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击中了韩寅的内心深处,他不由一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涌上心头。 “公子如此赤子之心,真让韩某刮目相看” 那人淡淡一笑,便又消失不见。 一连几日,韩家二少爷都像得了花痴综合症,逢人就笑。越到晚上,发笑次数越多。还硬要学什么竹萧这类烟花之地的才艺,弄得韩家老头好生烦躁。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对韩寅来说,是他人生近十八年来过得最充实和幸福的岁月。 经过十几日的相处,韩寅得知公子叫杨四,长安人氏,乃没落官宦家族,吹得一手好萧。每逢夜间,两人或畅饮一番,或舞文弄墨,日子过得好生自在。 十五的晚上,月亮特别的大(月亮姐姐我又华丽丽的出场,搔首弄姿中……)。 许是今晚月色醉人,对饮片刻的人都有些不胜酒力,轻飘飘起来,韩寅满面通红,衬得脸庞越发的清瘦,嘴里喃喃着, “在下从未见过杨公子般清秀如兰的少年,此生引为知己,干!” “韩公子,你喝多了”那黄衣公子刚想拉住他举杯的手,却被他一把扯入怀里。然后,韩寅做了一个让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轻轻地在黄衣公子的唇上印下一吻。 24 隔天清晨醒来,韩寅有些头痛,但昨晚的记忆却是如此清晰,他清楚地看见黄衣公子眼中流露出的惊慌之色,一把推开了他,拂袖而去。自己好生懊恼,做了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想着他今日之后再不会出现,一颗心跌倒了谷底。 一连三天,箫声都未再出现,韩寅说不出的落寞情绪。整个人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直到第四天晚上的时候,幽雅的箫声传来,他还疑似梦中,惊喜得狂奔出门。 桃树下的少年依旧清秀,望着他,脸上泛起红晕。韩寅连忙低声道歉,“那一日我实在不是故意所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自从见到杨公子以来,我……内心一直纠缠得……很痛苦”韩寅把话说得断断续续。 “其实我今日来,也是彻底想明白了一些事,只要不顾忌世俗眼光,有些事也非洪水猛兽;再者,我与韩公子惺惺相惜,本该……”思韵心里笑得七上八下。 韩寅瞪大了眼,“你……是说真的?!” 那黄衣公子点点头,娇羞之色溢于言表,上前轻轻握住韩寅的手,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有没有名分” “我……”韩寅发现他说不出话来。 杨四拉着他的手就往房内跑,下一刻,他已经欺身压在韩寅身上,一只手还不安分地隔着衣料滑过韩寅的胸膛,在敏感处略施重力,震得韩寅一阵头皮发麻,身体火一般地蹿烧起来。 “别……别……”他的呻吟断断续续。 “那我与韩公子日后便是坦诚相对了,定不可有所相瞒,嗯~” “那……那是当然……”韩某人意乱情迷中。 “真想知道寅你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就是墙上那幅字画,名曰‘那父之蹄’,四儿你喜欢就拿去吧,其实我们不必做今日之事……” 韩寅刚起床便被思韵压下,想着那药性应该差不多要发挥作用了, “可……人家想要……怎么办?”这酥若无骨的声音传来,韩寅更是无法抵制,神智混乱。 可关键时刻总有煞风景的人, “韵儿,你这红杏出墙得也太离谱,我就那么不能满足你吗?” 思韵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门口的白衣公子堂而皇之地走进来,一把把她从床上扯下来,搂在怀里, “原来你那么欲求不满,早知道就早点来找你了” 思韵一把推开他,看见床上的韩寅已昏睡过去,咬牙切齿,“上官若,你又来坏我好事!” “好事?”上官若的双眼危险地眯起来, “再好下去我可要悔恨终生了” “我和你又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我现在来证明一次可好?” 思韵有瞬间的惊慌,因为她发现上官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隐隐带着怒气。 “你怎么来了?” “韩府千金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来名正言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思韵突然想起来,韩家三小姐确实是他三年前要成亲的对象。只是听到他当面说出这话,更是气恼, “那你去找她呀!站在这和不相干的人说话干嘛?”思韵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才有豆大的泪珠滑落清秀的脸颊。 “不说和我没关系么,那你哭什么?” “你——”话没说完,就被上官若的唇堵住,他的气息来得炽烈,汹涌无比,激吻犹如滔天巨浪,湮没了理智,焚烧了一切。 直到思韵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猛拍他的胸口,他才放开了她。上官若望着思韵红肿的双唇,心生愧疚。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思韵甩下这话就飞上枝头,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第二日,韩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扒光了衣服,赤溜着上身。再联想到昏睡前的种种,脸上一阵火烧云。刚想起身,就有一双嫩白的手递上了衣服, “寅,昨晚累了吧” 韩寅抬头一看见黄衣公子,把脸埋得更低了,支支吾吾,话语不清, “昨晚……我们……” “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一用力就昏过去了”思韵忍笑得蛮辛苦。 沉默许久,韩寅只说了一句话, “我会对你负责的”他便做了韩寅的贴身小厮。 在房里闷了一上午,也不见韩寅对“那父之蹄”有任何真知灼见,倒是看她的眼神越发迷离,柔情似水,套不出话来的思韵很无聊,提议道, “不如我们去外面转转” 韩府的后花园内, 百花盛开的季节,杨柳依依,再有才子佳人相伴,便是一幅良辰美景。可眼前两位玉树临风的公子,碍于礼节,纵使再惺惺相惜,坦诚相见,也不得不拉开一定距离,更别谈执子之手了。 一个拐弯,思韵眼角瞄到一白一紫两个身影,立马掉头,可惜某二傻不明白。 “前方正是我三姐,不如去打个招呼” 思韵刚想说身体不舒服,就听见他大喊, “三姐!” 于是只能强装笑颜,被拎到了某人面前。思韵出现的时候,上官若正和韩三小姐谈笑风生,那表情真叫一个生动,形容男子的褒义词全可以贴他脸上去了,温文儒雅、细心体贴、谦谦君子…… 就连韩三小姐过那绝对淹不死人的小桥时,他都特有气质地伸手相扶,含笑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让人沉醉其中。可此刻,思韵最想做的事,是剁掉那只咸猪手。 直到才子佳人出现在她的眼前时,上官某人还浑然未觉自己即将被灼热仇恨的眼神烧得元神俱灭。 “二弟,这位公子是……” “是……我新收的书童”韩寅的表情有些尴尬,面对这样一个颠覆他十八年人生伦理观的人的存在,他总不能一搂肩膀,特豪爽地说, “他是我男人,咱们都床上过了” 但偏偏小魔女就是撑死的厚脸皮,她看着韩如画国色天香的脸,硬是往韩寅的怀里靠近几分,蹭着他的衣襟说, “对,韩公子真是很好的主人呢” 气氛一时间说不出的诡异,上官若收了纸扇, “韩姑娘,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韩如画点头,离开。 直到晚膳的时候,思韵还坐在树枝上发呆,整棵树下,全是被她用剑劈烂的朵朵娇艳桃花。 韩寅和他大哥出去鬼混了,他临行前还信誓旦旦地和她说,“虽然我们的关系不方便和外人说,但我们一定要勇敢一点”思韵想着,八成那傻子又是被他大哥匡进了,替他感到悲哀。 本来她今晚就能动手拿了那画,回去交差,她有十足信心赢得了木头轩,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想到上官若此刻定是和佳人嬉笑聊天,怒火中烧,便开始用手摧残还没开放的花苞。 忽然,“喵”的一声,她的手中滚过一团雪白的东西。打开来看,竟是一只通体透白的小奶猫,睁着乌黑发亮的双眸朝她奶声奶气地喊,声音小得可怜,却似是用去了它极大的力气。 “好~可~爱~”思韵手里的花朵终于逃脱了被进一步蹂躏的命运,她捧住这只新的宠物,亲了又亲。 “你喜欢就好”树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见是他,思韵马上别开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刚才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是它自己跟了我,我也没有办法” 上官若苦笑,“是是……只有如此有灵性的动物,才配得上韵儿这般灵气可爱的女子” 思韵小心翼翼地把猫儿抱在怀里,跳下树,问了个常人都不太会问的问题,特别是猫儿那么小的时候, “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想我的时候,就把话对它说吧” “那一定是只滥情的公猫”思韵已经开始掐它脖子了,小白猫泪眼汪汪地看着它的前主人。 上官若笑得更凄苦了, “我和她没什么的” “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思韵永远是那种脸被打成猪头也要撑起面子的主。 上官若靠近一步,把她轻搂在怀里,他们之间的小猫“瞄瞄”叫着,似是不太能忍受这样紧致的压迫。 “要用我的身体来证明一次么?”他的话语隔着暧昧的氛围飘过来。 “你把他压哭了” 上官若无奈,离开一点, “韵儿,我想你了” “真肉麻!” “肉麻?青城谷的时候,你还拽着我的衣袖不让我走呢” 思韵被他说红了脸, “那次是意外!” “那今晚再意外一次好不好?” “啊!”思韵一把推开他,抚摸着怀里可怜兮兮的小猫,“你爹欠揍,把儿子折磨成这样,姐姐带你去玩~” 上官若的调~情生涯里,鲜少有不成功的,从头到尾一直拒绝他的女子——只有一个人。
第(13)章 万水千山
25 当天晚上,咽下一口恶气的思韵拿了韩寅的宝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天后,如月阁, “师父,快告诉我,亦轩哥回来了么?”小魔女兴冲冲地问,非常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老狐狸瞟她一眼,眼神盯在她胸前的小白猫身上,小白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都等你好几天了” 思韵撅了撅嘴,刚跨出书房,老狐狸又漏了句话, “还带回来个女人” 思韵的脚步顿了顿,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其实她也很清楚,这么多年来,重亦轩一直当她是妹妹,从来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只是小时候,她还可以蹭在他的身上耍赖撒娇,现在大了,即使住在一起,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总有一天,他也会娶妻生子,她也会有大嫂,过去的美好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小白猫看着脚步顿下来的红衫女子,从她衣衫中露出半个脑袋,使出浑身力气,喵喵叫了两声,思韵这才回过神来,踏着消融的积雪往前走。 薄冰上,脚印串串,水过了无痕。 晚膳的时候,思韵终于瞧见了正主。 柳姿长得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一张小巧的脸很秀气,看重亦轩的时候略带羞涩,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将来也必定是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木头轩只顾埋头吃饭,谁也没理,有好几次,还故意忽视思韵眨巴着眼让他给柳姿夹菜,干脆把筷子动得更勤快了。 一顿饭,全靠老狐狸在炒热气氛,一会儿问柳姿饭菜是否可口,又是家里几口人,又是有无兄长,又是琴棋书画,哄得柳美人频频用袖子捂着嘴笑。思韵和重亦轩完全成了两个摆设——只吃饭的摆设。 大概在思韵还和半只鸡腿奋战的时候,木头轩突然站起来,说了声“我吃饱了”,立马转身回房。柳姿先是愣了愣,很快也把饭菜解决了,匆匆追了出去。 于是,饭桌前只剩一个摆设了。 老狐狸细嚼慢咽,还不时把桌上的鸡肉往小黑嘴里塞,小黑已经龇牙咧嘴了,痛不欲生。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唯一的摆设也不见了。 思韵心心念念的是那只滥情爹的小白猫,一冲进房间,她就开始满世界地找,直到看见一个缩在床底瑟瑟发抖的微小身影, “小白,姐姐带了好多菜哦”然后便是死命地把那个微抖的身影以神力从床底拖出来。 小白在思韵房里摸爬滚打了一下午,已经可以直接改名叫小灰了,小灰望着面前一大堆没什么油水的干瘪菜叶,呜呜发出了求饶的声音,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更是泪光闪闪。 猫也是有尊严的。 可惜人不懂猫的尊严,“小白,赶快吃,师父说经常吃蔬菜才会保持像姐姐一样的完美身材”还一脸期待地一定要看着小白把菜叶啃完。 小白又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吞了片菜叶,把一张本就精致小巧的脸皱成一团苦瓜状。思韵见状很高兴, “小白,你若喜欢,姐姐明天给你带更多的,快全吃了吧” 正是由于小魔女这种非常态的抚养方式,若干个月以后,小白仍无法接受自己是一只猫这种铁一般的事实,硬是把自己往长耳朵、红眼睛的种群里推。经常有人发现,在市集的某一个阴暗角落,有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挺拔身影正在和一群兔子为了几根菜叶而互相厮杀。 面对柳姿即将成为自己大嫂这件事,思韵也是清楚的,可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小狗被抢了撒尿地盘的心态,一面对柳美人,就是高兴不起来。而且,她发现,木头轩这几天除了练武,只要她在场,其他事情都做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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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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