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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自有天神庇佑!”
“单于!”又有人道,“赫连伦不可久留,我愿为单于除去心腹大患!”
“我也愿意!还请单于能给我一万人马,我定将此人人头献于帐下!”
“好,好好好,”赫连冲摆手示意两位大将先坐,“依我看,赫连伦已然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
“至于那魏国么,”赫连冲笑着看向述律丹,“据述律大人的消息,魏国多年来懈怠边防,除了慕容溯还能和咱们一较高下之外,也是无人可用了,是不是啊?”
述律丹自入席之后便一直神色肃穆,赫连冲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可心里总觉得此人是故意不给自己面子。
述律丹颔首道:“单于,据在下所知,魏帝沈观已经率军亲征,直奔我们而来。”
赫连冲哈哈大笑,挥手道:“沈观那小子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小崽子,又能有什么能耐?”
述律丹如鲠在喉,根本笑不出来:“单于,切不可轻敌啊。”
“我看述律大人是太过紧张啦,”席间亦有人道,“眼下是冬天,粮草难行,车马疲惫,他沈慕安拿什么来进攻?再说了,他难道还能长出翅膀,从天而降不成?”
宴席间哄堂大笑。
述律丹如坐针毡:“单于……”
“报、报——”
小兵急急忙忙地跑来,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
赫连冲笑意一敛:“出什么事了?”
“魏、魏军……”小兵哆哆嗦嗦道,“单于,魏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距、距离统万城还有不到三十里地!”
“……什么?”赫连冲手中酒樽啪的一声掉地,四分五裂,“他、他是怎么过来的?”
“快、快!”赫连冲来不及细思,“都愣着干什么?调兵、调兵!换甲胄,迎战!不对,立即通知城头守军,关城门,关城门!”
沈慕安抬手抹掉了面上沾染的夜露,听见前头报道:“陛下,赫连冲多半是收到消息,已经下令让守军戒严,关闭城门了!”
“快,”沈慕安道,“骑兵分为四路,从城门突进!务必要快!”
“是!”
沈慕安举起长枪,天光在这一刻蓦地穿云而出,为银色的利器点缀上了晨辉。
“攻城!”
“快、快!”守城的士兵已经能看见魏军前锋的旗帜,“紧闭城门!快——”
他话音未落,忽觉耳边风声一紧,箭矢脱手的“铮铮”声在风中好似激起了怒涛涟漪,骤然间便穿透了咽喉!
沈慕安藏在弓弦后的眼睛锐利而坚定,身后将士见陛下带头冲锋,更是士气大盛,潮水般地向来不及关闭的城门涌来。
“放箭!”慕容溯抬手高呼,身后万千羽箭朝着城楼上飞来,他在箭雨中直奔向沈慕安,片刻不敢分开,“陛下,这必是一场恶战——”
沈慕安打断了他:“既是亲征,便不能轻易退却。”
树林里埋伏着的弓箭手拨开草叶,无声地将弓弩对准了沈慕安的方向。
只是眼下骑兵如潮,人群混战,百步内尚不能射准沈慕安,反而会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为首的人想起赫连伦的嘱托,按下心性打算在等。
“……单于,产于不好了!”满头大汗的将军狼狈地赶回来汇报,“魏军已经攻破了西门,正在向宫中涌来,单于您还是先走吧!”
“我、我岂能退!”到了如此境地,赫连冲也被激起来了一点草原儿郎的血性,“我乃匈奴王之后,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岂能退让!来人,随我会会沈观!”
“单于!”将军拦住了赫连冲的去路,“魏军势头正盛,何必要争一时之高下呢?!”
“不要再说了!”赫连冲怒道,“你不能阻拦魏军已是无能!还敢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来人,把他拉下去祭旗!”
“且慢!”述律丹劝阻道,“单于,大敌当前,不宜杀将动摇人心啊!”
赫连冲不依不饶:“拿下他!”随后披上甲胄,领着人朝外走。
战马嘶鸣不歇,南门在汹涌攻势下也支撑不住,被骑兵合力冲开,沈慕安见时机已到,举长枪便要指引冲锋陷阵。
就是现在!
草丛里潜伏着的人在此刻摸出来了弩箭,不动声色地扣响了板机。咯嚓声很快便淹没在声浪里。
羽箭穿透铠甲,骤然撕裂皮肉,沈慕安立即弯腰避开余下的追击。身后副将见他受伤,大惊失色道:“陛下!”
“闭嘴!”慕容溯立即止住了此人声音,他知道若是传开沈慕安受伤的消息,只会动摇军心,“乱叫什么?”
慕容溯骑马举起盾牌,慢慢靠近沈慕安。
“……朕没事,”沈慕安竭力忍着冷汗和疼痛,“草丛。”
慕容溯即刻会意:“草丛中尚有埋伏,孙将军,你速速带人前去!”
“是!”
到了这时他才低声道:“陛下,您怎么样了?”
“无事,”沈慕安定了定神,反而笑意轻蔑,“这弓箭手的力道还差了点意思。”
“单于、单于……”身后的尚书劝道,“您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如今我们不占上风,何不先撤离统万城,再集结兵马反攻?”
赫连冲原本还想和沈慕安正面交锋,听到这话握紧缰绳的手却是一滞。述律丹趁机道:“单于,我想尚书的话有道理。我军精锐眼下不在统万城附近,正面相抗未必能占上风。如今从城门突围还来得及。”
“单于,述律大人说的是啊!”身后人附和道。
“……走!”赫连冲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去上郢!”
“哪里逃!”
魏军追兵迫近,前方士兵高声道:“慕容将军!赫连冲就在前面!”
慕容溯策马提枪,眼见仇敌在此,红着眼睛,心神具裂道:“我父兄四笔血债,今日让尔等血偿!”
“不好!”述律丹侧身猛地接过慕容溯铁沉的枪身,嗡嗡作响,“乌若留,护送单于离开!”
铁枪铮铮相撞,述律丹毕竟不是从军之人,武力上比不过慕容溯,他战了几回合便知不能拖延下去。述律丹瞄见前方狭窄的巷道,且战且退,意在要将慕容溯拖进此间。
述律丹出枪如游龙般轻盈飘逸,不似慕容溯那样枪枪刚猛,他渐渐同慕容溯拉开距离,忽地抛开长枪向后一掷,随即调头策马而去。
沈慕安松开压住伤口的右手,在这刹那间猛然拔出梦觉当空一挥,长枪立时在空中断为了两截。
慕容溯等人大呼一声,急忙奔来就要救援。沈慕安却抬手示意继续追击,他拉开弯弓,力道加持下左臂顿时血流如注,然而弓弦划开冬风的声音依旧让人为之肝胆俱裂。
然而沈慕安到底带了伤势,三支羽箭的杀意不如从前,赫连冲只觉后背一凉,旋即惊弓之鸟般低下了头,拽过身边惊慌失措的下属抵挡。箭穿透胸口,那无辜的士兵应声毙命。赫连冲扔掉尸体,头也不回地继续逃跑。
“陛下!”
慕容溯满目所见皆是血红,急声道:“陛下您怎么样了?”
沈慕安扔掉了强弓,抱住血流不止的左臂,终于在马背上俯下了疲倦的身躯,他低声道:“穷寇莫追。”
第85章 归人
“裴大人, ”白鹭阁主事雷万钧道,“近日来苏砚好像在暗中打探消息。查最近有没有驿使到过汾州一带。”
“汾州?”裴隽离一瞬有些迷惑,“他查这个干什么?莫非苏墨秋在那里出事了?”
“不知道, ”雷万钧道, “苏相这个人奇就奇在这里,看似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可真要打探什么消息,他身边的人就是一堵不透风的墙,什么也找不出来。”
“稍等一下, ”裴隽离道,“你把苏砚的事再和我详细说说。”
雷万钧便把这几日的发现都讲了一通,此刻新岁已至,外头雪花分扬, 裴隽离伸手靠近炭盆暖了暖,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想的不错,苏砚查询这些, 应该是因为苏墨秋在汾州遇到了刺杀。”
“刺杀?”雷万钧也迷惑了,“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想对他下手?”
裴隽离道:“我看不会是京城的人。”
“他离开京城抵达前线, 一路上要经过哪里,什么安排,丞相府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裴隽离又道, “连你们白鹭阁都不知道的事, 我不觉得其他人有这个能耐摸清苏墨秋的路子。”
“裴大人,”外头又有人道, “时辰不早了,殿下已经在府上等候很久了。”
沈慕安接了沈之鸾和沈元佑两位侄儿进了宫,而教导沈之鸾的差事便被分给了裴隽离。
裴隽离冲雷万钧抱拳:“雷大人,失陪了。”
十多岁的小沈之鸾见到老师便恭敬俯身:“裴先生好。”
“惭愧,”裴隽离道,“学识浅薄,当不起殿下这一声先生。”
“先生昨日所授诗书,我具已能够背诵,”沈之鸾说到这里难免有点孩子般的骄傲,“先生尽管考察。”
裴隽离知道这孩子跟当初的沈慕安一样,诗书礼仪上从来不需要自己操心什么。
“上一回说到,智宣子晚年更偏爱小儿子智瑶,”裴隽离慢慢翻开书本,“因为偏爱,他萌生了立智瑶为继承人的念头,他的族人得知了之后,苦苦相劝,认为智瑶虽然有五处优势,却唯独没有仁德之心,因此他支持智宣子另外一位儿子智宵。”
沈之鸾接话道:“最后智瑶接位,是为智襄子,果真如前人所料,智瑶在晋阳大败而亡,智氏家族因此覆灭。”
裴隽离频频点头:“看来殿下果真天资聪慧。”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沈之鸾道,“先生,当初智瑶接位,那他的兄弟、差一点坐上自己位置的智宵呢?最后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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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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