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灿摇头:“那厮身法快极,天又黑,被他逃了。” 东野骧气得骂道:“真是阴沟里翻船,我屠夫这回是栽到家了!” 东方木道:“屠夫,你瞧。” 东野骧往他掌上的竹针一瞧,惊道:“九毒连环箭!” 这一嚷,站在墙边的人又围了过来。 东方木道:“大家进厅看吧。” 东野骧道:“我屠夫守门,看哪个吃了豹子胆的虫子再敢来叮人!” 众人相继进了大厅。 东方木道:“瞧见了吗?来来来,排队来看吧,增长见识,有用着呢!” 等众人依次瞧完,东方木又道: “瞧见了吗,这不过是根竹针,但针上浸了五种剧毒药,见血就要命,十分快速。其实,这不叫针,叫‘九毒连环箭’,不用手发,也不用机弩,这些箭装在一个小筒里,将第一个盖打开,第二个盖则有若干小孔,用时放在嘴上以内力吹出,无声无息,厉害无比。这玩意儿就是当年的黑煞凶神慕容彪的独门暗器!” 众人听了,惊骇不已。 胡美珠问:“爷爷,那么说,今夜是老魔头亲临了?” 东方木道:“不是不是,若是那老魔亲来,何必施用暗器,只消明着来就是了。使用此暗器的人,不是他的后代就是他的门徒。” 张婉玉道:“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东方木道:“请光小子对你们说吧。没有这小子,今晚我们大家只有到阴间相会了呢!” 姑娘们嘁嘁喳喳,七嘴八舌催光灿快快讲。 光灿道:“其实也没多少讲的。进厅时,在下觉得此地有些古怪,便没有随大家进去,藏到了门外那株大树上。” 他转身朝门外指指。 “隔不了多会,厅门上便落下了一道铁门,在下知道今晚中了歹人的奸计了。门一关上,在下即时从树上跃下,欲从窗户冲进,绕屋一转悠,才知根本无门可进。一急之下,便跃到了房顶上,趴在瓦片上听楼上的动静。只听有人说:‘他们上当了,误将香草当毒药了,好,这回再撒下我的醉香雾吧……’又听此人说:‘够啦,开铁门,我们下去吧。’在下又急忙从房顶上下来,跳到树上躲着。铁门果然升起,他几个议论着要杀害大家,只留下飞燕姑娘,说是要拷问她,若她真不知,就留下做人质。那叫慕容恒的拍了几下掌,大厅两侧的墙边便冲出来十多人,在下绕行大厅时,已看见了他们,因不知来路,没有惊动。这些人进厅后将各位搜了一遍身,随后就将各位拉到后园,慕容恒还特别关照,要将两位老人家的头颅砍下来,其余的砍死则可……” 东野骧大怒:“好个歹毒的小子,竟敢砍老屠夫的六阳魁首,气死我了!” 光灿继续道:“在下便尾随他们到了后园,未等他们动手便将他们点了穴,然后又回到大厅前的树上。正好申志诚掏出解药,凑到飞燕姑娘脸前,姑娘立时就醒了,在下立即将解药取到手……” 张克虎道:“慢,你怎么取的呀?” 光灿无奈道:“在下以‘慑空取物’将药弄到手,立即到后园解救各位,情形就是如此,完了。” 张云雁道:“燕姐当时又怎样了?” 谢飞燕一双秀目也瞧着他,看他怎么说。 光灿道:“药取到手时,对方俱都一惊,此时燕姑娘先是一个‘怪蟒翻身’,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在下知道燕姑娘对付得了他们,便赶紧去后园。” 谢飞燕听他说得如此准确,芳心大喜,心想,他总算牵挂着我呢。 众人听完,纷纷赞扬光灿机警,并对他能以“慑空取物”的内家上乘功夫从人家手上夺下解药更是赞叹不已。 林麟听了后悔不迭,他这个在江湖上闯出名儿的小青龙,怎么就看不出大厅有异?结果和大家一样直挺挺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真是丢人现眼。 若自己多留个心眼,今日不也能救了大家吗?那该多风光啊!飞燕、云雁两位姑娘,又会怎么瞧我呢? 东方木道:“贤侄,你说那年轻人叫慕容恒?” 光灿道:“不错,装扮老仆的什么沂山二怪,一个叫刁德山,一个叫武雄。装主人的叫追命三郎申世诚,使用的毒粉叫‘醉香雾’。” 东方木道:“原来是这班人!那刁德山、武雄是将我骗到黄鹤楼去的人。这慕容恒必是慕容彪的后人,否则,怎会使九毒连环箭?” 东野骧道:“追命三郎成名数十年,‘醉香雾’十分厉害,没有他的解药就只有一命呜呼了!” 东方木又问:“光贤侄,你说他们要拷问飞燕,像是要问什么口供吗?” “是的。听起来,似向姑娘追一件东西,他们说,谢家只有两子一女,定会告诉他们的。 若真的不知也不要紧,这世上总有知道的人,就扣下她做人质吧。他们就是这般说的。” 谢飞燕道:“奇怪,他们还要追索什么东西呢?我怎么不知道?” 东方木道:“可还有什么珍宝古玩吗?” 飞燕摇头:“不知道。” “有没有祖传武功秘籍?” “不知道。我七岁就跟圣母走了,三年回家一次,也未听父母谈及。” 东野骧道:“以后就会明白的,还是走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张大成命张克虎等人去瞧马车,众人随后跟去。马车无恙,大家遂上了车。 铃声叮当,马蹄嗒嗒,静夜中分外清晰。 --------------------------------
第十一回 岳州恋情 “鸿雁班”来到了岳阳。 岳阳又称岳州,位于洞庭湖与长江汇合处,乃湘北门户,水陆交通便利,因此极为繁华。 又有天下闻名的岳阳楼雄踞洞庭湖畔,招得不少骚人墨客、巨商富贾、官绅土民到此游览。 “鸿雁班”在一条大街上落脚,包了“鸿运”大旅店的一个小院子。 “鸿运”共有三进院子,以最后一进为最幽静,虽然要价颇高,住下来倒挺安适。 这家旅店的饭厅就在沿街门面,有上下两层。 时近黄昏,众人在楼上晚餐。 酒楼上座无虚席,十分热闹。 明眼人看出,大部分是江湖豪客。 “鸿雁班”的姑娘们一上楼,就招来无数贪婪的眼光。 有的人大声啧啧称赞,真是个个都如天上仙女,令人艳羡不已。 有那胆大轻薄的,更是评头论足,惹得姑娘们个个杏眼上罩了一层寒霜。 张云雁几次欲想发作,都被她娘制止。 吴玉芹道:“咱们干这一行,本就是要让人瞧,让他们瞧吧,瞧瞧又怎了?还不是做梦吃仙桃——痴心妄想!” 东野骧道:“说得好、说得好,妙极!” 他已改了装束,白围裙和大菜刀都不挂在身上了,免得被人一眼认出来。 东方木道:“只管吃喝自己的,听听他们讲些什么。” 可是,人家可不让你安静。 张婉玉、胡美珠、顾小娥、王翠云等姑娘们那一桌的旁边,坐着四个体形魁梧的汉子。 这几人可不那么规矩,他们除了口头上占些便宜,手头上也想揩些油。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拍了张婉玉一下。 婉玉一回头,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正咧开阔嘴、露出一嘴的黄板牙,笑道: “小娘子,卖艺的吗?过来,陪爷们喝一杯,赏钱多多给!” 婉玉又恶心又愤怒,伸出纤手,去抓那汉子脉穴。 汉子“噫”了一声,大手五指箕张,来揪婉玉胸前衣襟。 婉玉气得娇嗔一声,抬起左臂格挡,哪知汉子手臂竟似一根铁棍,格挡不开,眼看胸前要被汉子抓住。 危急间,汉子的手突然缩了回去,让另一手捧着,居然痛得龇牙咧嘴,话也说不出来。 其余三人一惊,“霍”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一红脸大汉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找上咱们汉阳四虎,有种的站出来!” 这时靠窗站起了一位翩翩公子,只见他生得儒雅俊逸,一身白衫,手握描金折扇,一派斯文。 公子朗声道:“众目睽睽之下,你们竟敢唐突佳人,举止粗野,快给我滚下楼去!” 满楼食客俱都十分惊讶,这样一个斯文人,怎敢与那四个恶人相抗,而且口气颇为托大,莫不是有来头的官家少爷? “鸿雁班”其他人暂时按下了火气,且看这场戏如何演下去。 光灿目不转睛地瞧着这位公子,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红脸汉子吼道:“你小子吃了豹子胆,兔子敢进老虎窝,王大爷今日把你那张小白脸打成蜂窝!” 公子骂道:“好个不长眼的东西,今日叫你见识见识!” 与他同座的,是一位紫衣女郎。 只听她莺啼般说道:“表弟,值不得与这种粗人计较,随他去吧!” 这声音极是好听,操的是吴侬软语,众人闻声看去,不禁眼睛一亮,好俊的女子哟!只见她生得明眸皓齿,似玉如花,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把众人看得呆了。 光灿想,这一男一女必有来头。 林麟坐在他旁边,竟然看得呆了。 他想,这女子丝毫不比飞燕、云雁二妹差些,气度上雍容华贵,想是大富人家小姐,若是这几个蠢汉敢侵犯于她,自己恐怕不能不出手呢! 这时,红脸大汉又骂道:“臭书生你管闲事,这妞儿陪不陪酒碍你什么事?你若不服气,老子今天就让你那妞儿过来陪——呜!” 话未说完,他的嘴被一大鸡头塞住了,因此最后发出“呜”的一声。 这情景实在好笑,满楼食客莫不捧腹。 先前捧着手的那个大汉,此刻依然疼得咧嘴,他见老大赤面虎吃了亏,连忙颤声道: “老三老四,点子硬,莫惹!” 赤面虎王智连忙用手掏出鸡头,众人见鸡头上有血色,敢情受了伤了。 朝书生和那小姐望去,只见小姐手上摆着一双筷子。 莫非鸡头就是她用筷子夹了扔的?这有点难以叫人相信。 姑娘这时说话了:“知道厉害了吗?还不快滚!” 王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里吞得下这口气,刚才不过是自己不小心,着了贱婢的道儿,他不相信她有多大的本事!大手一扬,把鸡头当飞镖,直射紫衣姑娘。 食客们都“啊”了一声,急忙去看小姐。 只见小姐不慌不忙,玉手一抬,手中筷子不偏不倚,正好夹住了鸡头。 “好!”这一下满堂暴彩。 食客们对这两位公子小姐另眼相看了。 赤面虎王智也大睁了两眼,几乎不信自己的眼睛。 小姐口中骂道:“不识相的蠢货,不给你点苦头吃,谅你也不服气。” 说着,顺手将筷子一抖,那鸡头又飞了过来,直奔赤面虎王智的大嘴。 王智见鸡头飞速不快,她只是随便一扔,能有多大的力?他伸手就去抓鸡头。 可是他的手掌刚抓住鸡头,便觉有一股大力撞来,哪里会站得住,身子往后一退,正撞在食桌边上,将桌子撞倒了,饭菜碗盏摔下地板不说,偌大条汉子也跟着推金山、倒玉柱向后跌去。 亏得老三黑虎鲁贵、老四铁臂张铁一边一个把他扶住,才算没有跌倒下去! 扔一个鸡头就把大汉击倒,这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鲜事。 满楼沸腾了,都以崇敬的眼光,瞧着这两位公子小姐。 王智狼狈不堪,低吼声:“走!” 四人便慌里慌张下楼去了。 “好功夫!”有人赞道。 “看了这么一场好戏,痛快痛快!” 张婉玉在公子爷帮了她的时候,就目不转睛地瞧着他,越看越觉得钦佩。 这时,她忍不住站起来,也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胆,径自娉娉婷婷走到美观公子面前行礼道:“多谢公子救助大恩,小女子不胜感激!” 公子忙站起来还礼,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等正道中人所为,何谢之有? 姑娘不必客气。” 张婉玉又向紫衣女子行礼道谢。 女子和颜悦色道:“这位姐姐不必客气,江湖上这类丑八怪到处都是,专门欺负我们女子,小妹委实看不过去,姐姐今日受惊了。” 公子笑道:“表姐,你看走眼了,这位姐姐也身怀绝技呢。” 张婉玉忙道:“公子说笑了,小女子不过习得几手拳脚,哪里敢与公子小姐比啊!” 小姐道:“姐姐丽如天人,若不嫌弃我表姐弟俗气,不妨共坐饮一杯,如何?” 张婉玉芳心大悦,兼之情不可却,便大方地坐下了。 公子立刻叫来小二,替婉玉添了杯箸。 小姐道:“我姓胡,叫慧玲,我表弟姓喻,叫戎墨。京陵人氏,家中从商,此次到岳阳探望一家表亲,顺便来玩玩。姑娘贵姓,到此也是游山玩水的吗?” 张婉玉不禁脸一红,与人家比,自己身价可是低得多了。 她道:“小女子张婉玉,是舞队‘鸿雁班’的艺人,此次随班来岳州演出。” 这身份一道出,她以为人家要不理她了,便打算站起来告辞。 喻戎墨道:“啊,姐姐是‘鸿雁班’的角儿呀,在下听亲戚说,‘鸿雁班’在杭州演出时,轰动全城,可惜小弟当时不在杭州,以至坐失良机,实在可惜!” 胡慧玲也道:“你呀,光知道玩,什么好玩的好看的都看过了,就是不肯好好读书,这回算你运气,又叫你撞上了‘鸿雁班’,不过,我也要一饱眼福呢。姐姐,不知你们在何地演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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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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