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元宸的眼眸却越来越沉,他素日三壶酒都不在话下,今日不知怎的,头脑一片混沌,居然真的好像是醉了,话风也松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白景尘两滴泪同时涌出来,“因为你看我的时候,没有半点颜色!就像是看一个物件!” 君元宸看他淌着眼泪,醉眼旁观,像是无动于衷,等他哭完了,擦了泪,才开口。 “景尘,你不觉得,一个人有可利用之处,已经是幸运吗?” 白景尘难以置信,这话出自君元宸之口。 “难道不是吗?爱总是要师出有名的,美貌,钱财,权力……没有人爱一个人是无缘无故的。这个道理我从小便懂了,我父皇的疼爱仅限于我优秀,当我断了腿,便什么也不是了!” “不是这样的!” 白景尘大声反驳他。 君元宸赤裸裸地质问:“我,如果我长得丑,无权无财,是街上的一个乞丐,你难道还会喜欢我吗?!” “我会!”白景尘脱口而出。 君元宸愣了一下。 又觉得荒谬。 “呵,你不必再自欺欺人。”君元宸语气缓和下来说,“景尘,你只告诉我,你有没有‘不渝’这药,你给我,我一定会感激你的。” 白景尘胸口一热,恨声说:“如果哪天我有‘不渝’这个药,我一定灌给你吃!” “你真是疯魔了……” 君元宸哪怕动心,也从来都是点到即止,不会像他这般,竟爱得这么彻底。 白景尘还想控诉,可惜他浑身软绵绵的,没用了半分力气。 他本身也不胜酒力,喝得又多,在药性下直接昏迷了过去,瘫软地趴在桌子上。 君元宸见他已经醉倒,把他抱去了榻上。 君元宸浑身燥热,心也躁动,他扯开自己的衣裳透气也无济于事。 “景尘啊,你真的很傻,你拆穿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就会放你走吗?哪怕是假的快乐,也总比真的痛苦强,不是吗?” 说着,他的双眼已经被兽性占据,撕扯开白景尘的衣裳。 两具滚烫的胴体交织纠缠在一起……
第23章 将错就错 木香水榭的铜鸳鸯香炉嘴里升出两股袅袅的烟雾,在空气中旋转缠绵,互换你我,成为一体,又被屋里热烈的空气撩拨,随着两种不同的哼声,在空气中打散,将这股情欲散播到每个角落里。 两个人都没了理智,一个满眼迷离,一个满眼狂热,在你来我往中,肉身陷入深渊,灵魂飘向极乐。 两人都是压抑的。 白景尘剧烈地喘气,君元宸则喉咙里发出吼声。 “景……景尘……” 可惜白景尘未能听见他那一声,发自内心深处又压抑低沉的呼唤。 风光无限。 …… 等到深夜的雪伊人打了一下盹,右眼皮急跳了几下,她喝了一口茶提神。 “云眉,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 雪伊人有些心慌。 “这么晚了,今日殿下怎么还没回来?” “小姐,我去问问。” 云眉出去没多久,又急忙跑了回来。 “怎么了?” “小姐,管家说王爷晚膳时间就回来过了。” 雪伊人问:“那怎么不见他来呢?” “说是……说是直接去了木香水榭。” 雪伊人脸色有些难堪。 王爷晚膳就回来了,在白景尘那儿待到了现在。 难道他要宿在白景尘那里?! 雪伊人心里一惊,立即起身。 “云眉,你快叫几个随从,跟我一起去木香水榭。” 一般有外人在,君元宸行事有度,尊重她这个王妃,不会有任何过分的时候。 云眉刚要去执行命令,雪伊人又改了主意。 “不,等等,不能带人……云眉,你跟我悄悄地去,不能惊动任何人。” 雪伊人抓住云眉的手,借些力气一般。 云眉不解:“小姐,咱们为什么不多带点人呢?若是木香水榭的那个丑八怪,勾引咱们王爷,正好去打他个措手不及,我看他要不要脸!” “云眉!” 雪伊人沉声喝止了她,面有悲色。 “你……你一口一个丑八怪,岂不是说我比他还丑?如此殿下才碰都不碰我吗?” 云眉跪下摇头说:“奴婢失言,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快走吧。不叫人,既是给殿下一些台阶,也是给我自己最后一丝颜面。否则……我会成为整个王府的笑话!” 雪伊人越靠近木香水榭,越心神不宁,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外头,她便闻到了酒香,停住了脚步。 “云眉。”她挤出一些惨淡的笑容说,“你去酒窖看看,咱们备的那瓶酒,还在不在。” 云眉听了吩咐就离开了。 雪伊人鼓起勇气,脚步仿佛千斤重,走到了门外,里头已经静悄悄了,她不敢直接去看,只在门边往里瞥了一眼,便什么都了然了。 她靠在门边,眼泪夺眶而出。 …… 君元宸是惊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痛欲裂。 他从来没真正喝醉过,昨晚怎么会这么放纵? 关键是他仅记得醉酒前,是在木香水榭和白景尘对饮,而眼下,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他都模糊不清了。 但是他记得,他好像是……做了那件事的。 雪伊人从外边进来,笑容带怯,眼含秋波。 “殿下,你醒了?” “伊人,我昨日……怎么回来的?” 老鸨说的不错,吃了这药,事后什么都不记得? 雪伊人只试探性地说:“殿下还说呢,你和景尘喝了多久?都醉得不省人事啦。” “多久?” 君元宸想不起,按说那么一壶酒不该醉的。 “那我……昨晚对你……” “殿下昨夜醉醺醺回来,就……就行夫妻之实了……” 雪伊人声音很微弱,娇羞不已。 君元宸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昨夜是雪伊人么? 他满心疑窦,猛地掀开被褥,床单上竟见了红。 “幸亏是你。” 他喃喃说了句。 雪伊人羞笑道:“不是我还有谁?” 她抿了抿嘴,坐实了这件事。 她彻夜未眠,也想明白了。 与其让君元宸想起昨夜的事,到时候去追究源头,查出药酒,到时候谁都没有脸面。还不如将错就错…… 这样对谁都好。 说不定,君元宸也会因此开始接纳她,承认她,发现她的好。 “殿下,我让他们备了醒酒汤,你喝了头痛应该能缓解一些。” 君元宸接过汤水,一口饮尽。 只是他还无法接受,自己已经和雪伊人成了真正的夫妻。 当初他求赐婚,无非是将平西大将军的势力笼络在麾下而已,对雪伊人……他是毫无感觉,顶多相敬如宾。 为了长远大业,别说儿女情长,就是别的一切都可以牺牲舍弃! “殿下……” 雪伊人温柔如水,靠着君元宸的肩膀。 “你我既然成了夫妻,以后便是相濡以沫,白头到老的知心人,不知殿下如何想,反正伊人已经将殿下当成了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对如此倾诉,君元宸无法不接受,他提起精神, “嗯。” 另一边,白景尘因为喝太多酒,药效太重,晌午才醒来,并且对昨晚的事情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他只记得自己骂了君元宸一通。 白景尘脑袋闹哄哄的,头都快炸裂了。 自己浑身干巴巴的,白景尘也不知为何,只看到手腕和大腿处,有几处青紫。 “君元宸这混蛋,不会趁醉酒打了我吧?” 他按压脑袋,减轻痛苦。 “君元宸,你要问我什么,从我身上搜刮什么,你直接跟我说,我难道不会告诉你吗?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心还是痛,但没那么憋屈了。 洗了个热水澡,头痛也稍缓。 雨燕送来午膳的时候,他也没有胃口。 随便扒拉两口,就在煮给石头喝的药了。 石头胃口很好,饭也吃得香。 “我要是个傻子多好,无忧无虑。” “打架。”石头抬头说。 “打架?谁?” 石头没有回答了,白景尘觉得莫名其妙的,不过他除了“石头”居然多说两个字了。 说明自己的药真有效。 “你吃完饭把药喝了!” 白景尘把一碗药端到他面前,石头咕咚喝了一大口,傻呵呵地像是喝了糖水似的。 白景尘没盯着他,便出门了。 石头见他走了,屋里没人,放xia药碗。 脸上也没有了傻笑。 他皱了皱眉,把药泼去了窗外的木香花丛里。 “他妈的,好苦。”
第24章 骨肉 一个月后,冬雪如约而至,把花苑笼成了白絮一片,白景尘推开窗,开着外头干枯的木香花藤发呆。 都枯死成这样了,来年还能开花么? 自从酒后骂了君元宸一通,君元宸便再也没来过了。 “景尘。” 是雪伊人。 这个王府,也只有她,肯来关切一下自己。 “雪姐姐。” “你怎么屋子里不生炭火,还打开窗户吹冷风呐?你看看你,穿得这么薄,会冻坏的。” 雪伊人捏了一下他的衣服料子,只有薄薄的一层。 “我不冷。” 白景尘缩了缩手。 雪伊人看到他指尖冻得通红,这才刚下雪恐怕就要长冻疮了。进来的时候,也明明看他冷得颤抖。 “你又不是铁人,怎么会不冷,太岁一身长毛都在抖呢。” 白景尘看了一眼窝在角落的太岁,它白天蜷着身体打盹,晚上也不怎么活动了。 “来,我上次就想给你裁几件冬衣的,现在做好了,你正好穿上。” 云眉把厚厚的冬衣递过来。 白景尘接过来,想起了雪成岭。 “雪姐姐,上次来的那个人……” “哦,他是我哥哥,我本来叫下人来给你量的,但是你是男子,府里的女婢有些不便,正好他主动帮我忙,便拜托他了。他是个武人,为人倒热情,要是有什么事情冒犯,劳你体谅一下,但他心底是好的。” 白景尘听着,只觉得反胃。 这段时间,雪成岭也来了不止一趟了。 不过有上次的教训,又有太岁随时在身边,雪成岭也不过远远地观望一下。 可白景尘总觉得不舒服,像是被蚂蝗盯上一样。 他总站在某个角落里,黑暗中,用那双恶心的像老鼠的眼睛肆意打探,在白景尘的身上游走。 有时候白景尘发现了雪成岭,他便讪讪地走了。 偶尔雪成岭会打着胆子,和白景尘对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来回扫。 白景尘特地嘱咐石头很多遍,尽量呆在屋里,少出去走动。 白景尘精神都有些敏感了,总觉得雪成岭不知何时会从角落里冒出来,一到夜里,白景尘都觉得每个黑暗处都有好多双眼睛。 “景尘,你试试啊,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还可以去改。” 白景尘脸色不太好。 “合身,不用改了,我回头就穿上。” “好吧。” “不好意思雪姐姐,我……我没有睡好,有点走神,你坐。” 白景尘不懂得待客之道,就只会倒上一杯茶。 雪伊人接过茶水,已经凉透了,她便放下了。 “我去烧水。” 白景尘起身,又被雪伊人制止。 “不是。” 雪伊人笑了笑,洋溢着不可言说的幸福。 “我啊,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谢我?” “是啊,谢谢你调理好我的身子,不然……”雪伊人颔首羞声道,“不然我也不可能怀上元宸的骨肉。” 白景尘抬起头,震惊不已。 骨肉…… 君元宸和雪伊人的骨肉?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算起来,应该是那日元宸和你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回去,趁着酒意兴致,便……” 白景尘越听,脸上血色越少。 也,也实属正常啊。 他们两个金童玉女,又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新婚了几个月,也是该有孕了。 “恭……恭喜。” 这两个字,说出来太难了。 仿佛是两柄刀,割破了喉咙才挤出来的。 雪伊人感慨地说:“我是几日前才开始害喜,刚开始还以为风寒复发,正好宫里的一位太医来府里作客,一把脉才知道,我是有了身孕,殿下也知道了,他很高兴。” “是该,高兴。” 白景尘笑容僵硬,他不擅长掩饰,被雪伊人全看在眼里。 “我来啊,也是专门告诉你呢,我把你当成好朋友,景尘,你会为姐姐开心吗?” 白景尘看着她善意的样子。 他如何能说自己不开心?心很痛? “是……” 白景尘掐了自己一把,憋住心口要喷薄而出的痛苦。 至少不能在雪姐姐面前表现出来。 “那你给我开一副养胎的方子吧?你的医术我最信任,人……我也最放心。” “好。”白景尘舒了一口气说,“我看一下你的脉象,看一下胎象如何,好对症xia药。” 雪伊人面色变了变,手臂也垂下来,放到膝盖上。 “把脉……便不用了。” “为什么?”白景尘不解,“ 雪伊人眨了眨眼。 “啊,太医说,脉象没有异常,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开一个稳胎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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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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