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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捭阖录

作者:浅斟旧梦-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0 21:00:02

  项重华沉吟道:“你和秦非讲的并没有多大的出入,看来那个蓝衣少女中毒真的与慈无先生大有关系。她当年虽然伤过他,但也是出于对本门圣物的保护,慈无先生此举也太过分了些。”
  吴不为叹道:“此话不错。师尊想起当年自己差点命丧在她手中,一时迷了心窍,便把迷药配成了毒药,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只能在倒下的蓝衣女子身边放下解药又弄出动静,把一个拜访庄梦先生的贵族少年吸引了来才放心离去。那个贵族少年想讨佳人欢心,自然不会告诉旁人是用了慈无先生留下的解药才救了她的命。后来那男子见异思迁,休掉了已经育有一子并身怀有孕的蓝衣女子。师尊现在也对此事怀愧不已。”
  项重华道:“你刚才说,慈无先生和自己打了一个赌,究竟是什么意思?”
  吴不为道:“师尊当年想得到《离经叛道》一是出于对知识的渴求,另一目的则是要学成旷世毒功报仇。但和他相爱的女子心性善良,不知不觉中使得他的仇恨削减了许多。对此,师尊非常纠结。于是他决定,若是那女子真心与他厮守、甘心为他叛出师门,他便放弃寻仇,在学通《离经叛道》后不但负荆请罪、完璧归赵,还要像照顾父亲一样在庄梦先生身边尽孝。只恨天意善变、人心难测。就在他将要放弃一切仇恨之时,他的情人却背叛了他。她把他击晕,并关在了一间装着机关的密室里。他不眠不休整整七日,终于将机关破解开来,但外面的世界却比那小小的黑屋更令人绝望。她带着《离经叛道》,带着他研究的心血不翼而飞,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项重华叹息了一声,道:“可惜可惜。若是他能将一切提前告知庄梦先生,也许一切也将会不同。慈无先生和那个女子,后来如何?”
  吴不为道:“师尊知道自己本来就绝非庄梦先生对手,更何况庄梦先生不但得到了自己研究的心得,而且与四大名门之首的玄隐先生是同门师兄弟。他决心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成为可以和庄梦、玄隐比肩的人,然后再图复仇。师尊本就是过目不忘的奇才,虽然宝书尽失,但他还是凭借惊人的记忆和技巧还原了《离经叛道》上二百余种至毒,而且还另外独创了一百种毫不逊色的新毒。他只身一人找到了当时的白虎门,后来的事情,秦兄应该知道吧。”
  秦非面色沉重道:“我听师尊说过,当年白虎门袁狈满门无一幸存。其中五人更是被乱刀分尸、惨不忍睹。所有人的尸体在被发现时都挂在高处,均是赤身裸体。”
  项重华目瞪口呆,道:“挂在高处……赤身……裸体……”
  吴不为冷笑道:“很恶心对不对?但慈无先生所做的只是撕下他们冠冕堂皇的华衣。令人作呕的,不过是他们光鲜外表下的实质罢了。”
  项重华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们满门最少也有百人,难道全是被慈无先生……”
  吴不为淡淡道:“那被乱刀砍死的五人便是当年砍死师尊爱犬的五人。与其说白虎门是被师尊所灭,不如说他们是死在自己丑恶的内心之下。师尊虽然也自己动手下了些毒,但做的更多的,却是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和人人自危、疑神疑鬼的心理让他们自相残杀。害人的心永远比任何毒药都要厉害。”
  项重华道:“那官府就不管吗?”
  秦非缓缓道:“当时有一件比这更加轰动祁国的事情。看来,祁国的右令尹因谋反罪被抄家夷族也不是偶然了。”
  吴不为道:“当时祁国左令尹的女儿是祁王的美人,并已有一子。右令尹的两个女儿虽入宫晚,但凭借年轻妩媚,很快便抢走了祁王的宠爱,更对左令尹之女百般诬陷。右令尹利用两个女儿的得宠将左令尹打压得几乎走投无路。师尊回到祁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着当年那件貂裘去找左令尹,并承诺帮他灭掉右令尹一族,重新得到盛宠。他得知右令尹入宫的二女是异母所生,面和心不合,于是叫人暗中挑拨离间,很快就叫两姐妹打破了头。其中年幼的妹妹恰巧怀了龙种,但没有几天便‘莫名’小产,自然将矛头对准了久未生育的姐姐,她们俩竟然闹到了祁王的殿堂上,气得祁王把两人双双打入冷宫。后来,这对姐妹又‘莫名’死亡,那其中的妹妹便是当年害死慈无先生父亲的小妾的长女。那小妾已经被扶正成了继室夫人,泼辣却有增无减,因为女儿的死更是和右令尹大吵大闹,甚至扬言要祁王好看。这些话当然被慈无先生安排的眼线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并渐渐传到宫里。祁王虽然生气,但念在右令尹刚死的女儿份上便想息事宁人,并决定亲自拜访右令尹,与之共用晚宴。右令尹虽然不乐意,但碍于传言和脸面,只得勉强带夫人出席。好在她虽然跋扈,却欺软怕硬,在宴会上倒也老实,把祁王哄得眉开眼笑。但就在她奉上亲手熬制的鹿尾汤时,一阵刺骨的劲力不知从何而来打在了她的手上,一整碗的汤水全洒在了地毯上。更要命的是,洒上汤的地毯被腐蚀成了暗黑色,显是下了剧毒。祁王当即便差人去查看汤锅和厨房,发现其他菜肴里均无毒药,唯独右令尹夫人亲手做的汤里被下了鹤顶红。祁王恼怒之下让人押走了右令尹夫人,并向右令尹质问。不料右令尹忽然发了疯,抢过侍卫的剑便要行刺祁王。加上左令尹搜集的那些右令尹用度超出规范和欺压同僚百姓的证言,不可一世的右令尹很快便被抄家问斩。而那小妾的一家更是首当其冲地被灭了族。祁王自此事后大为心痛,便取消了两相制,将左令尹与右令尹合为令尹一职,统一由当时的左令尹莫氏担任。那个莫令尹便是郢阳君的外祖父。”
  秦非叹道:“能在深宫禁闱里不留痕迹地下毒已经是难于上青天,他竟然还能在祁王的眼皮下让右令尹服下失心散。幸亏世人虽多有狠毒之心,但无慈先生聪慧的千万分之一。否则天下休想有安宁之时。”
  吴不为冷冷道:“秦兄和项兄是想要说师尊太狠毒了吗?”
  秦非摇头道:“王侯将相间的斗争哪个不是恨不得将对方杀得鸡犬不留?更何况慈无先生还是为了报仇和报当年赠衣之恩。我只是笑我自以为聪明,但跟慈无先生一比简直是个笨蛋。”
  吴不为道:“你能看破如此便已是万里无一的聪明人。话说你身为玄武潭弟子,对叛出师门的慈无先生真的不怨恨吗?”
  秦非道:“虽然从师尊讲述的故事来看,他的确是叛徒,但在你的故事里,慈无先生又何尝不是被命运人心捉弄的可怜人?每个人都会从对自己最有利的立场讲述事情。其中孰是孰非,绝非我等局外人可以说清楚。何况,我觉得此事定然另有隐情。我只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的师尊依然是我最敬佩的人。而慈无先生也绝非众人口中十恶不赦的恶徒。”
  吴不为击掌道:“说得好!”缓缓道:“世上恶徒不是过于不幸便是太过幸运。师尊的悲惨往事,又有几人能知道呢?”
  秦非道:“即使能,慈无先生也不愿意用自己的痛苦来博取同情。天才往往是孤独而骄傲的。师尊也常常叹息,若是人人皆可被救赎,世上哪会有恶魔?他想必也知道,慈无先生必定有着不幸的过去。”
  吴不为动容道:“庄梦先生当真是这样说的?”
  秦非点点头,道:“纵然在他心里慈无先生是叛出师门的恶徒。但对于这个恶徒,师尊何尝不是又心疼又惋惜?他虽然从没说过故事中的叛徒弟子是谁,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他眼底那份深深的痛惜。”
  吴不为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师尊。他听了想必也会很欣慰。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独孤。”
  秦非道:“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机密。我们一定会死守这些秘密。”
  吴不为叹气道:“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有些事情,纵然是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你们放心,若是千仞雪想害你们,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他起身道:“我依然会在韩文的身边,你们要找我尽管光明正大地来。纵是刘羲绰也不敢在祁国动韩文。”
  第四十九局势逆转
  秦非和项重华第二日便跟着刘羲纬上朝。虽然朝堂中多数势力向着刘羲绰,但也有不少抗力与之争锋相对,显是莫令尹以前的支持者。祁王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半眯着浮肿的眼睛看着争论不休的臣子打哈欠,时不时牛头不对马嘴地插一句话。终于撑到快下朝,祁王伸了个懒腰,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退……”
  刘羲纬向秦非和项重华使了一个眼色后排众而出道:“儿臣还有要事启禀父王。”
  祁王揉揉眼睛道:“明天不行吗?”
  刘羲纬跪地道:“此事事关我郢阳君府的清白。”有意无意间扫了一眼大司马,道:“父王遇袭的事,儿臣已经查出些眉目。”
  祁王立即有了精神,道:“快说说看。”
  刘羲纬一摆手,侍从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前,秦非和项重华也跟着上来行礼。秦非揭开托盘上的布,取出两把看似一样的砍刀,跪地呈上道:“请大王看看这两把刀可有什么区别?”
  祁王从侍从手里接过两把刀,仔细看了半天,道:“寡人觉得完全一样。”
  秦非道:“臣却有办法辨别。请大王赐臣一个铁盾,臣将当场以此刀砍击。”
  祁王向太卜景原道:“太卜,在朝堂上用刀不会不吉利吧?”
  景原道:“大王洪福齐天,但试无妨。”
  祁王一摆手,果然上来一个铁盾。秦非使足了力气,先拿起左边的一把用力砍上去,刀子毫发无损,又用另一把刀砍,刀子却应声而断。
  祁王奇道:“这刀子也太不结实了吧?工尹,你解释解释!”
  左徒持笏上前道:“此事与工尹无关。”
  左徒长子走上前,跪地摘帽,叩首道:“臣罪该万死!”
  祁王一头雾水道:“这是怎么回事?”
  左徒长子道:“臣一年前曾从朝中某贵人手里接过一桩收集各府废弃兵刃的差事。郢阳君府的兵刃就是臣,臣接手的。那些贼子手里的兵器想必便是由郢阳君府里淘汰的兵器略经翻新而成。这些兵器虽看起来无异样,但若砍到硬物很容易折损。”
  祁王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做这种事情!你可知,寡人差点就因此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郢阳君上前道:“父王息怒,左徒因为其父新丧,举家都没有出席田猎大典,所以对此事全不知晓。何况在知道儿臣的冤屈后,左徒不惜令爱子认罪也要为儿臣沉冤昭雪,此举足以将功抵过。”
  祁王道:“好吧,恕你无罪,但要罚一年的俸禄!说吧,那个让你干出这等事的贵人是谁!”
  左徒长子支支吾吾道:“臣,臣不敢说。”
  一向沉默的伏碻君刘羲谦道:“你若不说,就是包庇朝堂的害群之马,父王决不饶你。”
  祁王一拍桌子怒道:“没错,不说就砍了你!”
  左徒长子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大司马,道:“是,是大司马。”
  大司马怒道:“你血口喷人!”
  左右司马相视一眼,一齐上前向祁王行礼道:“臣等知晓此事后进行了秘密调查,发现这确实是事实。”各自从怀里掏出一叠资料递上。
  祁王结果越看越气,豁然站起道:“你可真是好胆!寡人天天省吃俭用,你却通过霸占兵马交易中饱私囊!”
  项重华和秦非听到“省吃俭用”差点笑喷。众大臣也各自忍笑。唯有李氏一族以及亲信脸色剧变。
  刘羲谦沉吟道:“儿臣似乎也常听人说大司马家富可敌国,没想到不是空穴来风……”
  刘羲绰狠狠瞪了刘羲谦一眼,刘羲谦立即闭住了嘴。
  祁王把东西往地上一摔,道:“左徒,你立即把这混蛋的家给寡人抄了!亲族也不许放过!寡人倒要看看他到底吞了寡人多少钱!”走到大司马身边一脚踢过去,道:“那伙人是不是也是你们招来刺杀寡人的!说啊!不说就把你们全砍了。”
  大司马颤抖道:“臣,臣不知。那些兵刃全被出售出去了,臣万万不敢动弑君的念头!”
  刘羲谦笑道:“卖给谁都不知道,这对咱们精明的大司马来说也太不可能了吧。”
  祁王又踢了他一脚,怒气更胜道:“来人,把李氏一门全部砍了。”
  李琦忽然冲到令尹面前,央求道:“令尹,求您救救我李家吧!”
  令尹心道:“蠢货!你若不说我还可以等陛下怒气消了再设法营救,现在你公然求我,岂不是让我承认跟你们有私!”一把甩开他,正色道:“人赃俱获,你还有脸求我?”
  秦非笑道:“所谓为难见真情,令尹似乎和大司马家交情不错啊!”
  此话果然如火上加油,祁王立即怒道:“好啊,还结党营私,怕寡人死得晚吗?寡人倒要见识见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不可见人的秘密!”
  刘羲绰跪地央求道:“令尹年长体弱,请陛下看在他是儿臣外祖父的份儿上饶他一次!”
  刘羲纬笑道:“是啊,太子和令尹可是休戚相关的……”
  刘羲绰豁然起身,将一把匕首架在了刘羲纬的脖颈上。
  祁王怒道:“刘羲绰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令尹老泪纵横地看了刘羲绰一眼,叩首道:“太子只是心疼老臣而已,所有事情均与他无关。”
  左徒冷笑道:“令尹的意思是,偷卖御马之事太子也不知情,对吗?令尹莫要如此瞪着我,若无证据,臣怎敢动您的老虎尾巴呢!”
  祁王冷笑道:“很好,很好。你们都是韩无欲的弟子吗?这样会做生意何必来我祁国朝堂上委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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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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