刻已经成了被拍在墙上的蚊子——身体都扁了,只紧紧贴住墙面。这其中没有那个声音糯糯的江南小厨,他躲得好快!莫非……点心里真的被他下了毒? “哗”,穆弘远的一只衣角露出了飘渺火外,被声波震成了粉末。而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夏莲亭惊呼:“表哥,你的功力越来越小了,要不要换种法子?”她并不懂武功,只是穷则思变,穆弘远不能再硬撑下去了,她的意思其实是,要不,我们逃吧? 但这一句话却提醒了穆弘远,对呀,换种法子,飘渺功的境界有五重,而“火”字诀,只不过是最基础的而已。最基础,就代表它最弱。刚才对手强攻,他情急之下,运用了外在最强势的“火”字诀。现在,是时候该换换了。 穆弘远默念心法,由“火”转“土”,正是得心应手。 一座无形的山峰拔地而起,但穆弘远却能感觉得到。广阔的平原,风过无痕;屹立的山峰,毫不动摇。 面具也已感觉到了——因为他发现穆弘远身后的墙已开始被他的声波所剥蚀,墙皮掉了一地。他的声波绕过了穆弘远和夏莲亭!面具大骇,还没有人能对付他的声波呢!当年史器也只是伤得轻一些而已。他真的愤怒了,收住吼声,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吼起来,这次双掌也开始释放掌风。 穆弘远只是顶着,并做了个“山洞”护着夏莲亭。他在看着,看面具的内力什么时候耗尽。 没想到,面具的内力竟然无穷无尽。就这样吼了半个时辰!店堂内的桌椅尽成了粉末,面具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面具心里也在纳闷:这小子年不过三十,竟有如此内力!怎么还不倒下?! 他哪里知道,飘渺功正是四两拨千斤的功夫。而且,越练越长内力。他已经不知不觉帮穆弘远积攒了相当于平时练一个月功长的内力!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忽然,夏莲亭嘴巴有些颤抖地说道:“表……表哥,山上风大,我冷。” 穆弘远一惊,仔细感觉,才发现自己做好的山洞已经不知不觉中被销蚀掉了,山腰也被纵劈成了山谷。正是沧海桑田。而夏莲亭正处在山谷,怎能不被风吹到?而她一介弱女子,又怎能承受面具这样的高手的声波和掌风片刻? 穆弘远忙运用“木”字诀,叠加在“土”字诀之上,山谷里瞬间长出了茂盛的草和树,遮住了夏莲亭,也吸收了一部分来势汹汹的声波和恶风。 穆弘远两种心法交替使用,后来,干脆不再默念心法口诀,而是一心一意地在山上种树种草,很快,植物从山谷蔓延,很快覆盖到了山巅。土木合一,立时力量大增,面具发来的声波和恶风,竟然全部被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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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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