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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没有。”
“你看好我弟弟,”述律丹轻声道,“如果有什么异常,你不用管我,立刻带他离开。”
“大人,等等……”乌若留叫住了述律丹,“大人,如果真有什么事,我能带他去哪儿?”
“朝北到柔然去,朝西去南凉都可以,”述律丹道,“你放心,那里也有我的旧部,会接应你们的。我要是真的出事了,单于他未必那么快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交代完这一切后,述律丹反而浑身一松,他快步走到了殿内,跪下道:“不知单于找我所为何事。”
赫连冲把收到的密报放到了一边:“一连两次行动都未能成功,述律丹,你不应该给出一个解释么?”
“功败垂成,微臣难辞其咎,”述律丹道,“微臣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微臣愿受责罚。”
“事到如今,你自然是无话可说,”赫连冲冷笑道,“述律丹,你怕不是已经和大魏之人相互勾结,打算来取我的性命!”
“单于,”述律丹不可置信地抬头,“我绝无此心,我……”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一连两次了,为什么失败?”赫连冲怒道,“还有,魏国那个密探楚西辞落到你手里多久了?你为什么迟迟不肯杀他?”
“……单于,他是魏国密探头子,留着他自然有大用,”述律丹道,“再说了我们也需要他来换回自己人,我们——”
“你给我住口!”
赫连冲哗啦一声推翻了面前厚厚一沓奏报。
“我让你除掉赫连伦,可他那一次为什么还活着?”赫连冲开始和述律丹翻旧账,“要么是你办事不力,要么是你早有二心!你自己说,你是哪一种?!”
“单于,”述律丹苦苦相劝,“眼下大敌当前,您万万不能听信小人谗言,我……”
“小人,”赫连冲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谁是小人?我看你才像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小人!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
第95章 假戏
外头没那么冷了, 可营里照例还是烧了炭火,苏墨秋盖着被子闭了会眼,总觉得睡不着。
……倒也不是热, 而是身边此刻还睡了个人。
苏墨秋偏头去看沈慕安, 他大概已经陷入了熟睡,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苏墨秋翻了个身。
没想到他翻身的时候触到了沈慕安的被角,大概是出于警惕的本能, 沈慕安立马睁开了眼睛。
“……没睡着,还是突然醒了?”
“睡不着,”苏墨秋见状只得又翻了回去, “微臣……微臣长这么大头一回跟男人睡觉。”
沈慕安琢磨着这句“头一回和男人”:“你以前跟女人睡过?”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墨秋连忙否认,“陛下, 微臣向来守身如玉。”
“……哎,也不是,”苏墨秋转念一想, “小的时候跟我娘一块睡过。”
沈慕安险些白他一眼:“你觉得朕会在意的是这个吗?”
苏墨秋轻轻嘶了声:“微臣这样,是不是有种蓄谋已久只为爬陛下龙床的感觉?”
沈慕安平静道:“你想打地铺也可以。”
“……微臣还是选择龙床,”苏墨秋麻溜地裹紧被子, “谢陛下不踢之恩。”
过了一小会儿,苏墨秋又主动道:“陛下您说,今夜过后, 咱们算是睡过了吗?”
“看来你还是不困是吧, ”沈慕安道, “外头巡夜的人还差一个,要不朕送你去跟他们做个伴?”
“不不不, 微臣困了,微臣困得很。”
然而苏墨秋翻身还没闭多久的眼,老毛病便又犯了,他转过身道:“陛下知不知道,在微臣的故乡呢这个‘睡觉’,是有另外一种含义的。而且陛下睡微臣,和微臣睡陛下,那还不是一个意思。”
“你真不困是吧,”沈慕安道,“行,朕要叫人了。”
“不不不,别别别,”苏墨秋道,“微臣闭嘴,微臣这就闭嘴。”
“但是……微臣真不习惯跟男人睡一块儿。”
沈慕安最后翻过身看了苏墨秋一眼:“没关系,以后多睡几次就好了。”
——————
牢狱里灯火模糊不明,述律丹无声地盘腿坐在角落,听着上方滴滴答答的落水声。
眼前忽地一亮,狱卒这回和之前不同,没大大咧咧地一脚踢来饭菜,而是轻手轻脚地放在了牢门边。
述律丹轻道了声“多谢”,就要伸手去拿,可他看清身后那人面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也迅速低下/身来:“大人……”
述律丹认出这是自己的旧部呼延定,他怔了怔:“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呼延定抹了一把脸道:“大人昔日对我有恩,如今大人落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你应该远离我,尽快撇清关系,越快越好,”述律丹道,“我不想连累你。”
“单于会这么对我,我其实心里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他不是起了疑心,而是受人挑唆,”述律丹摇了摇头,“或许这就是时也命也。”
“大人……”
述律丹拿着勺子随意拨了拨手里的饭菜:“我死不足惜,比起这个,我想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了?”
呼延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盯着自己才道:“大人,单于大概是打算同魏国议和。”
“议和啊……”述律丹眨了眨眼,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失望,“议和也好,也好,能有喘气之机。”
“但是你得给单于提个醒啊,”述律丹道,“这一次魏国皇帝亲征,分明是要灭亡我们才肯罢休。他们未必那么容易就接受议和啊。”
呼延定见他如此,愈发心酸,他吸着鼻子道:“大人……我这一次来,是想救您出去的。”
——————
“陛下,”晏无霜将收集到的情报放在桌上,“根据密探来报,匈奴那边赫连冲已经对述律丹起了疑心,叫人把他下狱了。”
沈慕安没有点头也没有发号施令:“还有呢。”
“目前没有进一步的消息,述律丹应该还活着,”晏无霜道,“即使赫连冲想杀他,但他有很多忠心耿耿的旧部,很有可能救他出来。”
“那也就是说,他还是会死,是么?”
晏无霜一瞬怔愣,没品出来帝王的心思。
沈慕安握着茶盏良久不语,想起前日无眠的夜。
苏墨秋看沈慕安又一次闭了眼,他转头看着帐篷顶,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沈慕安合着眼说:“你心里有事情。”
苏墨秋没否认:“述律丹。”
“微臣和晏无霜还有墨雪衣商议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拨离间,让匈奴先从内部瓦解,”苏墨秋道,“不出意外的话,晏无霜应该已经派人去散布流言蜚语了。”
沈慕安轻轻嗯了一声:“他同赫连伦有旧情,赫连冲信不过他。”
“……陛下,”苏墨秋道,“不出意外的话,他只怕是……活不成了。”
沈慕安这才睁开了眼睛:“我知道。”
他顿了顿,忽地有一瞬哽咽:“如今我身边,也就只剩下你了。”
故人陆续凋零,有如风中落叶。
前世的沈慕安看着秋风中的瑟瑟枯叶,回首下望,竟找不到一个与他并肩同行的人。岁月如流,将他的故人匆匆带走,四散零落,只余他一人立于权力之巅。
高处不胜寒。
他偶尔翻出一件年少时穿过的衣衫,随口想问问这是哪一年制成的衣袍,宫人们悉皆垂首不言。他们低眉顺目,他们不知道答案。
而能记得住这般年少往事的人,都早已埋没于岁月的风雪黄沙之中,再也寻不见踪影。
他最后死于病痛,也死于无尽孤独。
苏墨秋侧身过去看他,小心翼翼地提起来一个名字:“或许……霍文堂霍公公?”
“他啊,”沈慕安摇摇头,“你不了解他,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能不多问的事绝不多问,能不应的话也不会多一句嘴。他不会和朕交心,也不敢和朕交心。”
“……朕从没有怕过什么,但唯有那一次,”沈慕安回忆起那一日的风雪,后知后觉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他忙去握住了苏墨秋的手,“季子羽说,你不见了,找不到你了。”
“朕只怕过那一回,就那么一回。”
他紧紧地贴着苏墨秋,或许是平生第一次那样无助。
苏墨秋拍了拍沈慕安,像是哄孩子一般:“陛下,微臣这不是在呢吗?”
“……是朕当时不好,”沈慕安道,“朕想着尽快让人带你离开,避免被波及,没想到朕的决定却让你受伤了。你放心,从今往后,朕不会轻易地叫你离开了。”
“所以朕打算重罚季子羽……”
苏墨秋连忙插话:“陛下,这可万万使不得。”
“季子羽这一次虽然有所失误,但他毕竟是第一次从军出征,依微臣看,倒不如给他一次机会,”苏墨秋道,“况且……据微臣对他的了解,这一次应该足以让他吸取教训了。”
“所以微臣觉得,倒不如小惩大诫。”
沈慕安在黑夜中瞧着他:“你到底是个狠不下心来的人。”
“微臣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苏墨秋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嘛。”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沈慕安的指尖已然被茶水惹得有些泛红,他才意识到要松开。晏无霜捕捉到了沈慕安的神色变化,试探着开口道:“陛下,匈奴有意同我们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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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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