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玉这下放了心,人家身为富家的公子小姐,可没看不起她的意思。 便笑道:“二位也喜音律吗?敝班明日就在街上找个空处演出,只是技艺低微,怕污了公子小姐的耳目!” 喻戎墨道:“姐姐,不要称什么公子小姐的,你我一见如故,就以姐弟相称吧。” 胡慧玲笑道:“谁认你这个顽皮小子做弟弟,也不问人家姐姐愿不愿,就说什么一见如故,脸皮厚也不厚?” 张婉玉忙道:“不敢高攀!” 慧玲笑道:“姐姐,千万莫客气,对这小子可不要太给脸了,要不,得寸进尺呢!” 喻戎墨苦着脸道:“哪家的表姐会当着朋友面揭自己表弟短处的,我这表弟当得也太吃亏。” 张婉玉见他们说的有趣,笑道: “好了,好了,慧姐说着玩的。” 他们谈笑自若,十分融洽。 这厢林麟不住偷眼看他们,越看越想看,心想等婉玉回来,套套她的口,这两兄妹到底是什么人,该找机会结交结交。 饭罢,吴玉芹招呼婉玉回宿处。 婉玉依依不舍与两小兄妹告别。 胡慧玲道:“我二人住在万福客栈,就在此店斜对门不远,姐姐闲空时不妨来坐坐。” 婉玉满口答应,离座走了。 夜里,她睡不着觉。饭桌上喻戎墨公子妙语连珠,令人捧腹,看他对自己的模样,似乎十分亲热。也许,她和他有缘份呢。 第二天,张大成决定在邻街的空场上演出,那里也正是岳州最大的市场。 东方木、东野骧一早起来走了,也不知上哪儿。 光灿充当鼓手,张克虎便替死去的常世雄吹笙。 林麟则说他混在人群中,以防万一。 鼓响三遍之后,人已围得水泄不通。 林麟站在人丛中东张西望,像是在寻觅什么人。 果然,她找到了要找的人。 昨晚显露了一手上乘武功的两兄妹,正好挤到了侧后方,离他只隔着五六尺。 只听胡慧玲埋怨道:“看也看不见,挤死人了,还不如站到外面去。” 喻戎墨笑道:“谁让表姐长得矮了?今日有婉玉姐姐演出,怎能不看就走呢?” 林麟灵机一动,扭头招呼道:“这位兄台,到场子里姐妹们站的地方去看吧。” 喻戎墨一愣:“兄长,是叫我吗?” 林麟道:“不错,二位昨晚帮了婉玉妹妹的大忙,理该到后台去看,请二位随我来吧。” 喻戎墨道:“兄台也是‘鸿雁班’的吗?” 林麟忙道:“在下不是,只因与班主交好,常和他们结伴。” 喻戎墨道:“原来如此。” 胡慧玲高兴极了,道:“好啊好啊,到那面去吧。” 林麟遂分开众人,让兄妹俩挤进场子。 此时已经开演,头一个上场的,是张云雁领舞的“农家乐”舞。 张婉玉便在其中,见到兄妹二人,着实高兴,舞得特别卖力。 林麟请两兄妹稍待,道:“站那方去只看得到背面,不如到这里吧。” 说着到吹乐处,提了两条长凳过来,支在地下请兄妹落座。 胡慧玲笑道:“多谢仁兄,难得想得周到,我这就可一饱眼福了。” 林麟喜滋滋在另一条上坐下,边看边替兄妹俩解说。 到谢飞燕、张云雁出台独唱时,林麟又不禁看得痴了。 忽然,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一回头,是胡慧玲。 她微笑着轻轻道:“仁兄入迷了吗?这两位姑娘贵姓呀!” 林麟脸一红,忙也轻声道:“小姐取笑了,在下素喜音律,沉醉于斯而已。这两位吗,唱曲的是谢飞燕,弹琵琶的叫张云雁。” 胡慧玲道:“原来仁兄也喜音律,小妹平日也喜弹弹唱唱,只是不堪人耳罢了。” 林麟喜道:“何时有幸,听君一曲。” 胡慧玲道:“真的吗?只怕有污君耳。” “自然是真的,只要小姐不嫌弃,在下定当登门求教。” “仁兄贵姓啊,说了半天还不知呢。” “这怪在下糊涂。在下姓林,名麟,麒麟的麟,家住西京洛阳,从商。在下自小在嵩山少林寺学艺,乃方丈觉慧大师门下。小姐昨夜显示了一手‘以物传功’的上乘内家功夫,不知是何高人门下?” “啊哟,林兄,原来你是少林掌门大师高足,名门大派的子弟,失敬失敬。昨晚那一手在林兄面前,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让林兄见笑了。小妹自小学武,也无甚名师,不过是一个远亲传授些粗笨拳脚而已,哪能跟林兄你比啊,未免贻笑大方了!” 林麟听得满心高兴,道:“贤妹不必太谦,愚兄资质鲁钝。虽有名师,但一事无成,惭愧惭愧!” 胡慧玲掩嘴笑道:“啊哟,不愧是名门大派的子弟,我连嘴也斗不过呢!” 两人一搭讪,颇觉十分投缘,场子上演的什么,他俩根本就不知道。 这边厢坐着的喻戎墨公子,两眼却呆望着张婉玉,但不时也瞟张云雁一眼。 张云雁也不时朝这边看,不过,她看的不是喻公子,而注意的是林麟和胡慧玲。 张婉玉即使在跳舞,也忘不了向喻戎墨飞个媚眼。 要是下场休歇,眼睛也不离公子坐处。 喻公子起先未注意到这一点,后来才慢慢觉察了,否则,他起先还得得意呢。 现在,他只好频频向婉玉投去钟情目光了。 演完,彩声雷动,银钱如下冰雹般扔得场中到处是。 喻公子一面叫好,一面站起来,走到婉玉身旁道:“姐姐,在下一点小意思,望姐姐收下交给班主,不成敬意。” 他摸出一张银票递给婉玉,婉玉接过来一看,吓得倒抽了口冷气,这是一张整整一千两的银票!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眼眨也不眨地看了几遍,没错,一千两整。 谁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公子爷?至少她是没见过。 她慌得递给喻公子道:“公子,这、这太多了吧!” 喻公子笑道:“小弟出远门,身上不曾多带,这点小意思怎谈得上一个‘多’字,快请姐姐给班主吧。” 旁边站着的姊妹听见他们推推让让,好奇地伸过头来瞧。 胡美珠眼尖,不禁脱口而出:“一千两!” 这话引得众姐妹个个伸头来瞧,瞧见这么大的银票,有的吐舌头,有的惊叹不已。 张大成夫妇不知她们看些什么,双双走过来。 张婉玉将银票放到吴玉芹手上:“师母,这是喻公子的赏银。” 吴玉芹一瞧,也吓了一跳,递给张大成。 班主看了,连忙走向喻公子道:“公子,数目太大,敝班不敢收下。” 喻公子道:“班主,看戏扔钱,随心所欲,在下对贵班姑娘们的技艺佩服不已,故捐给姐姐们做两套衣服,这样演起来不是更精彩吗?就请班主收下吧。” 众姑娘听见送银子给她们做衣服,没有一个不喜欢的,俱都巴不得班主赶快收下。 张大成道:“公子美意,在下心领,只是这许多银子,未免……” 喻公子不悦地插话道:“哎,班主,你若是嫌弃不肯收下,就将它们扔掉好了,在下既然出了手,岂有收回之理?” 说完,双手朝后一背,赌气走了。 林麟赶紧上前拖住他道:“仁兄,此乃小事一桩,待在下与班主讲吧。” 姑娘们颇觉惋惜,几套衣服眼看没了。 张克虎看了半天,说话了,声音很低: “爹,这是个富家公子,并无恶意,收下吧!” “鸿雁班”要养活一二十人,这一路赶往岳州,没有演出一场,在杭州赚来的钱已用得差不多了,身为班主怎会不知呢? 他未及答话,吴玉芹已经上前向喻公子道谢了,喻公子这才转怒为喜。 张大成只得上前道谢:“公子好意,却之不恭,敝班不胜感激!” 胡慧玲走过来道:“班主,他小孩子家脾气,万勿介意。” 说着也递上一张银票,续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务请班主笑纳。” 张大成难以拒绝,接过来一看,也是一千两! 他不禁瞠目结舌,道:“小姐,这……” 胡慧玲笑道:“我是他表姐,岂能后于他了?班主不必推辞,请收下吧。” 吴玉芹走过一看。道:“哟,又是一千两,咱‘鸿雁’不是碰上财神爷了吗?这真叫做是洛阳的牡丹——人人喜欢哪!” 说得众人都笑了,喻家姐弟遂与大伙辞别,相随离去。 “鸿雁班”上上下下、男男女女均十分舒畅,有了二千两银子压箱底儿,还有什么愁的呢?大家说说笑笑,收拾行头回转旅店。 一路上,话题离不了喻家表兄妹。 有的赞扬他俩的人品,有的羡煞他俩的财富,有的说他俩是天生的一对,也有的说交上这样的子弟子生无憾! 林麟独自一人走在后面,胡慧玲的声容笑貌展现在眼前,他在心中将谢飞燕、张云雁与胡慧玲作了一番比较。 论美貌,三人不差上下,牡丹菊花,各擅名场;论武功,谢胡二女最高;论家世,胡慧玲当居第一;谢飞燕虽也出身富豪,但家道已衰;张云雁只是个艺班头的女儿。 胡慧玲却是豪富之家,不让于自己之家。 自古婚姻大都讲个门当户对,若从此而论,三女哪一个最适合己不言而喻。” 可是,喻戎墨是她表弟,论才貌家世与自己旗鼓相当,她和他形影不离,哪里还有自己的份? 吃过午饭,张大成决定不再演出,要给姑娘们缝制衣服去。 这一说,整个小院乱了套。 姑娘们喜之不尽,叫叫喊喊,比比划划。 这个要选绿色,那个要红色,这个要裙,那个要袄。吵吵嚷嚷,笑声不断。 林麟却提不起兴致,趁乱溜出了旅店。 这对表兄妹不是住在“万福”客栈吗?心里想着,脚就往大街斜对走出。 走不了几步,正好瞧见喻戎墨走过来。 “林兄,何处去呀!” “没事,出来逛大街。” “兄弟也没事,正好一块走走,表姐毕竟是女孩家,懒得多走动。” “她在干什么啊?” “弹琴呢。” “令表姐多才多艺,使人钦佩。” “她就爱这个调调,我却不喜欢坐在屋里,林兄若爱音律,不妨进去听听。” 林麟心中窃喜,故作推辞道:“这……不方便吧?” “说哪里的话,兄弟告诉你个秘密吧。我这表姐一向眼高,平常人她理都不理,可对老兄你呢,却是另眼相待啊!” “老弟说笑了,就凭老弟这一表人材,天下男子不都被比下去了吗?” “哎哟,林兄,别提别提,不瞒你说,小弟在她面前半文不值,一天之中少骂几句,小弟就感激不尽了呢!” “老弟言过其实了吧。” “哎,说来你又不信,她常骂小弟不像男子汉大丈夫,说小弟是个纨绔子弟,只会躲在家中享福。像老兄你就不同了,家道虽昌,但自己只身闯荡江湖,这才像个铮铮男子。小弟不哄你,她真是这么说的!” 林麟大喜,但表面上却不能流露出来,道: “无名小卒,怎当得起令表姐的夸奖。” 喻戎墨道:“走走走,你替我进去陪着她,我就可以逍遥自在玩耍一天了。” 说着不由林麟自己决定,拉起他的手就往“万福”客栈里面走。 一进大门,掌柜的立即笑脸相迎:“公子怎么就回来了?要不要设酒宴客?” 喻公子摇摇手笑道:“不必不必,我仍然要出门的。” “万福”客栈比“鸿运”旅社豪华讲究得多,是一家上等旅社,来此住宿的,自然都是有身份的客人。 喻家表姐弟的房间在后院的精舍内。 未进门,喻戎墨就笑道:“表姐,喜鹊叫,贵客到!” 屋内胡慧玲骂道:“你是什么贵客了?还不自己玩去,又回来吵人!” 喻戎墨一吐口舌,道:“开门开门!” “不开,去你的吧!别烦人。” “不开门你可要后悔的啊!以后可别怪我。” “讨厌!”胡慧玲一下开了门。 一眼瞥见林麟,她愣了一愣,不好意思地笑道: “啊哟,果真是贵客,请进请进!” 又对喻戎墨道:“你小子不老实,当心我收拾你!” 喻戎墨笑道:“小弟逃之天天也!” 他当真一溜烟走了。 哎,当真顽皮得很呢。 林麟笑着进了屋。 喻戎墨溜出大街,便往“鸿运”客栈来,刚好碰见“鸿雁班”的姑娘们嘻嘻哈哈从里面出来,见了他一个个赶忙招呼。 “哟,姑娘们,哪儿玩去呀?” 张婉玉见了他,容光焕发,匆匆过来道: “班主给我们姐妹每人十两,让缝新衣去呢。” “好极好极。” “这不都是托了你的福。” “不敢不敢。小弟陪众位姐姐走一趟如何?” 姑娘谁都喜欢他,争抢着答应。 他领她们来到一家绸缎店。 掌柜一见就打躬作揖:“喻大少好久未光顾小店了。” 喻戎墨大大咧咧道:“把你们上好的绸缎多抱些出来,让姑娘们尽情挑选!” 掌柜喏喏连声,命小伙计抱了绸料往柜台上只管放。 姑娘们激动了,瞧瞧,人家喻大少一句话,什么货色品种全有了。 姑娘们摆弄着绸料,评价着颜色,计算着银两,一时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喻戎墨道:“店家,姑娘们用的绸料,记在我账上!” 众姐妹又惊又喜,推辞着不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