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童也是魔界唯一一个在燕重鹤面前自称“奴”,把自己的地位放到和尘埃一般的魔将,其他魔将就算是恐惧、憧憬燕重鹤,至少在他们追随的魔尊面前也还保留了自己的一点点尊严,大多也是自称臣。 当然也有个别例外的,不过和丑童这种极端例子不一样,那个也只有一个。 那便是对燕重鹤没有一点尊敬之情,并且还胆大包天的三军魔将赦猫。 同为魔界第一阶梯的顶尖战力,丑童卑微到自称“奴”,而赦猫对上燕重鹤,就算肋骨被打断,也是你啊我啊的直呼燕重鹤大名,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在人前唤上一句“尊上”。 当然魔界还有对燕重鹤称呼更特别的了。 那就是现在还软到在地上的夏涉。 可从来没有人称呼燕重鹤为变态。 燕重鹤此生,叫他什么的都有。 他从卑微走到至尊之位,可喊他变态的,大概也只有夏涉一人了。 夏涉揉着嗡鸣的耳朵,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听力恢复,魔尊就在她的跟前,她不敢解开封印用灵力让自己损伤的耳朵恢复。 但好歹当年在问仙宗给魏溪亭当牛做马学了这么多年的医修,就算现下一点灵气都没有办法调动,她凭借这一手精湛的医术,在自己身上几个穴位揉揉掐掐,也终于渐渐恢复了听力。 只是耳道深处还一下下刺痛着,应该是刚才的速度太快,让她耳膜破裂了。 趁着大魔王背着身子,她悄悄用手帕擦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果然不出她所料,手帕上沾染了殷红血色。 一股浅浅的幽兰香味从夏涉暴露在外的血液重伤散发开。 燕重鹤原本还想着应该如何教训自己脚下不听话的下属,这突如其来的幽兰香味,让他身形微微摇晃。 他脸上固定玄铁面具的黑色绸带在脑后打了个凌乱的结,长长的带子顺着他和黑色长发披散在他长至脚踝的玄色披风之上。 香味飘来,披风微微晃动,瞬间燕重鹤身边起了阵没有来的风,他的墨色长发同那片黑色的绸带在风中狂舞。 “你带她回去,不准让她再流一滴血,我去玉渊海。” 话音落下,燕重鹤周身被风和他的长发包裹,他凭空而起,而他脚下的鼠饼也迅速恢复成圆润的模样。 “是!主人所望,奴致死不辞!”人形棉花单膝跪地,以魔尊的视力才可以见到棉花中央包裹着的灰皮小老鼠。 夏涉这才恢复听力呢!可惜什么秘密和计划都还没有听到,大魔王就已经让他的下属把自己打包送回去了。 喂!你们要干什么! 所以上次根本不是什么燕雀楼的黑暗势力绑架了小七和小九,这个黑暗势力就是大魔王本人! 夏涉算是明白为啥最近小九和鹌鹑一样都不敢怎么动弹了。 那个死要面子的家伙不会是怕自己知道她搞不过魔尊,笑话她吧。 所以大魔王让他的下属把她绑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坏事? 这个未解之谜,一直到夏涉回到朝暮楼的时候都没有想通。 她也尝试想用话术在那团灰棉花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来,结果这团棉花就和锯嘴葫芦一样,明明刚才在大魔王面前,这小嘴嘚吧嘚吧,马屁也挺会拍的。 结果到了她这里,她想要闲聊一下,这家伙就开始装死。 最后可能还嫌她烦了,竟然一个手刀就把她打晕了。 可恶!明明看起来就和团棉花一样,为什么打人的力气硬的和铁一样! “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夏涉头晕晕,耳朵刺痛的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醒来,她不奢求大魔王的手下能把她好好扔到床上,但是打晕她的力度就不能轻一点吗? 这样她醒来的时间就能更早一点。 夏涉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印,迅速用回春术把自己身上手上的地方治疗了一遍,瞬间神清气爽。 松了松筋骨,她走到窗户前推窗去看外边如今是何天色。 她被灰烟掳走的时候正是中午十分,她看着现如今枝头高挂的月亮。 “我昏了一个下午?” 【不,你昏了一天半的时间了。】 在未名山装死的小九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你没叫我?】 听到自己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夏涉惊的下巴都掉了,原本已经被回春术治疗好了的后颈,在此刻她听到自己昏迷的时间的时候,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我叫不醒你。】小九回夏涉的话,她比起之前好像都安静了不少。 夏涉抚着后脖颈嘶了一声。 “等我搞定了燕重鹤,我第一个就要拿那家伙开刀!”她喃喃自语。 【沈阿给我的那封信呢?】夏涉问小九,她还记得自己被灰烟裹挟之前,手上是拿着沈阿留给她的书信的。 她寻回那日被掳走之前站定的地方,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掉落的书信。 【被那个家伙拿走了。】小九遗憾地告诉了夏涉事情的真相。 “什么?!被那个家伙拿走了?那个家伙?是大魔王还是那个绑架我的灰色烟雾?!”夏涉惊吓地都忘记自己可以在脑海里和小九无障碍沟通了。 时间倒回夏涉被丑童扛着扔回房间地板上的那刻。 “这是——”丑童的棉花身体伸出一绺棉花触须,瞬间把掉落在地上的一封半开封的信吸了过来。 在魔界可没有什么隐私权的说法。 半刻钟后,灰色棉花坐在朝暮阁偏殿的屋顶上,棉花里伸出一个灰粉色的小爪爪,捏着从夏涉房间里捡来的信封。 “很好,这是在调查我?” 他的猜想果然不错,这个女人果然心怀不轨! 如果不是燕重鹤在走之前下了命令,丑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拔出他的刀下去把夏涉切成比鼠饼还要薄的片片了。 一切对主人有潜在威胁的家伙都不能留! 但是主人的命令是最优先要执行的! 丑童纠结,学着燕重鹤的模样,棉花脚踩在朝暮阁偏殿的屋顶脊兽头顶,干站至树影东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一直到夏涉都醒了,他还在夏涉的屋顶上踩着脊兽的脑袋。 【夏涉,夭夭在你昏迷的时候来找过你,不过你没有开门,她就走了。】小九告知夏涉。 “她来找我做什么?”夏涉眉头微蹙,想到那个人间界的老乡,她如今可能也是自身难保,以后还是少接触她的比较好。 夏涉有一种直觉,她可能被魔尊盯上了。 至于原因——难道是嫌弃她进宫第一天给他搓背没有搓好? 不管原因是什么,希望夭夭也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了,没准就被调查出来是人间界卧底的身份了。 夏涉有小七、小九保航,她有自信自己人族的身份就算是魔尊本人亲自来查也发现不了。 可是夭夭…… 夏涉忍不住为她担心几分。 夏涉不是魔族,但她身负周目系统,一年复一年好歹也在魔尊的燕雀楼混了这么多年,也是认识了许多魔族。 她听其他魔族说起过,人族和他们魔族不同,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腥味,爱的魔爱死,厌恶的魔三里地之外闻到,都要止步呕吐。 人族与之魔族,就像人间界的鱼腥草、香菜之流? 夏涉回忆,她当初没有小七和小九的时候,在魔界卧底是怎么去掉这股她自己的鼻子完全闻不出来的味道的? 她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只记得凌霄子安排她来了魔界,她并不算很顺利的进了燕雀楼,然后一步步走到了奉剑侍女的位置,期间吃过的苦,背地里流过的眼泪数不甚数。 她第一次见到魔剑的那瞬间是开心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安耐到了魔尊本人都放松警惕,完全忽视她的时候,才找了一个月高风黑夜,盗取魔剑,狂逃几万公里回到雪山之境和人间界的交界冰洲。 “我怎么又想这个了。”夏涉摇了摇头,苦涩笑笑,想要把久远的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面驱逐出去。 【夏涉,你还好吗?】小九似乎也察觉到了夏涉情绪不对。 【我没事的。】夏涉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现在沈阿已经休息了吧!明天我们就去找他!那封信被那家伙拿走就拿走吧!反正里面也没有写什么特殊的东西,还不允许魔尊宫中的人有一二个亲戚吗?我托人打听一下亲戚的下落又怎么了!】 夏涉自我安慰,又对着小九说她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大魔王这么着急去玉渊海是为了什么?那个剑修如此厉害吗?连赦猫都制服不了?】 赦猫的实力,夏涉还是了解的。 还有信里写的丑童的下落,她还要去找沈阿重新问一遍。 夏涉心中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全安排的明明白白,就听到这个时候,她的房门又响起一声又短又轻的敲门声。 “谁?!”夏涉心中一凛。 是谁这么晚了,无视宵禁也还要来找她?
第57章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充满节奏。 夏涉眉头蹙起。 她没有出声。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房内没有点灯,她垫着脚,悄无身息凑到门缝前,想要看看门外的是谁。 嗬——她视线与门缝里一双斜过来的眼睛对上,她吓的跌坐在地上,幸好地上还铺着厚厚的地毯,她落地的声音才没有被门外眼睛的主人听见。 【小九……】夏涉捂住了嘴。 【门外的是夭夭。】小九揭开了门外人的身份。 【她这么晚来做什么?】听到小九说的话,知道是自己认识的熟人之后,才稍稍放下心。 她想可能是昏迷的时候夭夭来找过自己,自己没有回应,所以夭夭担心,现在又找了过来。 【夏涉听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吗?】见夏涉似乎有要去开门的意思,小九开口提醒。 【什么?】夏涉果然因为小九的话语,停下了想要起身的动作。 【夭夭她……】夏涉看向门口的方向。 小九听她迟疑的语气,就知道夏涉应当是懂了,就没有再多说,她的提醒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走了。】夏涉开口。 半晌,门外的人许久得不到回应,渐远的脚步声响起。 【这么晚了,你还是快点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找沈阿吗?】小九突然催起夏涉去休息。 【又睡?我晕了一天一夜了。】夏涉皱眉,她现在还头昏脑涨的呢。 【那你要不然炼丹吧,多屯点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夏涉想想小九说的也没有错,揉了揉脑袋,上次花朝夜之后,她乱七八糟吃了一堆药,现在系统背包里库存的万金油药物也不多了,确实是应该补货了。 …… 朝暮阁偏殿转角,一个身影等了许久,见房间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烛火都不曾亮起,那身影才没入黑暗,渐渐隐去。 屋顶之上,一双漆黑的眼看着黑暗中的身影,从自己的身上又揪了一团棉花。 棉花到他手里之后就立即雾化成灰色的灵气,只见一只小爪子从棉花里伸了出来,一挥爪,那团棉絮一般缠绕在他爪子上方的灰色灵气就四散而开,似点点微雨落在了他脚下的偏殿。 偏殿上方仿佛罩着一张无形的大网,灵气雨才一接触到这张大网,就立即渗透了进去,瞬间吸走了这股力量。 “这些家伙……” …… 东边云霞吐露晨光,夏涉沐浴了一夜丹香,非但没有颓靡,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她收拾了一整匣的丹药,准备去找沈阿打探消息。 夏涉是医修出身,练些丹药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当年她在问仙宗的时候,和她交好的师兄弟,特别是她的师兄魏溪亭,只要她在宗门内,这磕丹药就和吃炒豆一样。 可惜了,这上好的丹药,现在也只有她自己享用了。 虽然不想要去回忆过去,但是那就是她成长的轨迹,和那些人一起的时光,就像是幼年时学写字时在最喜爱的白衣上甩上的墨点,怎么都洗不干净。 留了一瓶丹药揣在兜里当零食啃,其余丹药夏涉都放进了系统背包里。 手上丹药灵气四溢,夏涉揣着这丹药仿佛就揣着一个移动聚灵阵一般。 魔族修炼吸收的灵气与人族吸收的不同,虽然魔族也有炼丹师,但因为灵气的原因,魔族和人族使用的丹方大相径庭。 唯有夏涉手上这方丹药,她敢光明正大在魔族人面前拿出来。 就算魔族人都知道这是人族的丹药。 原因无他,只因在夏涉来魔族之前,这方丹药就已经不知道如何流入了魔界,甚至被魔族奉为神药,一丹难求。 魔族千金难求的丹药,夏涉有一盒子,当炒豆一般的零食甜口。 此丹名叫辟灵丹,是夏涉改良了自己第一个师父,也就是她的养父留下来的丹方而创造出来的新丹药。 虽然名叫辟灵丹,但是这丹药却是实打实的吸灵神药,甚至只要境界足够,这一盒子丹药吃下去,足够让人直接突破。 夏涉一开始来到魔界的时候,还不敢暴露自己医修炼丹师的身份,因为魔族的炼丹师和人族的炼丹师完全是两回事。 可在某一天她鼻子闻到了熟悉的丹香,过去一打听,才知道自己的丹药竟然不知何时传到了魔族,而且在魔族是一丹难求。 夏涉的这个丹方,问仙宗有不少人都知道,她当年对于师门过于信任,从来没有任何保留,才像个傻子一般被戏弄,被背叛。 那些人吃着她的丹药,拿着她的丹方,或许背地里还要嘲笑她傻。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把她的丹药流到魔界,但是夏涉当年就是靠着这个丹药才在燕雀楼立足,用一个个日夜私下赚来的钱财练成辟灵丹,这才讨好了燕雀楼的各方势力,慢慢做到了奉剑侍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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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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