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自己鬓边簪着的颓败牡丹,插到了夭夭的鬓边。 “别太在意,钱财对我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你我投缘,就像姐妹一般,无需介意这些。”她抚了抚夭夭鬓边散乱发丝,这是方才狂奔之时跑乱的头发。 夭夭这朵颓败的牡丹一戴,仿佛站在小门边的才是夏涉,而与她对立,抬手对面少女发丝的人好像成为了夭夭。 “真有趣,仿佛照镜子一般。”夏涉噗呲笑出了声,“我走了,再不走又要被发现了。” 再多说几句的时间也没有了,开羊宫附近的巡逻比较频繁,夏涉不敢多待。 夭夭站在小门边目送她离开,她手按上鬓边颓败的牡丹,面上浅笑渐渐收敛,正要往前走,发现腰间多了一个硬物。 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乾坤袋,里头装着好几个罐子,她拿出来闻了闻——是秋梨膏。 她沉默不语把罐子塞回了乾坤袋,转身推开了小门。 “仅此一次吧。”落锁声不轻不重。 …… 且再说燕重鹤这边,他打伤灰烟后离开,可诺大燕雀楼又仿佛无了他的归处。 他往日常待的几个地点,处处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狂风急掠过燕雀楼的上空,卷起树海一片又一片摇曳脱离枝头的枯叶,带起老旧宫殿不算结实的碎瓦,夹着灰尘、露水,乌泱泱被风裹挟着聚成一团。 殁城的边缘,一座无人问津的后山,多了一个巨大巢穴。 恐怖的威慑力让往常在这座无名山上狩猎的魔族都不敢再踏足一步。 “不知是哪里来的霸道魔族,在我们魔尊的地盘还这么霸道豪横。” 一时之间,无名山附近的魔族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哪里来的大魔,尽敢在魔尊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圈山为王的行为,殊不知他们议论的正是魔尊本人。 魔尊明明身处殁城,虽然他已许久没有露面。 殁城魔族修炼都分外艰难,心道尊上的修为又精进了,看来带领他们打破人间界的结界指日可待。 众魔族感受到燕重鹤的实力和日渐扩大的威压,心思各异暂且压下不表,但唯一相同的是,燕重鹤这么久没有露面,他们没有一个会担心他的安慰。 毕竟这可是魔界至高无上的的王,能一人屠灭骸骨城的男人。 唯有灰烟想到主人离开时的情景,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主人,分了一缕神识悄悄附在燕重鹤身后跟着他。 他是宇鼠一族,又和燕重鹤签了最密切的主仆契约,主人死他也一起殒命,他死了主人不会受任何一点伤害,如此卑微的契约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他可以作为燕重鹤的仆人,分得他三分之一的力量。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灰烟从宇鼠一族一个天赋一般,一眼可以看得到头的家伙一跃成为了现在宇鼠,不,乃至魔族顶端。 他靠着燕重鹤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靠着燕重鹤三分一的力量,还有他自己种族的特殊能力,只要距离拉开,灰烟甚至可以做到跟在燕重鹤的身后都能不被这个魔族最强大的男人发现。 当然代价是他分到燕重鹤那边的那缕神识比他留在自己身体里的神识还要多。 要是在大胆一点,他就相当于脱了一层皮留在家里,整个人跟着他家主人出去浪了。 为此灰烟留在原地的本体都有些迟钝了,他的下属耳目过来找他报告事情的时候,喊了他许多声才得到回应。 他变迟钝了。 可怜下属战战兢兢,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上司生气,这是在给他眼色看,接下来岂不是就要给他穿小鞋了。 “丑童,丑童大将……”下属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原来这灰烟就是夏涉琢磨许久,想要打听消息的丑童本人。 灰烟,不,想在应该要说是丑童了。 他被下属喊了好几声,才仿佛不耐般的应了一声,其实是他本体里仅剩不多的神识在处理外界的信息。 半晌他才从节能休眠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眼睛。 睁开眼的那瞬间,那双无神的眼才渐渐恢复锋芒。 由于眼神前后差别有些大,下属还以为他生气了,不安地吞咽着口水,战战兢兢把自己得到的消息汇报给丑童。 “大将,鲜于将军玉渊海来报……”他话到这里,有些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大将已经讨厌他了,他还把这种消息告诉大将,大将会不会一气之下就砍了他的脑袋? 他还年纪轻轻,不想这个时候就把遗体搬回家,给家里那几个成天只会气他的小兔崽子分吃了啊! 况且,他娘子弱的很,就是个食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他那群如狼似虎一般的亲兄弟手底下护住他的遗体。 到时候说不得别说吃了,他家那几个小兔崽子没准连舔口汤的份都没有。 不得不说,丑童这个下属的脑洞开的之大,这消息战战兢兢连个开头都还没有说,他把自己的凄惨后事都给安排好了。 “说吧,别吞吞吐吐的,鲜于颜说了什么?”丑童看着眼前不知道为何抖似筛糠般的下属,开口催促。 脑洞快要开到天际的下属,眼一闭,心一横,就把消息说了出来:“人族那剑修先前还只是在始魔埋骨之地徘徊,骚扰我们的将士,现如今鲜于将军传来消息,那日三军的赦猫大人同那剑修交手,大战了三天三夜,玉渊海的海都要翻过来了,那人族剑修逃窜进了始魔的埋骨之地,结界都被她破了,赦猫大人……” 下属不住发抖。 “赦猫怎么了?”丑童皱眉,见不得下属吞吞吐吐说话半截的模样,大手抓过他的衣领扯向自己。 下属脑袋后仰着,努力让自己的脖颈距离大将的手远一点。 他还不想死啊! “赦猫大人,赦猫大人失踪!” 赦猫失踪了? 玉渊海禁地结界破了…… 人族剑修逃窜进了他们始魔的埋骨之地? 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让丑童都懵了。 “早就知道赦猫这个家伙不靠谱,当时我就应该和主人请缨直接让我去玉渊海杀那该死的人族剑修!!!” 看丑童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就知道他此刻有多么的气氛。 他瞪了一眼一件事情要吞吞吐吐说这许久的下属一眼,挥手呵斥道:“传我命令,二军所有殁城待命将士全部给我整军!” 这是要—— 下属瞪大了双眼。 “不要磨蹭!”丑童瞪他,而他自己则是转瞬化作青烟,本体迅速和守着未名山筑巢的主人的那部分神识汇合。 他要请战玉渊海! …… “主人。” 未名山山顶,一个巨大的灰褐色巢穴之前,丑童已经跪了三日了,可不论他怎么呼唤,巢穴里的人都不给他一点回应,仿佛睡死了一般。 而二军的将士也已在未名山下等待了多时。 今日这么多实力高强的魔将来往,吓的附近的魔界居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就说那个大魔这么嚣张,你看这会儿魔尊派人来要杀了他吧!”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嘴里嚣张的大魔正是魔尊本人。 丑童在燕重鹤的巢穴之前跪了三天三夜都没有一点作用,燕重鹤说是不理人就是不理人。 没有法子,他化作了一缕灰烟,迅速朝着燕雀楼的方向飞去。 宇鼠一族身负空间法则的血脉,丑童实力全开的话,甚至可以做到在魔界两端瞬移。 而他现在只不过是拿出了七分的实力。 朝暮阁偏殿,夏涉正在看沈阿给她留的书信,信封都还没有打开,人就已经被一团灰色烟雾包裹。 ——是他! 那日绑架了小九的那缕灰烟! 他要做什么! 夏涉都没有出声的机会,只感觉到自己被灰烟裹挟着,外界速度快的要把她的耳膜都撕裂了。 “主人!” 丑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接把少女扔在了脚下,继续在燕重鹤的灰棕色巢穴之前单膝跪下,呼唤他的主人出来。 只不过他还记得他主人先前的命令,在夏涉面前没有露出他的人形,也没有露出他的大魔形态,又想到主人前段时间才看他灰烟的形态不爽,这儿干脆变成了一个人形灰棉花一样的形态。 也算是被燕重鹤逼得开发了新技能了。 “请主人回应奴!” 这…… 夏涉迷茫的抬头,她的耳朵还泛着整整的疼痛,高速让她耳鸣不断,丑童说了什么她一句都听不见。 【小九,小九,这是怎么了?】她在脑海里呼唤小九,可这从几天前就开始不靠谱的小九,就像掉线了一般,无论夏涉怎么呼唤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涉还是试着叫了声,据说是更新系统断链的小七,当然也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怎么办,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她自己一人来应付了。 她尝试着抬头,打量现在自己处于怎样的境地,结果才看到了一角灰褐色的巢穴,一只同棉花一般软的触角,带着她没有办法抵抗的力量,一下就又把她压倒在了地上。 她脸贴着地面,连抬头都做不到。 ——这个视角,为什么有一种熟悉感? 这想法才出现,夏涉就又立即在心中自嘲: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七和小九不靠谱,在这种时候掉线,她还是赶紧靠自己的力量把现在的情况搞清楚! 还有这团棉花一样的灰色烟雾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绑架了小七和小九,现在又来绑架她了? 他背后的人是谁,是魔尊吗? 夏涉躺在地上疯狂转动着脑子,想着自救和如何搞清楚现状的法子,而灰棕色巢穴内,沉睡不理丑童的燕重鹤,终于在丑童把脚踩到夏涉背上,用威压让她牢牢贴在地上不得动弹的时候有了反应。 “丑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夏涉的耳朵还在不断嗡鸣,她听不到刚才丑童的话,现在自然也听不清楚灰棕色巢穴里穿来的这个熟悉男声。 “……”丑童成魔了一会儿,用浑身的力量抵抗周身越来越沉重的魔尊威压,一直等到他快要承受不住,本来就有伤在身的他,一口乌黑鲜血吐在燕重鹤灰棕色巢穴外的透明结界之上。 粘稠的血液沿着空气中无色的有型墙面缓缓滑下。 他脚踩着夏涉背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小,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感觉五脏六腑都受到全方位压迫的夏涉终于可以轻松地喘口气。 而她原先的境遇则是到了丑童的身上。 蓬松的灰色人形棉花,从跪倒在地上,变成了趴跪在地上,再慢慢被压的像一块棉花饼一样。 空气墙上滑落的粘稠血液沾染浸湿了棉花饼,他从浅灰的颜色晕染上了难看的红褐色。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之味。 “丑童,把你的血给我擦干净,如果有一滴流到我的巢穴里,明天的太阳你也不用见了。” 燕重鹤似乎很讨厌这个味道。 夏涉因为耳鸣听不到二人的对话,感受到身上丑童的威压慢慢消失以后,她一脸无措地坐起来,然后看着灰色棉花又是吐血,又是被压扁。 丑童身上感受到的燕重鹤的威压,像是压了一整个世界,而到了夏涉这里,世界的重量仿佛都绕过了她,连她坐在的地方周围的小草都被碾压出了草汁,可独独她一人仿佛置身世外桃源。 这是怎么了? 这两个家伙内讧了吗? 燕重鹤躲在灰褐色的高大巢穴之中,夏涉见不到他的人,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她还以为这又是什么魔界她不知道的黑暗势力。 ——不知道能不能借这个家伙的力量来对抗大魔王。 她在心中异想天开。 “啧!” 被燕重鹤威压贴在地上当鼠饼的丑童只听闻他家主人一声不耐的咂舌,然后下一瞬间身上的所有力量都如潮水般涌退消散无形。 而下一秒,他怎么都叫不出来的魔尊燕重鹤,带着一张银灰色的面具,从巢穴中钻了出来。 他就知道,抓这个女人有用。 “主人——”而还不等他呼唤的话语落音,他的主人已经踩着他的身体,把他当做一块垫脚的地毯,踩掉鞋底的灰尘。 高大的玄衣魔尊,脸上银灰色的金属制面具闪着冷硬的光,他走到一脸震惊的少女跟前蹲下,瓷白的纤长手指捏着少女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 他说——
第56章 “信不信我吃了你?” 瓷白的手指嵌入少女丰润脸颊之中,如上好绸布一般微凉的手感让燕重鹤食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指下肌肤。 他只不过是仔细感受一下指腹下的触感,然而在双耳失聪的夏涉严重,他的唇瓣一张一合,还有这个大魔王掐的她下颌生疼的手以及那仿佛触摸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一般的动作。 夏涉忍不住在他手中颤栗起来——这个变态。 燕重鹤眯眼。 他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你不会和赦猫一样,以为带她来就能威胁到我?” 他不再看失力瘫软在地上的少女,转身走到鼠饼,不,是丑童跟前,脚再次踩到棉花鼠饼的身上。 在燕重鹤脚下的丑童,就算已经没了燕重鹤威压控制,他也丝毫不敢起身有任何动作,现在主人在他身上呢!他要老老实实当个摊子,不能膈了主人的脚。 燕重鹤踩着他,他就老老实实伏在地上,一点都看不出此刻这个趴在地上卑微的灰棉花毯子,居然是魔界二军运筹帷幄的大将。 “奴从未如此想过,主人能听到奴的心声,奴心里是如何想的,主人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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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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