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可自小就待在她身边,自然与她配合打的极好,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姑娘连她都不带着。 “姑娘!” 宋月稚去召唤童南,“我带着他,不会出事的。” 童南不像童夕,只要是小姐的命令什么都听,才不会想着她病症没好不宜出远门。 铃可还是不依,“你把我带着呀!” “我要是带着你童夕一会怕不是打你了。”宋月稚将门帘紧闭,快速吩咐童南,“乘着人还没回来,快,去城北。” 铃可眼睛瞪得极大,可她势单力薄,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乘着着急忙慌的马车原来越远。 等到童夕出门到了跟前,人气的发笑,“姑娘呢?!” 铃可也气,她一跺脚。 “去会情郎了呗!” — 车内,宋月稚又是咳了两声,但童南不是个细心人,还是快速的驾驶着,任由那冷风从缝隙灌入车内,冻的宋月稚直打哆嗦。 这种事宋月稚做的不多,平时席妈妈和艿绣听着自己两句软和话,就会应承下来,也不需要自己这般无赖,但是这次宋月稚却没有办法厚着脸皮和封絮说自己想见他一面。 毕竟那家姑娘这般不知羞啊...... 所以也只好作此下策。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不出意外的有些发烫,但好在身子还有些力气,想是不太严重的。 一路到了上清道观,却没有见到江汶琛的人,她捏紧身前的斗篷,问赵趁道:“公子几时能回来?” “这几天他有些忙,莫约都是在酋时。”赵趁没想到好几日没见的宋月稚忽然来访,他挠了挠头,“现在许是在顾大人府上,我去寻他吧。” 要等些时候,但不算太久,宋月稚不想麻烦他,便说:“不用,我等会就是。” “那娘子坐,我去倒些茶水。” 赵趁出了门,还是决定去寻江汶琛,宋月稚染了风寒这事传的很开,也是不少人担忧连连送药拜访,他们家公子也不例外。 但那日到了地方,见到旁人送的人参燕窝,不知怎么他站在雪地里没动,接着便抿唇离开。 手上的礼没有送出去,之后却是不断地奔波和忙碌,那态度同往日驾马奔袭千里有的一拼。 但赵趁没明白自家公子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听常疏辞说,新来的顾大人手里有一株雪莲,公子心心念念呢。 这般忙碌,实在是不符合他平日里的懒散的态度,思来想去弄不明白。 他只能想,大概是公子太稀罕那颗雪莲叭。
第43章 生病(三) 你我之间,如此甚妥…… 风雪山顶的簌簌声仿若出现, 宋月稚抬手揉了揉耳垂。 细往窗外看,细缝中的柔光并不扰乱视线,她站起身走去, 伸手轻轻推开窗, 便落满地霜雪。 发上落了晶莹,不适的眨眼, 见朦胧中的衣角拂过风, 走来的挺拔的身影。 怎么说呢,或许是身子发热,她总看不清他的脸,垂眸后只能看见他纤长的手指在翠绿的叶脉中落下的白光。 那如同白玉雕刻般的花瓣柔软的舒展身躯,倒是极为好看的。 怔怔的看了一会后, 那人到了她面前, 丝织袖口隆起,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吹风。” 宋月稚轻嗅了一口冷气, 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发丝有些乱,但双眸淡定如水, 不骄不躁, 话语间的强势让人安心的同时又有些强势。 潜意识的听他的话,宋月稚抬手抓住窗沿, ‘啪’的一下,关上了。 “......” 那劲风打在他脸上,江汶琛轻轻一哂。 他转身从雪地踏过,到了正门前便见她在门槛外歉意的看他。 水色的眸光看上去有些虚弱无力,尤其是绵长的呼吸, 江汶琛不动声色的问,“病还没好?” “好了,好了的。”宋月稚怕他担心,便扯谎道:“我有数。” 江汶琛没有揭穿她的谎言,而是轻轻抬手,将那株雪莲花捧到到她眼前。 细看下犹如白烛透彻。 “送我的吗?” 江汶琛轻轻点首,“嗯。” 每个女子都喜欢美丽的事物,宋月稚也不例外,她很乐意的接到手里,不经意的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背。 不是他的手冷,是她的体温高了。 江汶琛看她唇角的浅笑,正要说话便听她道:“好漂亮,我很喜欢。” “这是......” “能再种么?”她略显期待。 这是药材。 江汶琛感受着手背的余温,道:“能。” 顾御史来此一趟珍藏于怀的珍贵药材,他为了这东西废了些功夫,只想着送于她补身体,不过...... 她想如何就如何。 “你应该先将病养好。” 这话让宋月稚略一惊慌,正想着解释便见他唤来赵趁,吩咐着去医馆开些治风寒的药材。 等人走后,江汶琛对她道:“进去吧,外边冷。” 到了屋内,宋月稚抱着花和他解释,“我的病快好了,絮姨都准许我出来见你,是没什么大碍的。” “小姐忘了,我会些医术。”江汶琛轻轻笑,他躬身点上炭火,暖意很快蔓延开来。 宋月稚原本身上就热,这忽然一闷将她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些,身子骨也在发软。 她脸色略显苍白的坐在椅上,双目无神。 很快,额头上抚来一只略寒的手,她抬起水杏的双眸,乘着滚烫的湿润。 江汶琛就知道她在硬撑着,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他低声质问她,“病好了吗?” “我......” 那人没有放下手,宋月稚又有些贪恋他手上的温度,身上畏寒,但额上降下的温度却让她觉得好受许多,于是就那么无辜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似......他在欺负她一样。 江汶琛心底满是无奈,他避开她水润的视线,撤手正要退开,退却的那一刹却被小姑娘滚烫细嫩的手抓住。 宋月稚微红着脸,纤长的睫毛颤的厉害。 她说话都有些打结,“没......没好。” 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宋月稚觉得自己可能是烧糊涂了,但并没有认为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毕竟,是他先动手的啊。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嘴里又是寡淡又是热,头也很重。 身上还是畏寒的,宋月稚打了个寒战,双膝间的雪莲花便稳不住向地面滚落,她急忙松开江汶琛的手要去捡,却根本稳不住身形。 花没捡到,倒是双肘被人托着,整个人贴入宽阔的怀里。 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他身上不冷,且有些暖意。 迷离的抬起双眸,迷茫不已。 “得罪。” 江汶琛话说完便伸手穿过她双膝之下,轻松将人横抱起,宋月稚怔神的瞬间,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脖子。 留下的莲花滚了个边,撞在了椅腿上,一点都没有珍贵的模样。 接着他轻轻弯腰,将她放置在床榻上。 这种情况,一般的姑娘怕是已经警惕起来,但‘他是君子’这种印象已经在宋月稚脑海里根深蒂固,完全没有一丝反抗。 江汶琛拉扯过被褥,将人轻轻搭盖上一层。 灭了炭火,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宋月稚被他照顾的有些莫名,没想明白,便低着头去喝杯中的水。 一小口一小口咕咚吞下,虽说效果不大,但好歹嘴里没有那么干涩。 江汶琛坐在一侧,笑了笑,“生病了好像乖一些。” 宋月稚复又抬眼,怔怔的张了口,慢慢道:“我先前没有这么严重。” 先前还好好的,就是发烧也不至于道全身无力的境地,想必是一路上吹了凉风,又厉害了起来。 “那也该好好休息,等身子彻底爽利了再来。” 他的声音很轻柔,听起来没有一丝责怪,双眸间也是清浅的温和,听着像是在哄人。 “我......”宋月稚攥紧被褥,解释道:“我就是想来同你说些事情。” “嗯?” 什么事呢,宋月稚慢一拍的想,她来的时候听了封絮的那一番话,就想见他,至于见了他想说什么,却是没有提前想好的。 该说——在清莺坊这般反应,万一坐实了‘裙下之臣’的言论如何是好? 或者——何必同一个小人针锋相对,坏了自己的声望。 思来想去,宋月稚都觉得不妥,事情已经过去了,她若是这时候事后诸葛,是训斥他的意思,还泼了人一碗冷水。 于是她认真的看他,温吞道:“那日你帮清莺坊解围,我......很高兴。” 她心里一直感激他能站出来帮忙,担忧只是因为一些旁的原因。 多半是怕。 怕自己目的不纯,怕让他生了麻烦。 可话说完,场面闪忽然静了下来,男人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神情略显复杂的看她,声音略有些不自然,“我这样说,你高兴?” 他自知言行不当,那日到了清莺坊本也没想与旁人起什么冲突,本意让那只扰人的苍蝇闭上嘴,却没想他却拿乔宋月稚和他的关系。 他最听不过旁人说她的是非,想着自己当做踏板遭人诟病没什么大事,便说出口了。 事后仔细想想,实为不妥。 但她说:“嗯,高兴。” 他帮着她,她当然高兴了。 她弯唇浅浅的笑,眼角有些泛红。 垂下的青丝柔若长羽,细碎的柔光晕了些浅薄的光晕,江汶琛忽然撇开视线,望像手指尖的一道伤疤。 这是取那花时,被尖锐的棱角所刺。 他声音不露情绪,“我去帮你煎药。” “不用麻烦公子了,我一会就走。”宋月稚赶忙拉他衣袖,她到这来本就有些无厘头,再不想麻烦他了。 江汶琛道:“风雪太大,等会吧。” “絮姨不让我出来太久,不要紧的,待会公子借我件衣裳就好。” 她来这一趟本就有些出格,万不敢再耽搁。 屋外的风雪声不算太大,宋月稚只当他担心自己,想着待会让童南走慢点便是。 没曾想那人略一侧目,轻叹气。 他道:“待会走吧,好不好?” —— 絮姨和那几个丫头不是都觉得自己与江汶琛有那么一丢丢的干系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装傻充愣应当不会被盘问。 至于为什么答应了下来,宋月稚只当是自己不太会拒绝旁人,吃着端来的蜜饯果子靠在床头。 但至于他为什么要留她...... 宋月稚耳尖微动,才发觉屋外的风雪已停下。 “想什么?”一旁的人刚回来,见她出神,微微笑了笑。 他适才去屋外煎药去了,宋月稚恍然觉得有些异样的想法留存于心,她不动声色的眨眼后,往嘴里塞了一瓣蜜橘。 “想你我的关系。”宋月稚一边嚼一边道:“外头这般谣传,总有些不好。” 熟练的拨开一个杏仁,他放入她手心,扬起眼角,“有什么不好。” 自然是于你我名声不好。 宋月稚不知他是不是真不清楚其中利害,但已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被他指尖的微寒激起一层酥麻,很快转移注意道:“公子倒是不介意。” 江汶琛见她缩回的手,低垂了眼皮,“我高攀了。” 他那日在清莺坊门前说的话,也是如此。 宋月稚反驳道:“若算出身户籍,我半身契出自花楼,公子斯文读书之人,怎能算作你高攀,要攀也是我攀。”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笑,“我一节寒门,自小便露宿在外居无定所,不能同小姐比较。” “你谈吐气质俱佳,又有计策胸怀在身,才到溱安便赢得才子头衔,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如今你我对坐于此,有何不妥?” 她现在是宋晚,可不就是与他差不多。 宋月稚心间微异,若是等父亲归来离开溱安,她还是宋晚吗? “妥。”江汶琛认真回答她,“你我之间,如此甚妥。” 传言也是。
第44章 私会? 要为她赎身 “不妥!” 宋月稚很快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反驳道:“这怎么能妥呢?” 不是,前提是两人是否把持得住流言蜚语,怎么谈到两人门第是否匹配上了? 这话扯的太远, 且这意思怎么有点谈婚论嫁的感觉。 江汶琛笑着问, “旁人所说,你往日不是最不在意的么?” “这怎能一概而论。”宋月稚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她大了眼睛, “我自己也就罢了,这于你而言又没有什么好处.......” 旁的她不去想,如今这满秦安的谣传散的人尽皆知,就是他们不介意,那身边的人不也会揪着不放么?更何况还会影响到将来。 这不是小打小闹, 他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呢? 那人嘴边的笑意丝毫未减, 眼睫的星光璀璨。 他声音很轻,“有好处的。” — 等到封絮杀来的时候宋月稚都没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受了人一顿批以后抬起迷茫的双眸。 “絮姨.......” “你还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呢?整日要我操心要我照顾, 还不乖些,非要气我是吧?” 宋月稚重重的咳了一声,赶忙扯她的袖子, “我知道在外边呆久了, 正打算回去呢!” “什么外边呆久了,我让你.......”来了么? “我知道我知道。”宋月稚这便下了榻, 将人往门口扯去,“是我不听话,回去我就重重罚过,别在这扰了江公子的安宁吧,嗯?” 她面上露出无比恳求的表情, 就差要流下泪水来求饶。封絮也算是圆滑的老人,闭了唇,往一旁的人身上觑了一眼。 那看似淡然自若的视线却隐含关怀,且正往自己家这个不省心的小姑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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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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