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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自难忘

作者:时有落花至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4 18:00:02

  白郁听完他的话,心中有些生闷火:这人还真是奇怪,不仅和他说话费劲,自己总是要仰着头,脖子疼;他说的话,更是让人觉得明明没什么道理,却又找不出漏洞。似乎,脸皮还有那么一丢丢厚。哎,算了,好歹人家也算帮了自己,而且还帮到了位。请就请。
  白郁看了看四周,然后随手指了一处,说道:“好,我请你……还有他们,去那里。”
  ……
  既是请客,自然是主随客便。
  白郁看着面前这满满一桌的烤肉,烤羊排。又看了看对面这人身后那一桌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五人,突然开始肉疼:这满满两桌,得要多少银子啊?
  白郁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心中更是悲凉不已:早知道,今早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多带一点儿了。兜儿里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可千万要够啊!不然,多尴尬?
  对面这人倒还真是不客气,拿起羊排旁边的小刀,便开始切起来。等到面前这一大块羊排都被切成一道儿一道儿的了,便抬头看着白郁,说道:“吃啊?你怎么不吃?”
  白郁:我不习惯当着你的面吃,行不行?
  见白郁迟迟不动手,便自己拿了一块递到白郁面前,说道:“这烤羊排还要趁热吃,尤其是刚从坑里起来的,才好吃。冷了,就有些膻了。
  白郁抿了抿嘴唇,心中腹诽道:哟!你这西土人,不是从小就吃惯了这些吗?怎么还能闻得出膻不膻?
  白郁看了看他,问道:“你们不是商队吗?怎么还在这里?”
  那人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神色也并未显现出慌张,而是一边吃,一边说:“货被截了,所以要留在这里,把丢的货补齐。”
  白郁想了想:他这话倒也没毛病。
  旋即,白郁又试探他:“可是,我见你们几人身手不错,怎么会不是区区沙盗的对手呢?”
  那人放下手中的羊排,嘴角挂着笑,双眼却像是在审视白郁一般,说道:“姑娘不知道,世上有种东西叫迷烟吗?就算是身手再好,遇到它,也不行。”
  白郁听完,拿起面前的羊排,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原来如此。”
  就在白郁正要把羊排送到嘴边的时候,对面这人突然问道:“不过,姑娘倒是奇怪,明明身手不错,怎么之前我们遇到狼群的时候,姑娘不但没有出手帮忙,反而是一副十分柔弱的样子?”
  白郁双手一顿,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而后说道:“既然有我哥哥在,又何须我亲自动手。刚才我哥哥不在身边,所以只好自己动手了!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
  白郁:你们这些男的,不都是喜欢弱柳扶风,身娇体弱的姑娘吗?可恶!尤其是他!讨厌,简直是太讨厌了!
  想到这里,白郁狠狠地咬下了羊排上的肉,然后在嘴里慢慢嚼着。那动作表情,倒不像是在吃羊排,反倒是有些像在嚼着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之人的肉一般。
  对面这人爽朗一笑,然后说道:“有趣,姑娘真有趣!我倒是觉得,刚才见姑娘身手灵敏,英姿矫健的样子,比那些个娇弱的姑娘要大气可爱许多。”
  白郁听完,停止了口中的咀嚼,然后看着对面这人,郑重其事的问道:“真的?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姑娘整日打打杀杀的,像个男孩子一样,很让人讨厌吗?”
  对面这人确实笑着摇摇头:“不会!用你们中土话来说,这叫‘真性情’。”
  白郁一听,心里顿时高兴了:哼!看来,有些人分明就是变了心,哪里是自己不好了?
  白郁看着对面这人,问道:“对了,我叫‘白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结果那人却是这么回答白郁的:“你叫‘白玉’?巧了,我叫‘玛瑙’,看来,咱们当真是有缘!”
  这回答,出其不意!
  白郁看着对面这西土男子满脸的笑容,知道他可能理解错了,但又不知道这人究竟会多少中土话,懂多少中土文化,看着他额间追着的那颗玛瑙,心中有些失落:“算了,‘玛瑙’就‘玛瑙’了,反正你们的名字奇奇怪怪的。管你真名是‘玛瑙’还是‘孔雀’,反正不过是两面之缘,以后不会再见了。”
  白郁以为,自己后面嘀咕的这一句他并没有听见,却不知,对面这人不仅全都听见去了,还记下了。
  ……
  等到白郁准备结账时,对面那人却是阻止了,然后笑着说:“不用,刚才他们已经付过了。”
  白郁有些吃惊:“什么时候?不是说让我请你们吗?”
  对面这人看了看后面坐着的五人,那五人便起身去了外面,紧接着,对面这人也起身,对着白郁说道:“没错啊?你请,我付!今日多谢‘白玉’,‘玛瑙’告辞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这人便迈着大步,十分潇洒的走了。
  白郁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羊排,心里想到:还会再见面?别了,还是算了。总共见了两次,好像都不是让人很愉快的经历。而且,这人还是个对中土文化一知半解的,什么‘白玉’,什么‘玛瑙’的?真是的,自己一不小心还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结果这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装的,既然用‘玛瑙’来搪塞了过去。
  哎,失策了,大意了!这只孔雀,看着表面笑嘻嘻的,实则像只狐狸一样,狡猾得很!

  尼亚

  
  捱过了一夜,白郁渐渐对身后背上的伤痛麻痹了许多。不知是昨夜的笛声解忧,还是因为在梦里遇到了回忆,解了背上的伤痛,第二日一早醒来,白郁竟觉得背后的伤口没那么疼了。
  灵霜进来替白郁换好药之后,便将一旁的信交到白郁手中,然后一边观察着白郁的表情,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是……今日一早,让我给您的。说,希望……希望你能……留下他带来的那个人。”
  白郁接过信之后,细细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信交给了灵霜,问道:“他走了?”
  灵霜看着白郁,点头:“一大早,天快要亮的时候走的。”
  白郁看着灵霜,然后静坐了一会儿,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灵霜反应过来,回答道:“我让他在外面等着的,校尉你现在要见他吗?”
  白郁起身,灵霜立马上前扶她下床,白郁对着灵霜说道:“你去叫他进来,我见见他。”
  灵霜给白郁加了件外衣,然后扶她坐下,紧接着,就去外面把人叫了进来。
  白郁看着面前这人,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旋即,白郁的目光落在他的双手时,突然便想起来了。
  白郁看着下方站着的这一神情寡淡,长相并不十分接近西土人样貌特点的男子,问道:“那日就是你替我乔装易容的吧?我记得你这双手。”
  男子不语,眼睛注视着脚下,始终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白郁不知那延烈在信中执意让自己留下这人究竟是何意,只说这人忠实可靠,名叫‘尼亚’。
  白郁继续问道:“你叫‘尼亚’?之前一直跟在那延烈身边吗?”
  尼亚披散着长发,额间上坠着一个星星图案的银坠子,点头。
  白郁见他始终不说话,于是问道:“你在他身边多久了?”
  尼亚这次终于抬头,白郁以为他要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却不曾想,他却是伸出五根手指,然后比划了一通。
  这下,白郁可算是明白了,原来尼亚不会说话。
  白郁看向一旁的灵霜,说道:“从今以后,你就跟在灵霜身边好了。你对这里不熟悉,跟在灵霜身边,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她,她会告诉你。”
  尼亚抬头看了看灵霜,然后又看了看白郁,点头,算是明白了。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白郁,又往白郁身后看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一通比划简单明了。
  白郁接过药瓶,问尼亚:“是涂在后背的伤口上的吗?”
  尼亚点头。
  白郁揭开盖子闻了闻,突然觉得这药香有些熟悉,但又一时间说不上来在哪里闻过。
  白郁把药瓶交给灵霜,然后看着尼亚的脸,问道:“你是西土人?”
  尼亚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却很是不愿的点了一下头。
  白郁见他面色有些难过,于是说道:“你别想太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不过有些奇怪,你竟然能听懂中土话。你之前学过吗?”
  尼亚点头,然后看了看四周,找了纸笔,迅速写了几个字,交给白郁:母亲是中土人,所以,能懂。
  白郁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想起尼亚这一身西土装扮,以及想到他之前说他跟在那延烈身边五年时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想来,刚才他那有些不情愿的点头,应该是与他父亲有关。
  白郁放下手中的纸,抬头看着尼亚这张并没有太多表情浮现的脸,说道:“你可以留下,但是,从今往后,你身上的这身衣服怕是要换一换。毕竟,这里是宁国的军营,你这身西土人的服饰,终归有些不大合适。你可愿意?”
  尼亚听完,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却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白郁倒是觉得,这尼亚虽然不能言语,但他比划的那些意思自己目前倒是能懂个大概,就觉得,其实这样也好,倒也安静。
  白郁点头:“放心,这个不会非要你摘掉的,就和之前一样。”
  尼亚进来这么久,终于从他脸上看见了一个带着情绪的正常表情,谢谢。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都有不愿被人窥探的一隅。也许,对尼亚而言,额前的那枚坠子就是他最珍贵的秘密,是他最重视的宝贝,所以,白郁心中即便是有些好奇,但也没有问出来。
  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对大家都好。就像是有些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样,留有余地。
  白郁吩咐灵霜把尼亚带出去,并让尼亚日后与灵霜一同呆在自己身边,担任侍卫。毕竟自己身边只有灵霜这一个女子,终归有些不便。
  灵霜带着尼亚出去后,白郁看着眼前的药瓶,突然便想起了昨夜的笛声。
  不知,是谁昨夜在帐外吹笛,难不成,是军中的某一士兵?
  那笛声,听着很是哀怨悲凉,像是在思念着谁一样,让人心底的情绪都被笛声带了出来。
  离家千里,士兵们应该是十分想家的才是。
  此次,算是不辱使命,希望皇上能看在这一点,给底下的士兵们多发一些奖赏。
  每一个战士,不论军阶,上了战场,英勇杀敌的,都是宁国的英雄,是国家的英雄。没有千千万万的战士不惧生死,浴血奋战,就没有后方的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
  下午,白珣前来与白郁商议后续之事。
  此次战事,由平西校尉充当先锋,西北军担任后军主力。
  按着之前白珣传回去的奏折来看,新的圣旨,应该五日后便会传来。
  白珣注意到了刚才灵霜身边跟着的尼亚,眼下大帐里只有他兄妹二人,白珣有意无意的问着白郁:“灵霜身边的那个,就是之前替你乔装易容的人吧?”
  白郁看着手中的药瓶,点头。
  白珣看了看四周,说道:“手艺不错,出神入化。”
  白郁看着药瓶,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茫然的点头道:“是不错。”
  白珣看着白郁,一本正经的说道:“若是可以,不如,你便趁此机会离开好了。”
  白郁听完,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明白了白珣的话外之音,问道:“离开?”
  白珣低声对着白郁说道:“奏折上,我只说你伤势过重,昏迷不醒,所以,眼下除了我们自己人,没人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更没人知道,你现在醒没醒。妹妹,如果你愿意,便借此机会,离开这里,去找他吧!哥哥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白郁迟疑了,但也仅仅只是迟疑了一会儿,瞬间便清醒过来,说道:“不可,我不能害了外面千千万万跟着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士。”
  白珣:“妹妹放心,哥哥已经想好办法了。到时候,就说你重伤不治,以身报国。那个尼亚的易容术出神入化,我们找一个与你身形差不多的尸体,这件事,不就没人怀疑了吗?”
  白郁听完,有过瞬间的心动,但理智在紧要时刻力挽狂澜,将她拉回了现实。
  白郁轻笑,说道:“即便是答应了,但我自己问心有愧,以后,又怎会过得安生坦荡?只会一辈子都活在担忧和害怕之中。身为白氏后人,身为皇室宗亲,万不可只想着一己之私。这样,日后无颜去面对先祖。往后,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有战事,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西北。”
  白珣听了,有些着急和遗憾,说道:“是,你我身为皇室宗亲,肩上确实担着责任。可是,你要知道,我们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再说了,你我二人,如今不过是王室宗亲,比不得宫里那些个皇子公主。有些责任,应该是落在他们肩上的,你何必要自己一个人扛?”
  白郁不说话,白珣越是有些生气,起身,然后来来回回走了几步,说道:“若是当年,祖母肯争取一番,这宁国的天下,哪里就轮得上永兴城里的那些了?若不是高宗皇帝当年以战功相逼,得到了太子之位,如今的天子,应该我们的父王才是。高宗当年,无非就是仗着皇爷爷在西北平叛内乱时丢了性命,祖母怀着父王,在雍州城里孤立无援,所以才主动领兵前来解围。一举两得,不仅落得了重情重义的名声,更是让祖母对他心存感激,后来才被他轻而易举地夺去了太子之位。若是不然,你才该是这宁国的公主。如今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更应该是你。你不应该在这里的荒漠,忍受着这满天的风沙和一身的伤痛,你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妹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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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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