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原本抓住的东西,忽然一下子不受他的控制,变得空落落的。 他应该…… 没有失去什么才对。 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君元宸甚至有些不想和白景尘的眼神对视,他转身要走。 “君元宸。” 白景尘忽然叫住他。 “你不是一直求‘不渝’的药吗?” 君元宸驻足,回首问:“你想起来了?” “是啊,师傅提过,我差点就忘了。” “到底是什么?在哪里可以拿到?”君元宸追问他。 “没有。”白景尘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这世上都没有。”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君元宸头一次觉得自己没有主动权。 “原本是可以有的。”白景尘缓步走来,“配方我有,但两味药引子,你却没有。” “到底要什么?!”君元宸怒声叱问。 “你挚爱之人的血,和挚爱你之人的泪。你这种人,连心都没有,又哪来的挚爱之人呢?至于挚爱你之人……刚刚也没有了。” 白景尘和他擦肩而过。
第35章 血和泪 君元宸无从知晓他的话是真是假。 “什么挚爱之人……纯属一些无稽之谈!” 他打心底抗拒这个说法。 “世上哪有什么挚爱,所有人爱的都是自己!” 可是这药是传说中的神药,配方自然也是神奇晦涩的东西。 君元宸伸手抓住白景尘的肩膀。 “你刚刚说……挚爱我之人也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有一句话,我从未,也从不敢和你说过。” 白景尘背对着他,语气轻轻的。 君元宸一时揣摩不透他说这话时的心绪。 “君元宸,我爱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千斤重,砸在君元宸的心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可以轻描淡写地把这句话当笑话,但白景尘真正说出口了,他竟觉得这几个字如此厚重。 “从药香谷朝夕相处开始,我就陷进去了,哪怕师傅千叮咛万嘱咐,哪怕我后来知道那只是你虚伪假装的一面。我死皮赖脸跑到京城来,被他们一个个骂不要脸,被你冷漠相待,奚落利用,我通通都不在乎,我抱着一份渺小的希望,只盼你对我有那么一丝青睐,我多想获得你对我的一丁点爱啊……” 白景尘说着,忽然笑了。 笑得那么悲凉。 他的爱一败涂地。 “可是我就是蠢,就是笨,就是一个不开窍的白痴!我抓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不放手!其实不是你欺骗我有多高明,是我自己自投罗网,心甘情愿。以后,不会了。” 君元宸的心像是刺进了一根针。 隐隐的作痛,然后那个抓不住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我不相信,难道我杀了一只畜生,你就能不爱我了吗?” “或许吧。”白景尘拿开他的手,“但从今天开始,我白景尘,不会再为你流一滴泪。” 君元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越来越阴郁。 “白景尘!你知道只要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千方百计,不折手段,你想好了。” 白景尘的沉默是对他的回答。 君元宸站在原地,目光冷得能结出霜冰。 什么挚爱之人的血,我想要,就是视如珍宝我也能下刀!什么挚爱我之人的泪,不管是谁,我都有办法伤透他的心! 白景尘如此痴情,可以算挚爱我之人了吧? 那我挚爱之人,又去哪里找呢? 君元宸望着无边的夜色,竟茫然失神了。 …… 石头觉得王府是待不下去了。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这些天的战利品,虽然和自己预期差了些,但也已经值不少银钱了。 从东厢房摸一锭金子,西厢房偷一块玉的,失窃已经引起了王府里的人注意了。 虽然打着痴傻的保护伞,暂时还没人怀疑到他头上来。 但他始终没有机会去主院。 他知道,好东西都在主院和库房。 可难度太大,哪怕是他从小混迹在鱼龙混杂的青莲楼,他也没那本事去偷重重铁锁护卫的库房。 实在不行,改天溜了算了。 但是石头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找机会跟着白景尘混进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妈的,干了这一票,小爷我这辈子都不用愁!” 这几日,他干脆常常去主院附近蹲点,主院的人员分布,进进出出的婢女护卫,他摸了个门清。 所以云眉清早鬼鬼祟祟出来,一个人去了花苑,他也看了个正着。 “她手里是什么?” 石头注意到她手里的包袱。 “难不成这死丫头也去倒卖主人家的好玩意儿?” 石头尾随而去。 只见云眉在偏僻的花坛里,挖了个坑,然后把包袱丢进去,一起埋了。 石头都忍不住为她喝彩。 先埋在花坛里,等风头过了再拿去卖,看来是老手了。 “便宜小爷我了,嘻嘻嘻。” 等云眉一走,石头就跳过去,欣喜若狂地刨坑。 沉甸甸的包袱被挖出来,石头拍去黄土,揭开了包袱。 他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里头是一只血淋淋的……鸡? 冷不丁的挖出一只死鸡,着实吓了石头一跳。 是一只野雉,羽毛五颜六色的,这种野雉血腥味特别重,如果不是重口,好野味的,一般人还真不喜欢吃。 “主院的婆娘们在搞什么鬼?杀了鸡又不吃?放血祭天呐?等等……” 以石头的年纪来说,他原本是想不出什么个所以然的。 所幸他从小在三教九流的人精里长大,人小鬼大,居然被他想出了点眉目。 “那死丫头鬼鬼祟祟的,在青莲楼,这种人一般没做什么好事。这鸡又没臭,埋了的目的……怎么看怎么像毁灭证据呢?证据……这些婆娘干了些什么啊?” 石头是不知道主院昨晚是发生了什么的。 他只知道吵吵嚷嚷了好久,他还趁管家不在,偷了账房的几张银票,等他回来,说是丑八怪的大猫闯入主院被打死了。 然后白景尘失魂落魄的回来。 想必是替他那骇人的宠物伤心呐。 “大猫……死了……又死了一只野鸡,这鸡硬梆梆的,肯定死了很久了,昨天晚上……” 石头把这些串联起来。 “哈!丑八怪的大猫是被这只野鸡引过去的!” 他手舞足蹈了一会儿,为自己的精明竖起了大拇指。 “啧,就我这聪明才智,去考科举都是直接中状元的……丑八怪还被蒙在鼓里,暗自伤心呢。” 石头准备把野雉埋回去。 他一向奉承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丑八怪和他非亲非故的,还喜欢灌他吃药,他才懒得告诉他,还容易暴露自己。 埋了一半,石头又把野雉扒出来。 “仅此一次!绝对只管这一次闲事!……小爷真是人美心善。” 白景尘睡得很不安稳。 他一整日已经浑浑噩噩躺在床上。 饿得头昏眼花了,才扒几口冷饭。 一股药香夹杂着肉香飘进来,白景尘下床去看,木香水榭就他和那个傻痴儿,肯定是傻痴儿又在外头作妖。 “你在干嘛?” 白景尘低头就看到了,他的药罐子被石头当成了锅,给雪伊人的安胎药里,塞了一只鸡在炖。 他顿时火冒三丈,踢石头的屁股。 “你搞什么?没给你饭吃吗?” 石头被踢了一脚,捂着肚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白景尘想了想,雨燕只负责两份饭食,石头到底吃没吃,他还真不清楚,兴许厨房的人看他是个痴傻的,克扣了,他才想着去哪里偷了一只鸡。 但是这个痴傻哪里知道炖鸡?他把鸡肉放进要罐子里,药也坏了。 “这只野鸡你从哪里偷来的?” 白景尘在山林里长大,光从爪子便能一眼辨别出是什么禽类。 说起来,这种野雉,以前是太岁最爱吃的…… “啊啊。” 石头从地上爬起来,指了指一个方向。 “哪里?主院?主院哪里来的野雉?你说清楚点儿……” 白景尘忽然闭嘴了。 主院,太岁最爱吃的野雉……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确定。 除夕当晚,几乎所有人都在庆祝,君元宸也刚回府,太岁出现在主院的时候,只有雪伊人主仆,以及几个放鞭炮的护卫。 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会是谁呢? “傻子的话信不得……” 他强笑了一声,低头安慰自己。 “你再这么疯下去,我要给你加一倍剂量。” 白景尘敲他脑袋。 石头这倒是听懂了,捂着脑袋哇哇乱叫跑了。 连傻子都怕吃药。 白景尘只得收拾了陶罐,重新熬药。 送去主院的时候,白景尘在外头站了一会儿,才敲门而入。 雪伊人正卧在床上,见是白景尘,她起身靠在软枕上。 白景尘端来的药,她一饮而尽,随后吃了一片薄荷糕。 “景尘,昨日的事……我真的很抱歉。”雪伊人惭愧地说,“原本我也是没有损伤的,元宸他过于关切,才会冲动之下,做出这样伤害你的事来。” 见白景尘低着头,雪伊人又继续说。 “你也别太怪殿下,他是爱之心切,我替你说了他了。景尘,你能原谅我么?” 白景尘依旧没答。 雪伊人略微紧张,她笑道:“不如这样吧,你喜欢猫,我命人给你再寻一只一模一样的,还是你喜欢更温顺的?京城有好些名家喜欢养猫,他们的都很乖巧粘人,比猞猁总要安全一些的。” 白景尘抬眸,看了雪伊人一眼。 “景尘,你怎么还不说话?你是还在怪我?”雪伊人说着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此事都是我不好,你实在不解气,就尽管对我撒好了,我一定任你处置。” 雪伊人揪了揪手里的帕子。 心里打鼓。 她瞧了云眉一眼,云眉微微点头。 按说事情办好了,应该没有破绽才对,白景尘是起了疑心了吗? 唯一可能被瞧见的,便是那只野雉。 雪伊人心一横,主动说道:“景尘,我刚刚想起,为什么太岁会跑到主院来了。” “嗯?” “除夕夜我们有祭奠祖先的习俗,我命人准备了一只野雉祭祖,太岁定然是循着血腥味找来的。都是我不好,景尘……” “我没怪你,雪姐姐。” 白景尘退出住院时,也松了一口气。 一定不会是雪姐姐的,她一直那么帮我。
第36章 药苦成瘾 我什么时候变得跟君元宸一样多疑了?” 白景尘不愿意变成君元宸那样薄情的人,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沾惹了他的习性。 过了元宵后,白景尘去九宝堂,发现街上的人少了,巡逻的城卫多了,有时还不断驱赶外来人。 九宝堂上板子比平日都早。 “掌柜的,太阳都没下山,怎么就关门了?” “要宵禁咯。”掌柜招呼着伙计准备走了,“今早发了通告,京城一个月之内施行宵禁,任何人不得在酉时之后在街上闲逛,你是外地人吧?听说官兵还在赶外头来的人呢,明日要拿药记得早来。” 提醒了几句,掌柜便匆匆走了。 白景尘到处走了一会儿。 秦楼楚馆,酒店客栈基本上都歇业了,繁华散漫的京城忽然多了肃然的气息。 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每个人都神色匆匆,但白景尘去打听又都讳莫如深。 “咦?” 穿着夸张铠甲的将军离队走过来。 “你不是瑞王府的那个小叫花子么?” 白景尘抬头一看,是曾经帮他去找君元宸的霍达将军。 “将军。” 白景尘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还在瞎走?快过酉时了,再乱跑要被抓去天牢的。”霍达将军半开玩笑地说。 “最近京城是有什么大事吗?凭空多了那么多城卫。” 霍达凑近一些说:“何止城卫,御林军,平西大将军的军营全扎在城外了,以防万一。” “到底是……?” 霍达压低声音说:“皇上要退位了……” “是要立太子吗?” 霍达赶忙捂他的嘴。 “你可别乱说,也别乱问,少操心。”霍达打量了他一下,又说,“你别替你主子操心,虽然他不与任何皇子结党,但任谁登了太子之位,都不会与他一个闲散王爷为难。” 言下之意是,君元宸基本上被排除在太子的名单之外。 难怪他一天天焦头烂额的。 白景尘竟有些报复性地开心。 “你笑什么?” “没事,谢谢你霍达将军。” “嗯,赶紧回府去吧。” 白景尘今日难得很开心,特别拜托雨燕准备几碟小菜,喝着小酒。君元宸去木香水榭的时候,他甚至还哼着乡野小调。 看他那么怯意开心,君元宸越发郁闷了。 “你一个人倒过得爽快,哼。” 君元宸低头一看,桌子上竟有两个酒杯,白景尘是笃定了他今日会来? “喝一杯吗?” 白景尘说的问句,手里却已经给他满上一杯。 “你还没说,到底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我在笑啊……”白景尘往椅子上一靠,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登上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是什么感受?我一想到你辗转反侧,都高兴得睡不着觉。” 话音刚落,一杯酒泼到自己的脸上。 “这样的好酒,实属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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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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