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时候,西岐的将士整顿完毕已经在城内休息下,城内城外巡逻的人加了三倍,甚至一个苍蝇都跑不进来。 从临峙关到漠北三城他们走走停停用了三天的时间,好在这雨是停了,直到暮云的身体拖不住了才加快的脚步。 “如何了?” “毒已经全部清理出来,接下来殿下只要好生修养,半个月就可以下床走路。” 军医将暮云腿上的伤包扎了一圈儿,连着脸上也绑上了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这副模样就是惨不忍睹。 暮云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连着说话都很困难,长时间的不眠不休,提心吊胆的活着导致他虚弱到了极点。 不过让他更在意的事情还是暮楚居然还活着,那个本应该葬生火海的人还活着。 不应该死了吗? “查,查…查暮楚…他…他…的问题…” 话刚落,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声音,一个将士冲破门连着礼数都不管了,满脸惊恐的说道:“殿下有人堵了下游的水,全部把水引到了上游,大坝决堤了,洪水已经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杨越刚躺下,耳畔就传来了惊呼声,长时间的行军打仗培养了一股敏感,他立马穿戴好,拿起长剑就朝着外面走去。 抓住一个将士问道:“怎么了?” “洪水来了,将军快跑吧。” 洪水!! 他心里顿时萌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漠北正处于雨季,但是也不可能发这么大的水,他来不及去细想,匆忙跑进暮云的房间,踢开门看着里面的人还在床上躺着。 里面没有一个人,甚至连着伺候的亲卫都消失不见。 “你他妈真是个累赘。”说完,背着那人朝着东边的山上跑去。 洪水来得很快,不到片刻便是淹没了一座城池,好在三城不是连在一起,暮云所在的这个城地势最低,但是东边有高山。来得及逃跑的将士们纷纷跑向了山上。 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最后一座城被洪水冲破了城门,积石连带着无数具尸体漂浮着,这时候,东边的山燃起了熊熊大火,山上的林子烧了起来。杨越背着暮云刚进去到树林里就听到了火烧树枝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猛地一怔,雨刚停火根本燃不起来,除非... 他伸手摸了一把离得最近的树枝,“是油?”有人在这里提前撒上了油,虽然是百姓炒菜的普通东西,但是里面好像还掺杂了一种东西,闻着好像是硫磺。 杨越不是傻子,他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先是围困,他们轻而易举就救出了暮云,然后是大坝突然决堤,河渠改道,洪水仅在一夕之间淹没三城,最后阻断他们的后路,在树上动了手脚。 这一切都事先被人安排好,一步一步引诱他们上钩,从而不耗费一丝一毫的兵力将十万大军埋葬于此。这么一来,东岳的出征的兵力所剩不到三分又一,而西岐在这里损失的也是不可估计。 他想到一个人,拥有者天下第一公子之称的晏南,也只有他能够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水淹三城,坑杀数十万将士。 林子里的火势越来越大,燃烧的速度也是快得很,杨越看着没多久就要蔓延到这边来了。他们上来的将士剩下的也只有寥寥数十人,要是贸然又下去的话,指不定会有什么陷阱,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不成只能等死? 东岳人他管不着,但是跟着他出征的兄弟们一个个都还渴望着回家,他们还有妻子儿女,怎么由着东岳去陪葬。 杨越瞥了一眼身后之人,脑海里浮现出皇上对他说的话,必须保住暮云。一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边是军令如山,他脑海里纠结万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出来。 “想要活命吗?”男人戴着面具,无法知晓对方的身份。 “我家主人吩咐我在这里恭候多时,杨将军可要想好究竟是自己重要还是一个没有用的废人重要。” 杨越眸色一暗,眼看着火势也越来越大,他们想逃出去都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咬咬牙,将身上的人给扔了出去:“你有什么条件?” “一个特别简单的事情需要您做而已。”他摆了摆手,几个身着同样服饰的面具人将旁边的一块巨石移开,后面出现了一个山洞。 “请吧。” 杨越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要先保住一条命活着就行,他朝着身后所剩不多的部下挥了挥手,跟着黑衣人走向了山洞里。 领头那个人倒是不慌不忙,他蹲在暮云身边,露出来的眼中尽是嘲弄之意。 “那么,六皇子就在这里慢慢的体会着你是怎么一点儿一点儿被大火烧成灰的吧。” 暮云此刻已经说不了话,只能干瞪着这个黑衣人,但是面对那个渐渐消失都背影他绝望了。大火很快烧到了他的周围,树枝落在身上瞬间被点燃,而他甚至连着话都不能说一句。 山上的火连续烧了三天三夜,等到晏南带着兵赶到三城的时候,山上还冒着青烟,一些赶到的将士正在清理城中的尸骸还有积石,照着这个速度到了天黑就能清理完毕。 大雨停了之后漠北的天又亮了起来,连带着气温也上升了不少,晏南走在城中,脚下的泥土沾染上了鞋子,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漠北士兵朝着他跑了过来。 “军师,要不您去楼阁之上吧,这儿脏东西多。”他口中的脏东西就是没有清理过的地方,这儿还堆积着尸体,有些被水泡得都有些发臭了。 晏南笑了笑,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脏东子又怎么了,行军打仗什么东西没有接触过?” “我以为军师你就像是故事里说的那些养在家里的公子哥,受不了苦。”少年脸上闪过几丝难堪,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军师,没想到看起来像个柔弱公子。 “你多大?” “十三。” 十三岁参军是诸国都不成规矩的事情,但是晏南六岁就在军营里跟着父母摸爬滚打,军营就像着他的家一般。他在这里住,在这里吃,连着每日过生辰也是在将士们的欢声笑语中度过,那时候可以说得上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吧, “军师,你知道这场战争还有打多久才能打完啊?” 晏南摇摇头:“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明年,或者更久。” 少年的眸子暗淡了下来,但是随即嘴上裂开了笑容:“阿妈说盘鞑天神会保佑我们的,阿妈也会在天上保佑我。” 入夜,将士们在城外安营扎寨,城里虽然被清理得差不多,但是一些房子已经被洪水冲垮,根本住不了人,恐怕接下来的半年里还需要重新修建三城。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特殊时期各位亲一定要带口罩啊,不管亲们看见没一定要戴口罩,谢谢谢谢谢谢鞠躬鞠躬鞠躬,不想看见还有亲们再感染了。
第27章 漠北之乱16——拓拔皓 水淹的唯一不足就是善后问题,后续的修建可能会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甚至会因为这里亡魂不散而闹得百姓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处于战争之中,国破家亡的日子谁也不想去体会,晏南看着头顶的夜空,繁星点点,似乎是他到了漠北后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夜幕。 “师父,看什么呢?”一双手从腰后慢慢的伸了过来,待到晏南反应过来时那人的下颚已经抵在他的肩膀上。 “待会儿有人看见。”他伸手想要推开暮楚,但那人就是紧紧抱着不放,就像个狗皮膏药一般粘着怎么扔也扔不掉,“小时候不见你这么粘人,怎么越长大越幼稚了呢。” 营帐周围都有着士兵巡逻,来来往往晏南都提着心,万一被人看见也影响君威,暮楚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异样,连带着人躲在了树后。 “砰”的一声,晏南被重重的压在了树干上,眉头微皱,刚睁眼嘴唇上就传来了一阵重力,温热的气息洒在脸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直到有些缓不过气来,暮楚才忍着心中的躁动勉强放开他,晏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可是落在暮楚眼中这就像是抛媚眼一般。 他又将人抱在怀里,哑声说道:“阿南,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晏南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听见这句亲昵的称呼他的身体猛地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轮廓,他摇摇头想要将这个影子驱逐去,但他无论怎么想要忘记那个影子越发的清晰。 他抬起头,看向暮楚,轻声唤道:“阿楚。。” 暮楚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对劲儿,低头时刚想开口问什么,一双手就揪住了他的衣襟,猛的往后一推,两人相继滚到了身后的草丛中。 巡逻的士兵察觉到了这边有异常,提着长剑就朝草丛边走去,晏南坐在暮楚的腰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说道:“你最好别出声。” “是谁,出来。”外面传来了士兵的声音,眼看就要过来了,晏南这时候倒是不慌不忙,冷着声道:“放肆。” 他的声音很好辨识,巡逻的人一下子就听了出来,停住了脚步不在向前,但这大半夜的军师不在营帐里休息,在草丛中作甚? 难不成是被人挟持了? 在下属心里被挟持的军师大人此刻正跨坐在自己小情人腰间,暮楚看着他的举动,心里也猜不透他想要做些什么,但眼前这一副情景倒是让暮楚不介意。 大概是今晚没有月亮,照射在晏南身上的月光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额间两缕长发尽数倾泻在跟前,不知为何,暮楚感觉今晚的晏南有些不一样,眼中流露出几丝明显的慌乱,他能够肯定是这不是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流露出的神情。 师父在担心着什么,是在害怕吗,还是说他还在想着别人。 暮楚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身上之人,瞧着他眼中焦躁不安的流光,可面上还佯装着若无其事,他忽然想要打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捂着自己嘴的手。 就这么轻轻一下,晏南便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嘴唇微启,动了许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闹。”他低声道。 是在不满暮楚现下做出的动作。 “师父,还在想着别人吗?” “你…”晏南微怔,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暮楚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他惊呼一声,再次看清楚时已经躺在了草丛上。 外边儿的人自然也知道了草丛里的人在做些什么,只不过月色不怎么好,他们看不清里面的人,连是男是女也没看清楚。 听着脚步声的渐行渐远,晏南脸色越发的难看,他被压在身下,怎么也动弹不得,连着脸色有些苍白。 但是在暮楚眼里看着就是对他触碰的厌恶。 是厌恶吗?师父在排斥他,还是说和他亲近都是些假象? 他注视着身下的人,墨色的眸子似乎要将人看穿一般,俯身靠近那一张让他陷入癫狂的容颜。 “师父露出这副神情是讨厌我吗?是觉得我恶心了吗?” “还是说…”手指勾起他额间的长发,“师父把我当成什么人的替身了?” 他恼,恼这人一点儿心都不留给他,就这么触碰也敷衍,他就这么让人恶心吗? 从始至终,晏南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有那么些许的虚弱,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额间渗出一排排汗珠,流向了颈间。 脑海里一片混乱,甚至连着暮楚说了些什么他都听不清楚,视线越发的模糊,连眼前的人都有些看不清楚。 腰间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在饱受着什么折磨,突然,晏南咬住了牙齿,使出全身上下的力气,抬起腿朝着暮楚就是一脚踢了过去。 “嘭”暮楚这一次又被踢了一个正着,连着人在草丛中滚了几圈儿,头上衣服上都插上了几根草。 晏南扶着自己被扭到了腰,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刚才暮楚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上时,把腰给闪了,想想他好歹也是快三十的男人,这腰哪里有小年轻这么好。 他瞪了一眼地上的人,腰上传来的痛觉让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我说,太子殿下您能不能对您年迈的师父手下留情,老人家的腰受不了你这么折腾。” 要是在床上还行,这丫的是在地上,你来闪个腰试一试? 晏南扶着自己被折腾得快要断的老腰,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小徒弟面前,刚才疼得厉害,没听清楚这孩子说了什么,他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暮楚瞪着眼看着自己师父扶着的腰,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神色有异。 脸上闪过几丝尴尬,但由于月色的缘故晏南看不清他脸上的样子。 “没事,没说什么。”暮楚笑了笑,将刚才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要是让师父知道了出了这么大的乌龙,还不拿着搓衣板儿伺候。 反正他是不想再尝试那个意味儿。 晏南低咒一声,心里火也大,刚想吼什么,一提气腰间就传来钻心的痛,痛得他直吸气。 “找个大夫,我觉得我的腰还有救。” 难不成这是报应?他坑了东岳数十万大军,这儿报应就落在他腰上了?晏南扶着腰,心里咒骂着东岳那群龟孙子,要不是他们夺城,他现在还是个闲散的军师。 第二天一早,帐篷外就传来了马蹄声,还有一些吵闹声,晏南昨晚被大夫折腾得很晚才躺下,这几天又是高度戒备,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懒人,他现在又翻了一个身,把头缩进了被窝里继续睡。 但他忘了自己腰间还有伤,这么一翻身,只听见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摩擦声。晏南低咒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老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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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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