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顺着胳膊看过去,才发现,居然是……那……延……烈。 此时,他左手搭在白郁肩上,右手拿着他的弯刀,眼神凌厉,充满了杀气,看着围过来的四个杀手,说着白郁听不懂的西土话。 白郁觉得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好沉:这那延烈怕不是整个人的一半重量都放在自己肩上了吧?这人个子虽然很高,但看着也不胖啊,怎么这么沉?跟块大石头似的。 那四个杀手听了那延烈的话,眼神流露出了半信半疑,迟迟未动。 紧接着,身后有马蹄声传来。这动静一听,便知来人不少,起码数十人。 杀手还想再拼一把,一杀手持刀向前,尚未靠近那延烈,就被那延烈身后传来的箭射倒在地。其余三个杀手见了,纷纷转身,准备逃跑,同样也被羽箭射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白珣那边的杀手们,看着射过来的羽箭,只好策马掉头,心有不甘地速速逃命而去。 白珣见状,一手按着受伤流血的胳膊,脚步踉跄的朝着白郁这边过来。 一旁的灵霜身手倒也不错,虽然受了伤,但也还能坚持,走到了白郁这边。 白珣看了看马车,万幸,尸体并未受到损毁。只是,白珣转眼间看到那延烈和白郁的时候,瞬间脸色有些难看。 这……这那延烈……他……他竟然……就这么光天化日的……搂着自己妹妹的肩膀。这……成何体统!虽说这西土民风比中土较为开放,但……不行,得赶紧给我松开。 一旁的灵霜见了,也觉得甚为不妥,正准备过去把白郁扶过来,二人就看见那延烈突然从白郁身旁滑了下去,像是浑身无力一般,倒在了地上。 白珣前一刻还有些生气,此时见那延烈这般,生气转眼间就烟消云散。白珣急忙走到那延烈旁边,正准备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手一伸到他的后背,才发现,原来,他背上受了伤。看样子,伤势很重,血一直流,把他背后的衣服都浸湿了好大一片。 赶来的数十人是府衙派来的,见那延烈受了伤,便急忙下马,将他从地上扶起。正准备带走,那延烈却是摆了摆手,指了指白珣和白郁,意思是,带他们一起离开,回后且。 一路上,白郁像是失了魂一般,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 刚才,他们把那延烈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白郁看到地上那一大块被鲜血染红的沙土时,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心中极力想要让自己表达些什么,说些什么,但就是无法开口,就是想不出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或者,想不明白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为什么? 等进了后且城门,看见街上百姓向她投来的心疼,可怜的目光,白郁才渐渐恢复了神志。想到他们一行人此刻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应该是很吓人的。不过,因为是跟在后且城里的士兵身边,所以这些百姓并没有把他们当成是坏人,恶人,反倒是以为他们是被士兵救回来的人。 短短半月,白郁感受到了来自不同国家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和目光,此时,白郁倒是觉得,心中有些感动。 说不出为什么,也不明白这感动究竟是因何而来。 到了府衙之后,那延烈因为失血较多,已经昏迷,被送进了屋里包扎伤口。 后且城不大,大夫不多,加上说的话白郁他们又听不大懂。唯一能听懂的那个侍卫,刚才已经被那些杀手杀了。所以,白郁他们只好自己打水来,互相清洗伤口,然后用带来的仅剩的几瓶药互相包扎伤口。 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句西土话,白郁听不懂。 但凭着他们说话的语气,白郁隐约能明白,似乎,那延烈的伤……很严重! 只不过,他为何要替自己挡那一刀呢?即便他与哥哥交好,也不至于这般奋不顾身。还是说,真像他说的那样,乌弥尔人热情好客,爽朗大方,对朋友十分热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能为朋友两肋插刀? 应该是的吧?看街上那些百姓的目光,就知道,乌弥尔,似乎比康訾更为纯朴真实! 过了许久,里面出来两个士兵,每人手中都端着一盆清洗过伤口的血水。白郁看着这两盆血水,竟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疼。想到那一刀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此刻,怕是早没了性命!瞬间便觉得自己身上这点儿小伤,什么也不算。 倒是灵霜,不知从哪里得了一瓶药粉,走到白郁身边,说道:“郡主,这是我刚在外面买的,奴婢先替你敷上。” 白郁看了看自己小手臂上那一指长的伤口,伤口刚才已经简单处理包扎过,便说道:“不了,你拿去给我哥哥吧!他胳膊上的伤比我的要重,去吧!” 灵霜见白郁坚持,遂只好把药拿走了。 那延烈受伤昏迷,他身边的五个侍卫尽管伤得不轻,但仍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屋里屋外。 第二日一早,那延烈清醒过来,便让人把白珣兄妹二人叫了进去。 白珣见那延烈伤得不轻,面色苍白,唇上血色暗淡,身上又缠了许多纱布,心中愧疚与感动交织,上前,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昨日,多谢王子出手相救。日后,若有需要,白某定当万死不辞!” 白郁见到那延烈这副虚弱的样子后,心中也是有些心疼。毕竟,从前神气十足,如今虚弱不堪,很难让人不心疼。况且,人家还是一个十分仗义正直的人。 所以,白郁听了白珣这些话之后,看着那延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哥哥说的对,于是便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 那延烈看着白郁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点头,面上浅笑,然后说道:“经过昨日一事,白兄心中有何打算?” 白珣看着靠坐在床前的那延烈,说道:“我想,尽快将尸体带回。而且,尽量取道离羌南边,以免再遭埋伏。想来,康訾即便再大胆,也不会深入离羌南境才是。” 那延烈听了,说道:“这一点,我赞成。不过,白兄的手下昨日已经丢了不少。若是白兄信得过,我想派人护送白兄一程,看到白兄平安踏入宁国境内。” 白珣现在已经是十分相信那延烈的为人了,于是当即答应:“如此,我兄妹二人就先行谢过王子了。” 那延烈道:“白兄客气。不知白兄准备何时动身?” 白珣看了看白郁,兄妹二人想法一致,白珣道:“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动身。” 那延烈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思量,旋即似是不经意的将目光停留在了白郁的手臂上,语气里带着担忧,说道:“可是,她手上有伤,又是一个姑娘,怕是不能和白兄一道辛苦赶路了。” 白郁正准备活动活动自己的胳膊,说没事儿。 一旁的白珣看到白郁手臂上厚厚的纱布后,迟疑了片刻,说道:“倒也是。” 旋即,白珣回头看着白郁,商量道:“不如这样,哥哥先行一步,哥哥留下两人给你,你与灵霜慢慢回来,可好?” 白郁正准备点头,就听见那延烈在那边说道:“这西土的沙漠和荒原上时常会有狼群出现,若是人少,极容易成为野兽的攻击目标。此举,怕是有些危险。” 白珣和白郁觉得他这话倒也没错,想到去年他们还在离羌遇到了狼群。而且当时他们身边的人比现在多,都险些没能脱险,如今,人更少,万一遇见狼群,危险岂不是更大? 那延烈见他兄妹二人面上有些犹豫为难,于是一脸正气的说道:“不然,就让她先留在这里,白兄回到宁国后,再多派些人来接她回去好了,到那时,她身上的伤应该也都好了。若是白兄信得过在下,我保证,一定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一定让她平平安安!” 此话一出,白珣不由得想到昨日那延烈搂着白郁肩膀的场景。虽然后来证明了不过是个误会,可白珣总觉得那个画面有些诡异,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儿。但是看到那延烈这一脸正经,回想起此人昨日曾出手相助,再结合之前对他的了解。白珣觉得,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是自己多虑了。于是,稍作思量,便点头答应了。 白郁觉得很奇怪,自己这伤,分明还没有哥哥的伤严重,怎么到了他们眼里,就像是到了寸步难行的严重程度了?还有,哥哥怎么就……点头了? 白郁正准备拒绝,就见白珣神色着急,有些匆忙地说道:“妹妹,你先留在这里把伤养好,哥哥先把尸体带回去。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可耽误不得。你放心,哥哥回去之后,事情一处理完,就立即派人来接你。” 白郁有些懵了,说道:“不是,哥哥,我没……” 白郁话还没说完,白珣接着说道:“哥哥知道,但昨日你也看见了,前路凶险未卜,哥哥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冒险。等回了雍州,我与父亲将此事上奏回宫,到时尘埃落定,康訾定然不敢再生事端。那时,哥哥就让人来接你,好不好?” 白郁见哥哥一直忧心着此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就留在后且,让哥哥没有后顾之忧,早日将尸体运回雍州,然后上报朝廷。白郁心中虽然有那么几丝不情愿,但最终权衡一番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白珣见白郁终于点头答应了,于是便回头,对着那延烈感激道:“如此,那便多谢王子了!” 那延烈抬手道:“白兄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带在身边,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白珣又同白郁交代了几句,留下了两名侍卫,便带着那延烈指派的二十余人,带着那具尸体,匆匆出城,离开了后且,一路向东,往离羌而去。 白郁带人送白珣出城,看着马蹄扬起的黄沙,望着他们渐渐消失在苍茫大地的身影,许久,才带着灵霜和那两名侍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白郁一直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哥哥此行平安顺利!
失神
那延烈在后且府衙休养了三日,气色才微微见好,能自己下床来稍微活动活动。 这三日里,白郁同灵霜并未出去,一直都留在那延烈住的隔壁小院里。因为伤药不足,白郁手臂上的伤始终未有明显好转。加上后且气候干燥,如今刚入夏,风中带着细沙,伤口还有些发炎。这三日里,左手手臂总是隐隐作痛,有时甚至使不上劲儿,就连抬手都有些吃力。 此次出来,白郁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银子,灵霜身上的银子也不知道还够不够用。之前白珣走得匆忙,并未留下银两。白郁估计着灵霜带出来的银子应该剩的不多,便不敢让灵霜到外面去买一些上好的伤药。这三日,不对,应该是这一年以来,算是白郁活了这么十七年一来,过得最不顺心、最糟糕的一年。丢人、丢脸、还险些丢了小命,如今更是日子过得拧巴窘迫,就差捉襟见肘了。 三日未听见隔壁传来动静,那延烈顾不得背上的伤,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看。毕竟,自己可是向白珣保证过,不让那‘白玉’有任何闪失,加上自己着实有些好奇那块儿白玉这几日都在干些什么。 那延烈刚走进院子,就看见灵霜正在给白郁换纱布。 灵霜的动作已经很小心很温柔了,但白郁还是疼得让灵霜再轻一些。看着白郁紧皱的眉头,那延烈上前一看,才发现,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发炎。 “伤口不干净,不能上药。” 那延烈此话一出,灵霜正准备撒向伤口的药粉突然一抖,落了好些在一旁换下来的纱布上。 白郁抬头,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走了进来的那延烈。 那延烈看了看白郁,然后对一旁的灵霜吩咐道:“先拿匕首来,把这上面的腐肉清理了。” 白郁一听,顿时把伸出的手臂收回,一脸警惕的看着那延烈:割肉,要割我的肉,那得多疼啊?不行,绝对不行! 那延烈见灵霜不动,于是问道:“没有吗?匕首?” 灵霜反应过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这匕首,是真没有,只有剑。再说了,你看郡主现在那害怕的样子,即便是有,奴婢也不敢啊! 如此,那延烈只好对着门外站着的他的随从说了好长一段西土话,然后,白郁就看见那随从快步离开了。 那延烈见灵霜起身站到了旁边,于是便自己坐在了白郁对面,也就是灵霜刚才坐的地方。看着对面白郁护着手臂,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那延烈不由得低声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白郁,眉梢一动,说道:“如果再不处理,你的……伤口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你的手臂……可就不见了。” 白郁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问道:“真的?这么严重?” 那延烈点头,趁着白郁惊恐,轻轻的把白郁的手拉到了面前,仔细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说道:“不会很疼。” 白郁反应过来,立即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回,结果一不小心,牵动到了伤口,疼得白郁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里的泪珠都快要打转儿了。 那延烈见了,面上忍不住浮现出了笑意。 白郁瞧见了他脸上的轻笑,随即故作无恙,毫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儿!我……不怕疼!灵霜,去……去把我的剑取来。” 灵霜可是没有错过白郁刚才那痛苦的表情,所以,便有些犹豫,问道:“郡主,真要奴婢去……” 白郁挑眉,看着凌霜,故作镇定的大声说道:“去,赶紧的,快!” 灵霜心中疑惑:郡主不是怕疼吗?这……是真的让自己去把剑取来,还是…… 白郁见灵霜未动,说道:“去啊?愣着干什么?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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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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