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澜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转身向他奔了过去,直逼到他近前,却又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半天,才咬着牙,很不甘心地道:“羽阳,我们相识也有十年,就算不是挚友,也算是个故交。你总是这样,气得我负气离去,却连留都不曾留过我一次,难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羽阳的目光似是有些动摇,他沉默地望着沈燕澜:“逍遥派弟子生性散漫,不喜约束,昔年有人以倾国之富挽留聂前辈,聂前辈都不为所动,你与聂前辈性子如出一辙,你若要走,我又如之奈何。” 沈燕澜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愣在原地,与他对望片刻,终是泄气似的道:“我不要什么倾国之富,我只要你告诉我,你和唐大小姐究竟怎么回事?” 羽阳脸上的冰冷之色缓了缓,却没有答他的话,只是微微挑眉:“沈燕澜,你为何这么在意我和唐暮雪的事?” “我……”沈燕澜一时语塞,他心里乱得要命,实在不知怎样回答,犹豫了半天,才愤愤道,“我不喜欢你和她不清不楚!” 他说完,察觉羽阳骤然沉默,便知道自己今日多半是说错了话,可心绪一起,再难平息,索性又加了一句:“你和谁不清不楚,我都不喜欢。” 羽阳神色有几分古怪,紧紧盯着他:“为什么?” 沈燕澜见他一直不肯澄清与唐暮雪的关系,愈发觉得他对那大小姐果然有情,顿时心情更加烦乱,闭了闭眼睛,咬牙道:“什么为什么!你难道忘了翠虚道长当年的话,我们练的这门扶光剑法,需心意相通,生死与共,我们为了这剑法花费了十年光阴,你竟全然不顾,甚至为了一点私情,不惜背叛道门……”顿了顿,又有些伤心地垂了头,“我便是不懂,你究竟是像别人说的,为了唐门在江湖中的地位才接近那唐大小姐,还是确实见她美貌过人,才动了凡心……” 他说到这里,干脆背过身去,不再看羽阳:“你若真的改换门庭,去了唐门,我们的扶光剑法也就不用再练下去了吧?” 羽阳沉默下去,没有答话。 沈燕澜等不到答案,只觉对方许是默认了,心下黯然至极,他抬起眼睛,望向远处苍茫山色,叹息道:“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离开天山。虽然那时候日子过得无聊又沉闷,每日都要早起练剑,还只能吃素,可终究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魔剑子,没有武林恩怨,没有师弟,也没有什么唐门大小姐……”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干脆想要抽身离去,却听身后羽阳的声音响起:“沈燕澜。” “嗯?” “你过来。” 沈燕澜愣了愣,蓦然回过头,只见羽阳的脸色云山雾罩一般,让人参不出喜怒。他犹豫片刻,终是向对方走近了两步,而后就见羽阳忽然抬起手,拔出琢光,向他刺来。他惊讶之下,连躲闪都忘了,只是莫名想到:难道他生气我阻拦他与唐暮雪相好,竟要动手杀我不成。 这念头刚一闪过,那琢光便刺到他面前,剑刃上的银光如同匹练般耀眼,须臾间便将他全然笼在剑光之中。沈燕澜震惊之下,竟未感到任何痛楚,只觉浑身发冷,待羽阳攸然收剑后,才想起向自己身上看去。这一看,他才大惊失色,原来羽阳方才那几剑并未要伤他,却是把他上身衣物削成了碎片,此刻那青色布料一片片如同烟云般从他身上散落下去,露出他□□的身体。 “你……你疯了么!”沈燕澜又惊又怒,仓皇用手掩住几片还未落下的衣料,涨得满脸通红,“莫非你是趁我没带断云,故意欺侮我不成?” 羽阳垂下剑刃,没有答话,只目光深沉望着他露出的肩头和手臂,而后不知为何,竟似心情愉悦,扬起唇角,浅然一笑。他伸出一只手:“过来。” 沈燕澜全然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觉得他这个样子既陌生又危险,他心中惶惑,不敢向对方走近,反而退了一步:“我才不过来,你方才听了我的话觉得不高兴,所以想吓唬我,是不是?”说着,又退了一步,看样子是要伺机逃走。 见他要走,羽阳也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回了树下,将琢光放到身侧,平静地道:“你尽可以走,”顿了顿,又抬起眼睛,向他望来,“不过,你今日一走,往后我还不还俗,成不成亲,你都不要再管了。” 沈燕澜听得一怔,不自觉向他走近一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心中涌出无数猜疑,却又不敢确认,迟疑片刻,又走近两步,低头望向坐着的羽阳,“你到底……” 他话音未落,已被羽阳一把抓住手腕,将他拉了过去。沈燕澜猝不及防,被拉得向下一倒,几乎是双膝撑地,跪了下去,额头都险些撞到那棵松树粗大的树干上。他周身本就衣不蔽体,勉强用手按住了几片布料,这样一拖一拽,那几片布料纷纷飘落,上身全然裸露,而后后背又是一凉,却是羽阳从后面贴了上来,将他抵在了树干上。 沈燕澜察觉到背后肌肤毫无遮蔽地贴着羽阳的道袍,而羽阳的气息也近在咫尺,浅浅吐在他耳廓上,让他从耳廓到耳根全都红成一片,结结巴巴道:“羽阳……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羽阳不答,只伸了手,摸上沈燕澜的颈项,那只手骨节修长,中指抵着沈燕澜的下巴,拇指轻轻搭在他锁骨上,像是抚琴般轻轻滑过。 沈燕澜被他摸得汗都要出来了,他胸腔里跳得厉害,好像整颗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他没有见过羽阳这个样子,甚至不敢想他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就在一片混乱中,他猛然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测,慌乱地回过头去:“是不是那个唐暮雪给你下了什么□□……唔……” 他刚吐出“□□”两个字,羽阳的两根手指便直接探入了他口中,阻住了他的话。 沈燕澜喉头不停滚动,气息也变得浊重,眼角泛红,甚至有了点被噎出的泪水,那颗缀在眼角的胭脂痣泛出血色,像是桃花尖上的一点嫣红。他气喘吁吁,口不能言,只能挑起那泛着桃花色泽的眼角去看羽阳,目光中隐隐有些委屈的神色。 羽阳猝然从他口中抽回手指,改而抚上他的颈侧,指头上犹沾着他的唾液,抚过的肌肤更加泛起凉意,他贴近沈燕澜的耳根,冷冷道:“昨夜与你师弟共浴,滋味如何?” 沈燕澜泛着热意的身体骤然一寒:“我何时与他共浴……”说到一半,又觉怒不可遏,猛然转过身,一掌便拍到羽阳胸前。羽阳未曾防备,被他拍得向后仰去,抓着他的那只手也松了开来。 两人都面色不善瞪着对方,过了片刻,沈燕澜才怒气冲冲地道:“我都说了,跟他什么都没有,你居然还是不肯信我的话!” 羽阳神色冰冷,逼近前来:“张氏山庄的那件事,你到现在也未曾解释,还要我信你?” “那夜分明就是你用卜玄指点了我,如若不然,我怎会……”沈燕澜越说越气,伸出手去,又想给他一掌,却被羽阳一把握住手腕,而后冷然一笑:“我那时虽然点了你一指,可你手脚行动如常,若是心中不肯,难道不会动手推开他?你自君山与他同宿之后,他看你的眼神便已昭然若揭,你还敢说你们什么都没有。沈燕澜,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沈燕澜更加愤怒,周身真气猛然涌出,就要将他桎梏着自己的那只手震开,同时怒道:“师弟是对我有过别的念头,可我早就直言相拒,之后他再没冒犯过我。至于那次在张氏山庄,我根本不曾料到他会半夜到我房中,我以为那人是你,所以才……”他说到此处,猛然惊觉自己方才说出了什么,慌忙收了声。 羽阳握着他的那只手也稍稍一松,眸中厉色渐渐散去,近乎疑惑地道:“你以为那人是我?” 事到如今,沈燕澜也无法再否认,他不敢看羽阳的脸色,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而后,下巴一紧,竟是被羽阳强硬地抬了起来。只见羽阳眸色深沉,声音微哑地问道:“沈燕澜,难道你一直在等着我亲你?” 沈燕澜只是听了这句问话,喉头便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他目光停在对方那玉石般润泽的唇上,怔忪许久,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只见羽阳唇角一扬,竟露出春水般的笑意,而后低下头,向他唇上吻了来。
第二十六章 沈燕澜先是被他笑容蛊惑,愣在那里,忽而见他亲吻过来,一时讶异万分,竟然失去了反应。直到对方唇瓣贴到自己唇上,他才惊得浑身一震,只觉鼻息间全是羽阳身上的清冷气息,让他心旌摇荡,神智都有些昏聩。他在迷迷糊糊中,忽然想到:他不是嫌恶断袖,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样亲我,难道他果然还是中了春药? 这个念头一生起,他便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羽阳面色,只见羽阳长睫微垂,平日冷若冰霜的面孔竟异样柔和。仿佛察觉到沈燕澜的视线,他微闭的眼睛也忽然睁开,两人就着唇瓣相连的姿态甫一对视,沈燕澜便觉得胸腔内猛然一跳,震得响雷一般,浑身脱力,不自觉便向后倒去。 他身后便是松树粗大树干,这一倒,赤裸背脊径直贴上那粗糙树皮,疼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羽阳似是感应到他的痛楚,伸出手去,托住他背部,又将他揽了回来。如此一来,他们倒是愈发紧密,沈燕澜只觉自己全然陷入了对方怀中,他便是先前受伤时大着胆子靠到羽阳肩上,也没有与对方贴得这样近,顿时心中情动不已,手臂抬起,就勾住了羽阳颈项。 羽阳原本吻了他这一下,便要放开,谁知竟被他勾着脖子无法退去。沈燕澜上身裸露,肩头和手臂都光泽莹润,如同白玉,肌肤被风吹得有些微凉,此刻却忽然又泛起烫热,像是块热炭一般贴在羽阳怀中。他鼻间气息渐渐急促,眼角又隐约含着那点朦胧湿意,仿佛是被迫无奈般放出了惑人风情。羽阳眸色深沉地看了他片刻,终是向后一仰,结束了这个吻。 他刚一退开,沈燕澜微闭的眼睛便蓦地张开,露出茫然神色,双唇微张,一点舌尖的嫩色在唇间闪现,看得羽阳眉头皱起,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次亲吻不同方才的单纯厮磨,两人舌尖生涩地触到一处,而后便交缠得难解难分,仿佛从很久之前便该如此。沈燕澜意识几近模糊,一只手臂缠着羽阳颈项,另一只则攀上对方脑后,将对方头顶的发簪拔了下来。羽阳那头如同鸦羽般的长发立时垂落下来,沈燕澜望着他披发时的姿容,心中热意更甚,一边与他亲吻,一边伸了手去,就想去摸对方脸颊。 他昔年便曾经心痒难耐,想去触摸对方的脸,却险些被琢光削去指头,现下意乱情迷,故态复萌,却又被羽阳感知到他的动作,手一抬便将他手腕捉住。沈燕澜在这情动之时,早已忘了强用内力挣开,只模模糊糊地喊道:“羽阳……” 他说不出“让我摸摸你”之类的话,只用略带哀求的语调又喊了一声:“羽阳……” 羽阳神色微微一滞,终于松开他的手腕,沈燕澜立刻抬手摸到他脸上。他觊觎这人多年,此刻忽然能伸手触碰,心中倒是惶恐多过喜悦,手指掠过对方眉梢眼角时,甚至有些颤抖。羽阳皱眉任他摸了片刻,终是忍不住抓了他双手,向上一抬,牢牢按在后方树干上。 沈燕澜双手被制,身体又不自觉挣动起来,他唇舌都微微有些发痛,心中却不屐足,急切地仰了下巴,想与对方吻得更深。他在模模糊糊中察觉到羽阳气息也逐渐变烫,那与他相贴的脸颊也有热意渡过来,这让他感觉到对方似是与自己一样情动,不由想要开口问个清楚,他稍稍仰开脸:“你究竟……” 这话说到一半,却又生生停住,原来他在挣动时不甚曲起一条腿,正触到一处硬热之物。他立时便意识到那是什么,不由自主瞪大眼睛去看羽阳,只见羽阳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少有的窘迫,而后唇角一抿,便抓了他的双肩,将他掀翻过去。 沈燕澜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又有些好笑,他身不由己地撑在地上,勉强转过头去,喊道:“羽阳,你让我转过来,我……我不笑你……” 这句还未说完,他身下便被一只手握住,他方才与羽阳亲吻时那处便已抬头,此刻正硬着,不提防被抓了个正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冷笑,笑得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而后对方忽而伸手,却是“吡啦”一声,将他的裤子一把撕下。 沈燕澜全然没料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只觉臀部一凉,竟然暴露在了这冷飕飕的露天之地,顿时又羞又恼,慌忙挣动起来,向前爬开了两步,却忘了前方是一棵大树,险些一头撞在树上。 羽阳很快便追了过来,从后将他压制住,声音不像往日那样冰冷,隐隐有些笑意:“逃什么?” 他一说话,气息便喷在沈燕澜后颈上,让沈燕澜脖颈后面都红了一大片,当下便慌乱地道:“你……你要做什么?” 羽阳这样压着他,声音便有些气喘,低低道:“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 沈燕澜听到他的喘息,浑身血液不自觉上涌,红了脸犹豫着道:“这里幕天席地的,怎么好……” “哦?羽阳伸了手来,摸到他背上,“幕天席地有什么不好?” 沈燕澜被他摸得腰杆都有些打颤,刚想勉力运起真气挣脱开,手却不防被羽阳捉住,而后按到了眼前那棵松树的树干上。 只听羽阳在他身后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后山那棵大松树,像不像眼前这棵?” 沈燕澜听得一怔,即将涌出的真气也蓦然收了回去,他当然记得那棵松树,他在天山的那十年,每逢无所事事便会跑到那棵树下,希望可以撞见在那里吹云的羽阳。那是他们除了练剑外,少有的可以单独相处的时光,即使有时羽阳甚至不会跟他说上一句话,可他只要看见对方的身影,心里便会满足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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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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