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所以她决定,今天向他摊牌。 小白看着它的姐姐已经在房里走了无数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以为要和自己玩,兴高采烈地绕着思韵脚跟走,好几次都差点绊倒小魔女。最后思韵忍不住了,大吼一声, “你再瞎闹,我把你爹灭了!” 马上墙角有只小小的身影安静地蹲着。 小白的姐姐终于出门了,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什么时候这么怕和木头轩讲话。平复呼吸,推开了他的房门。 多年以后,她一直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一开房门,她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长到了抱着重亦轩腰的那只手上。 本来英雄美女搂搂抱抱也是司空见惯的事,也没必要大眼瞪小眼。所以,思韵在楞了一下之后,立马赔上笑脸, “打扰两位了,你们继续”然后迅速转身,关上房门,拔腿就走。多年以后,思韵想起这事儿,就觉得自己当时笑得特像青楼里撞见春光图的老鸨。 思韵越走越快,初春的晚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她突然有点怀念那个温暖的怀抱,那张坏笑的脸。 身后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 直到柳姿喘着大气追上她的时候,她还在发愣, “杨姑娘,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刚才是我无意跌倒,重公子不过扶了我一把” 那么烂俗的剧情谁会相信。 “不过韵儿真的觉得柳姐姐和亦轩哥好般配”装天真纯情的小女孩是她的拿手好戏。 “你千万不要误会……其实……只是我单纯地欣赏重大哥”柳姿娇羞的神色又浮现出来。 瞧瞧,说得多好,“欣赏”这样的词儿,暧昧得不能再暧昧了,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宣誓了自己的主权,被拒绝的时候还不至于老脸丢尽,到底是大家闺秀。小魔女,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前有海棠,后有柳姿,外加绯闻月容水,小魔女的情场注定诸多波折,磨难重重。 思韵最见不得美人哭得梨花带雨了,马上一拍胸脯, “亦轩哥是木头,我会帮柳姐姐的” 思韵房内, 有只小小的白色身影被掐住了脖子乱摇, “自掘坟墓、自寻死路说的是谁?就是你!” 26 艳阳高照的一天, 柳美人已经在如月阁蹭了十多日,还丝毫没有要回去的迹象。虽说她是代表其父来谈生意,但老狐狸数着米缸里少得可怜的粮食,不由心痛。美人向来吃得不多,可她的出现,导致阁内一堆豺狼饿虎的饭量猛增。吃不到别人的还不能吃自己的么? 思韵今天兴致很高,因为有位贵客要登门。 在花园里碰到柳美人的时候,她笑得格外灿烂、摇曳生姿。怀里的小白很清楚地知道,通常她这样笑的时候,是有灰常……灰常……靠谱的事情发生。 于是两位美人就在后花园里上演了姐妹情深的画面。 思韵马上联想到了昨晚, 星辰似斗的苍穹,小河安静地流淌,朦胧的夜色中,小亭中的红衫女子优雅而哀伤,看见徒步而来的青衣公子,立马站起身, “亦轩哥,等你好久啦” “找我有什么事吗?”重亦轩毫不客气地坐下,用背对着思韵。 “嘻嘻,有个女子,美貌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婉约大方,明理懂事,还特别痴情,你知道我说的谁么?”思韵笑得两眼弯弯。 “你哪里明理懂事了?”重亦轩眼皱了下眉。 思韵跺脚,“你个大木头,我又没说自己!我是想问你,觉得柳姑娘如何?” 重亦轩迟疑片刻,冰冷地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在受到如此冷遇后,思韵小小的心千疮百孔,回去后小白又被折腾了一晚上,直到天明刚刚合上眼的时候又被立马拎了出去,他现在想睡不敢睡,因为思韵边和柳美人谈笑风生,边用力掐他尾巴。 思韵笑得更欢了,极其热切地盼望贵客的莅临。 不一会儿,贵客到了, “哈哈~萧狐狸,咱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老狐狸只顾喝茶,完全无视面前的人,怀里的小黑发出不友好的叫声,瞪大着眼睛瞧着来人。 不一会儿, “容水见过萧阁主”粉色的娉婷身影马上吸引住了色猫小黑的目光,连叫声也变得柔和了。 思韵笑得快面瘫了,长这么大,她从来不知道鹬和蚌长什么样,今日有眼福了。小魔女一反常态,上去亲昵地拉住美人的衣袖, “水姐姐,怎么那么久都不来找韵儿玩呢。亦轩哥光顾着和柳姐姐说话,都不睬韵儿了呢” “柳姐姐?” 很好,这效果来得比预期中的快。 “是呀!”思韵两眼星光闪闪,“柳姐姐马上要做我大嫂了,可人家更希望水姐姐是大嫂”小魔女继续撒娇。 小黑邪恶地发出一记叫声,从老狐狸的腿上蹦下去,神态高傲、大模大样地走出大厅。果然,美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不着痕迹地移开思韵纠缠不清的手,继续含笑, “那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他……水姐姐还是先不要去找他吧,亦轩哥大概在柳姐姐的房间里”小魔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令人厌恶到极致的角色,但她很享受对重亦轩报复的极端快感。 水美女马上就眼眶红了一圈,踩着小碎步离开了。月影天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自己挑中的乘龙快婿竟然被别的女子拐走了,震怒之下,桌子的一角被拍没了。 “这个……月楼主,桌子是红木打造的……”老狐狸唯唯诺诺,一旁的小魔女稳坐钓鱼台。月影天以眼杀人中…… 思韵向来是个很看重胜负的人,此时,她很想和老狐狸打赌,因为这个月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听说长安“第一号布庄”最近进了许多新的料子,穿起来一定衣诀飘飘,迷倒天下众生。 思韵还在神游天外,想着跑去色诱蝴蝶姐姐的时候,胜负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她很失望,因为她没有看见月容水双手叉腰,用袖子捂着嘴很放肆的大笑,她看见的是同时有两个倾城女子红着眼圈,跑到老狐狸面前,说要离开。 重亦轩真是个祸害! 夜如水,残月钩星。晚亭里,凉风习习。 重亦轩已经仰着头,准备把第三壶女儿红灌下去,一只手按住了他, “亦轩哥,你不能再喝了,你从来没有——” “放开!” 晚风吹散了他一头青丝,坐倚在廊柱上的青衫公子今夜显得格外迷离,落寞的眼神里有种情绪叫失意。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叫勇猛; 明知可为而不为之,称愚笨。 他就成了这样一个愚笨的人,明明有机会抓住自己重要的东西,他却选择放手;可当她的一颦一笑占据了他的每个眼神中,她的心里却住进了别人,无奈能奈何? 饮下一口烈酒,浇灭一份相思。 原来,有种寂寞,叫做成全。成全了他人,如何成全自己?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在树林这头,你在树林那头。只能透过茂密的树叶,想象着那头的你是否依然安好…… 他的嘴角挂起一丝苦笑,正欲仰头饮下第二口女儿红,却被人一把夺过了那焚烧寂寥的忘情水,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朝有酒今朝醉” 看着面前的女子被酒呛得流出了眼泪,重亦轩想到了小时候,有次师父从衡山上弄来了一堆泡椒,硬是逗他们,看谁敢第一个吃下去,思韵二话不说就往嘴里扔,他还来不及阻止就看见她泪眼汪汪地瞅着自己,他很想大笑又怕伤到她,只能手忙脚乱地说了堆安慰她的话。直到第二天,她还哑着嗓子要和他比试。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希望可以一直宠着她,护着她,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在她心动的时候,站在她身旁的那个人永远是他。 沉沉睡意袭来之前,他倒在她的身上, “现在后悔了,还有没有回头的路?” 潮起潮落,月盈又缺, 沧海桑田,春华秋实, 天上人间,此醉无眠。
第(14)章 咫尺天涯
27 老狐狸的书房内,桌上的小黑懒洋洋地抬头,眯眼看着踱步已经不下五百次的老狐狸,每次脚步一顿,铁定在水墨画前仔细端详,然后摇摇头,继续沉思。 “此画内有玄机,老身实在琢磨不透,如果知道当日韩二公子从何处得到这幅画的话……” “是否从韩寅处探知田氏后人的下落?” 小魔女话音未落,就看见花园的不远处闪过一道艳红的身影。 于是,为了解开重重谜团,思韵又彻彻底底地做了一回断袖。 京城内,韩寅已有五日彻夜未归。日日留恋在烟尘之地,不问学识,只谈风月。深蓝色的衣襟衬得他愈发清瘦,本就优雅的五官此刻略显疲态,英挺的眉毛皱成一团,虽是十八岁的黄金年华,却仿若经历沧海桑田般心如止水,让人疑似怀才不遇的风尘浪子。 他确实郁闷,被人偷了宝还偷了心。 “没想到这年头男人也水性杨花,见异思迁”他的大哥如是说。 对他来说,这是人生最难熬的几日。先是发现自己爱上了男人,再是那男人竟抛弃了他。实在荒唐可笑至极,他一仰脖子,毫不犹豫地灌下那一壶酒,踩着晃晃悠悠的步子回了韩府。 “逆子!”韩老头气得不行,大儿子风流成性,只沉迷风花雪月;二儿子本来天资聪颖,却不知何故消沉如斯;未出阁的韩如画三年前遭人拒婚,他又不敢得罪上官老臣。家里无人能登大雅之堂,他恨恨地望着韩寅东倒西歪的身影骂道, “找人给这浑小子醒酒” 发肤疼痛,可用灵丹妙药;若是心痛,该用何治? 韩寅昏昏沉沉地躺在沐浴的木桶内,望着满天星辰,柔水弯月,神思哀伤。 肩膀上传来舒服的按摩,他却觉得如坐针毡, “小月,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那手却未曾离开他的身体,在他光洁的背上缓缓向下,激起热浪点点。熟悉的触感让他猛然回神,回头,那清隽的面容上,似有淡淡的歉意。 “你走!” “其实我不辞而别,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听!” “这几天,我一直很想你——” “滚!” 思韵恼了,自己牺牲色相,跑来这边低声下气地哄他,竟是这般待遇。 “韩二公子,没见过你那么小鸡肚肠的人” “你得了那幅画,还想要知道什么?” 深紫色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他的肩上,由于雾气熏湿的几缕青丝略显卷曲地搭在他的前额,挡住了苍白清瘦的脸颊。 望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思韵突然就觉得很愧疚,从接近他开始,一直都是抱着目的,其实他也不过是一个自幼丧母的十八岁少年。 “我只想好好待你,没想过要伤你”这句是真心话。 “呵呵~用完之后,弃之如敝屣,不向来是公子的风格——” 只有恨到了尽头,才会有如此伤人的话吧。 话未说完,韩寅就被当头的一盆冷水浇下,水沿着他柔顺的发丝滑下,说不出的狼狈。 “你小子脾气要发到什么时候,别让人瞧不起啊”思韵两手叉腰,公夜叉状。 韩寅有片刻的呆愣,马上清醒过来, “你是杨四吗?”印象中的他很温柔,连表白时也是略带羞涩的笑容,为何今日性情如此大变。 思韵吐气,吸气,再吐气,朝他勾勾食指,示意他出来。 片刻后,韩二傻出浴。 “你从何处得到这幅字画?” “哼!”下一刻,韩寅就被抓住了脖子,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重,呛得他说不出话来。 “哎~娘子下手真狠毒,不过,只要对我温柔就可以了”那人摇摇纸扇,依旧白衣飘飘。 不是只有苍蝇才会如影随形的么?这是思韵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眼角却瞥见了他身后一身嫩黄的海棠。 感觉那只抓住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韩寅立马狂吸几口气,看着面前的二男一女,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怎么才几日不见,你脾气又变大了;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韩公子可就英年早逝了”上官若用纸扇轻佻地抬起黄衣公子的下颚。 思韵猛地挥开玉骨扇的扇柄,朝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人依旧春风满面,身后的海棠默默无语,握剑的手却是紧了紧。 不知道是不是韩寅的错觉,他觉得杨四竟然面泛红晕,虽然前提是被一个男人调戏。韩寅很快意识到,他大哥的话果然是至理名言, “男人就是朝三暮四的,他背着你不知在外面勾搭了几个” 他刚想大声呼救,就被上官若点了睡穴。 “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悠哉的语气。 “不用你管!” “那就杀他灭口” “你比我更残忍” “我不对别人残忍,你就要对我残忍” “你……”这次轮到思韵无语了。 思韵有个很不好的习惯,越是厌恶至极的东西越要带在身边。 比如说,她现在用极其嫌弃的眼神看着怀里的小白,边看边骂, “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猫,连吃饭都不会,只好委屈姐姐我把你天天带在身边”小白毛茸茸的脑袋伸出来,打量着山上的风景,不远处,身后白衣公子的笑意更深了。 于是,初春的清晨,一行四人一猫就朝着云烟山的方向行走。不过其中一人是被绑着走的。 韩寅特别扭得走在前面,上官若给他吃了颗什么七窍生烟丸,说什么三个时辰不服用就气绝身亡,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云烟山找卖画给他的人。身后的海棠则是一路负责监视他,清秀的脸上冷得可以结冰,让他在这暖意融融的春天感觉寒风凛凛。思韵突然发现,原来蝴蝶和苍蝇是一家,黏住人之后就怎么也甩不掉了。海棠比她想象中的冷艳,从山脚走到山腰,就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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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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