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很快道:“是我让她多留些时候的,封娘子见谅。” 倒是个会护着人的。 封絮转了转眼珠,将宋月稚一挡,看似严厉道:“回去再说你,你先走,我跟江公子言个歉意。 “絮姨.......” 宋月稚生怕她在这掀她的底,小鹿般的双瞳露出惊慌。 “还想气我是吧?” 宋月稚不敢再违抗她,只好道:“我走我走。”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江汶琛不好插手她们的关系,只好道:“是我非要留着她,不是她的错。” 他与清莺坊的主事人接触的不多,但按照听竹居王主事的作风来看,怕多半是个压榨底下娘子的。 且这般来势汹汹,将小姑娘吓得花容月色,多半是个不好相处的。 他说话斯文有礼,但那周身却渗着一丝寒意。 封絮不露声色的高扬起脖颈,“哟,你让她留就得留?你把自己当她什么人了?” 江汶琛依旧保持风度,微笑道:“我同她的关系,如同她待我一般。” 他并不想得罪这人,若是因为自己受了气回去再报在宋月稚身上,她该多难做? 认清时局,倒是稳重。 封絮心底满意了三分,但还是不依不饶的挑高眉眼。 “我管你们什么关系,那宋晚的身契在我手上一日,便是任由我做牛做马也得打碎牙齿往肚里咽,更别提她出来私会你了,我回去定要严惩她的。” “她......” 私会? 可宋月稚先前是说得了准许出门。 江汶琛目光微滞,却又很快回过神,在片刻时光流逝后轻露了一声笑。 有些意外,有些温热。 他说:“我约她来的。” 封絮看这小子毫不脸红的扯谎,有些兴致的反驳,“她这几日闭门在家,你怎么约她?” 江汶琛不骄不躁,平和的声音却让人信服。 “早些便定下了日期,我许她诺言,要为她赎身。” — 这番话封絮原封不动的说给柳夜夜听,她倒是沉默了会,拿起纸笔郑重的算了算价钱。 “一般我们手上要赎身的价钱正常的很,若是一个艺娘安安稳稳做个五六年,便可自己为自己赎身,不像往日的听竹居,那王主事乱开价。” 说起来王主事被判了一年的监.禁,倒是好一阵子没瞧见了。 封絮说:“那也要不少钱,他一个穷酸书生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居然说这种大话?” “你没听?也不知怎的,有人见他入了顾大人的宅子,回来的时候像是还带着回礼。” 顾御史,那可是几位府衙老爷都要伺候的大官,江汶琛和他有了往来这事,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虽然一个小小御史她们也看不上,但江汶琛一个寒门书生,能得到这样的机遇,足以说明他的能力是不容小觑的。 “那也不能......” “你怕是傻得,那才子的名头你也不是没听过,再说晚晚不是说他往后要科考的么?” 这要是真金榜题名,那赎个人便是轻而易举。 细想下,这话说的倒是有水平,若自己真的是王主事,大概是想着有这样的人为宋月稚做了担保,一时间是不会想动她的。 毕竟那赎身的钱可是自己定,又多是一条门路。 就算他没那本事,怪也不会怪在宋月稚头上,顶多劝人不要被外边的男人哄骗了去,觉得这是种傻姑娘。 都为她解了困局。 “男人的嘴。” 不过联想到他赎身的言论,封絮嗤笑一声,觉得有些荒唐。 可心底已经觉得这人的品行算是上乘了。 “别说赎不赎,晚晚又不是真的艺娘,若那人有这真心,便是个值得托付的。” 封絮虽然看好,但还是有些担忧,这世上的陈世美也不少,又不是次次都能有真心人。 柳夜夜又道:“当年师父不也是选对了人么?” “她选对了人,然后呢?”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下来,那件往事被忽然掀开,无法愈合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 宋月稚的母亲选对了她父亲,可是她满怀希望想着一家人团聚,连夜赶往京都之时却身死在雪地里。 最后连尸骨,都是埋在了溱安。 这件事太久远太沉重,谁都不愿意提及,就连宋月稚都从不当面提及自己的母亲,不是不愿意缅怀,是让人觉得太过玩笑。 那时候新朝建立,拥有建国戎马之功的荣国公满怀激动的想迎接自己的妻女,等来的却是一具尸骨和得了抑郁的女儿。 荣国公从不曾负过自己的发妻,只是天意弄人。 差一点点,一家人便能幸福的在一起了。 如今这光景再现,两人都有些后怕。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柳夜夜说:“说这些还早,那江汶琛就一定能考上?咱们晚晚就一定去不成京都?那可是她自小待的地方,没意外。” “少谈这些!”封絮觉得重点偏的很,“那丫头怎么想的还不知道呢,今日我可非得让她说明白,若是真想喜结良缘,先得把亲给我订了!”
第45章 盘问 嗯,我与他两情相悦 “别着急啊。” 柳夜夜拉住出蠢蠢欲动的封絮, 从桌案上翻了翻,接着取出一封信来。 “这是?”封絮接到手里,上下打量了一番。 柳夜夜也没有给她卖关子, “京都的信, 咱们同行。” “同行?” 就算是同行,又怎么会无缘无故从京都寄到溱安来, 怕是只有和宋月稚有关了。 “你也不必看了, 我跟你说。”柳夜夜将那信拿回来,坐下与她道:“这人是晚晚在京都的好友,叫艿绣,她自证了身份,说是再过两日要到这来的看她。” “那怎么寄到我们这来?”不该是送到宋月稚手上么? “不是寄到我们这, 面上写的是寄到十三州, 传来的途径也是极为隐秘。” 悄悄传来的? 封絮很快明白,“京都有人在找晚晚?” 柳夜夜肯定道:“是。” 这般隐秘的送信, 一定是被人盯上不得已为之。 “不应该啊。” 封絮觉得古怪, 宋月稚在京都的名声是众人皆知的,好不容易不闹腾,怎么还会有人想要寻她? “别管应不应该, 我的意思是, 晚晚幼时不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婚姻大事也不能儿戏, 她带着病都跑去私会那江公子,多半有几分女儿家的心思,若是咱们三下两下把这事定了,到时候她身边人不同意,罪过可大了。” 封絮听得老不乐意, “她要想嫁什么人,还有别人插嘴的份?” 她就是觉得,宋月稚自己的幸福得自己定,就算是那一走就是三年的渣爹都没理由插手。 但柳夜夜和她想法不一样,她叮咛道:“不管怎样,咱们不能由着她,起码得知会她家里人,这次那人来估计也代表席妈妈的意思,这事让她和晚晚说,我们不能硬凑鸳鸯。” “行吧。”封絮只好妥协,起身拍了拍衣裙,她往外走去,“这些事你操心就行。” 她的意思封絮明白,但她不听。 — 喝了好大一碗姜汤以后,宋月稚摸了摸暖和的肚皮。 铃可和童夕板着个脸,冷漠的给她递过去一个手帕。 讪讪的擦了擦嘴角后,她道:“姜汤味道不错。” “姑娘说笑,不过就是大冷天的忍着手上生冻做的玩意而已,万不敢耽搁您会情郎。”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宋月稚颇有点头疼。 她拿起一旁的白色花朵,低垂着头捻纯白的花瓣。 “都是我的.......”等等,她话锋一转,“不是会情郎。” “那您做什么呢,大冷天的身上还带着病,说了谎话支开童夕,独自一个人去见他,姑娘,你不是不知道这举动要是传出去该有多招人遐想吧?” 问题是到现在还瞒着她们,简直不要太过分。 谁会闲着无事往外说道呀,宋月稚侥幸的想,自己不过就是想见见他罢了。 索性她道:“我见他一面而已,又能如何。” 铃可道:“你心里念着想着,可不就是情郎么?” 这话有漏洞! 她有念着想着么?那往日她与艿绣作伴时,不也每日往浣莲阁跑? “那就算是我想见他,他又不想见我,我与他清清白白,怎么能说是情郎呢?” 这话说完,外边就传来惊呼声,只见封絮大步的往里边走,“藏的够深啊。” 糟糕,这话又引起了误会。 宋月稚想跑,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解释和江汶琛的关系。 可封絮拉着她就做坐,瞧着......居然没生气。 封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征了一会,这花适才她也看到过,但没瞧仔细,看这品相,应当是雪莲? 她记得这玩意顾御史手里倒是有一份,先前柳夜夜说江汶琛去过定远居,还得了一份回礼,难不成....... 宋月稚见她不说话,心里慌了起来。 “别看了,今日骗我的事我也不与你计较。”封絮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接着道:“絮姨就想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宋月稚眨眼睛看她。 “那人和我说,他想给你赎身。” 宋月稚先是意外,接着认可,接着欣慰,她轻轻笑,“公子心地善良。” “少来那套,你絮姨我眼睛可尖着呢,他一寒门子弟,这珍品雪莲不自己留着卖钱,反而不求回报的送到你手里,图什么?” 珍品雪莲? 这大白花? 宋月稚低头看指尖如冰雪凝成的花,露出些许意外,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她反问一句,“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知道你们两情相悦,别再装了,你絮姨我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柳夜夜说要问过你家里的意思,我不听她的,只要你想,亲事我都立刻给你风风光光的办了!” “.......” 联想到幼时这人整日拉着她定娃娃亲的日子,宋月稚还当真有那么点害怕。 不过事情逼到这种境地,她也不能再装糊涂。 可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忽然被打到下颚的轻风抑制住了,她垂眼看了下手中的雪莲,微微疑惑。 图什么呢? 她不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照理说他家境不好,又是在外飘零无依的读书人,若想得这珍贵的药材,是要废不少力气的。 她不觉得他送她这个是有所图,就是得知她生了病,尽心尽力为她寻来。 从他在青盏客栈帮她开始,两人就一直持续你来我往的关照对方,她记得最近一次,还是他在帮她的忙。 而且和他相处,每次都很惬意,若说因为世俗的原因要远离他...... 宋月稚心间微顿,小幅度的闷沉感让她微皱起眉。她忽然想起,那时候他说不介意流言,甚至这流言有好处。 她忽然觉得理所当然,便抬起眼帘郑重其事道:“嗯,我与他两情相悦。” “好!”封絮猛拍大腿,起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买红蜡烛!” 等人风风火火的走出了门,宋月稚才听见自己如钟鼓般的心跳声,她抬手触摸自己微烫的双颊。 这样直接说出这般不矜持的话,是个人都会心虚的吧。 等心跳平缓些后,宋月稚去唤铃可,“帮我倒杯水。” 这回人还挺乐意,将倒好的茶水塞到她手中,“江公子这样的人,姑娘喜欢他不正常吗,要我说京城里那些个什么皇子世子都比不上他,再得了功名,那还不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 “嗯。”童夕表示赞同。 宋月稚却是喝着茶差点把自己呛到,她咳了好几声,低着头看茶水里自己的倒影,眼尾的红润几乎烧到耳廓,神情也是十分女儿家。 脑子里冒出适才铃可的那句话。 他这样的人,她倾慕他很正常,对吗?
第46章 见她 顶多就是,垂涎美貌 宋月稚忽然觉得内心仿若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低低的呼出一口热气,一时间心跳的厉害。 “男未婚女未嫁的,咱们也不稀罕什么高门权贵, 正合适!” “好了!”宋月稚心道怎么你们都想着要结亲了? 这速度着实有些快。 — 宋月稚的风寒到了第二天竟然好的差不多了, 她这回得了封絮的首肯,到听竹居主办年宴的事, 除夕将近, 她这个甩手掌柜也不能这样不理事。 正巧,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橘红的衣裙,瞧着分外喜庆。 与一行人说了没几声,如如扯她的袖摆道:“你今儿这一身真好看,红色衬的白嫩。” 宋月稚微微点头, “要过年了嘛。” “你要做新娘子那天不遮面, 定是让旁人嫉妒的不行,说不准当众抢亲呢。”如如掩唇笑, “对了, 什么时候和江公子成亲?” “咳咳咳!!”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还有怎么事情根本没发展到那境地,怎么一个个都觉得两人如胶似漆,下一步就要马上摆宴席闹洞房了呢? “如如, 你瞎说什么呀?!” 宋月稚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面上全然一副恼羞成怒。 “我怎么瞎说了,外边可都是这么传的呀, 我见不少人写你两的话本,写的还真不错呢。” 宋月稚紧闭牙口,觉得脚指头痒。 如如还在道:“封絮不也说你带着病去见他,郎情妾意得很吗?” 絮姨! 宋月稚就知道她八成不会顾及自己那微乎其微的面子,更何况自己还与她说, 自己与江汶琛两情相悦。 她忽然就产生了一丝丝后悔。 明明说自己单相思也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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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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