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汶琛听罢,认真得道:“我从不曾打扰国公小姐的安宁,这次退婚我心意已决,我心里有了良人,又怎么能再委屈她。” 这话说完,宋温游沉默了下来,这小子显然是已经说了真心话,他自知国公府的亲事会对他未来的道路添上助力,但他却亲自设局拒绝了。 若他真是心里有人又娶了宋月稚,那他的宝贝闺女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不是被小妾折磨死? 如此,他的气才算是消了大半。 不过他还是哼了一声,“什么人比我家月稚还要好?” 江汶琛忽然抬眼,看神情有些森寒,就像国公爷不希望旁人玷污他的千金一般,他也不希望自己珍爱的女子被人看不起。 他道:“在我眼里,无人可比。” 宋温游心说我也不感兴趣,再是道:“你以为我家月稚除了你便没人要么?” 江汶琛认可道:“徐重辛人不错。” 他也接触过徐重辛,他为人确实老实,听说幼时便有个青梅,想必便是国公小姐了。 倒是段佳话。 “再看看,再挑挑。” 江汶琛想到印象中如月上仙子一般的小姑娘,由衷的道:“希望她能找到意中人,一生无忧。” — 经过三皇子那一道后,宋月稚实在是怕了,她吩咐车夫将马车停在角落里,千万别被熟人认出来一阵寒暄,她只想回去歇息一番,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正好外面传来动静,宋月稚捻起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果真是父亲出了宫,身侧还跟着一位男子,只一眼她便浑身一颤,赶紧放下了手。 铃可问她,“怎么了小姐?” “我……我看见他了。” 她意外的同时又十分无措,明明两人不过几步之遥却隔着一层车板,她连看都不敢看他。 这些天本以为抑制住的相思之情如同疯长的野草般,丝丝绕绕缠在她心上,竟是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玲可正要去探窗帘,却被宋月稚一把抓住了手心,她道:“别,别去。” 现在还不能见他,她还没有收到来信,她还没有准备好与他坦白身份。 铃可不敢出声。 宋月稚忽视跳的极快的心声,对外边的车夫吩咐道:“你去对父亲说,就说我累了,想先回府歇息。” 车夫是新来的,江汶琛不认识他。 消息传到那边,宋温游还犹豫了一下,他还准备问问闺女要不要见见徐重辛,不过又想月稚既然累了还是先回去吧,只留了个小厮告知一声。 江汶琛看了一眼国公府的马车,忽觉内心有丝异样,就好像其中有什么吸引着他的东西似的,不过他很快回神,不以为意。 他心里已经有晚晚了,还是尽量不要与旁的姑娘扯上关系的好。 “那便告辞了。”不过他行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像是无意识的添了一句,“将军若是不爱留胡子的,还是剃光滑些好。” 大楚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对胡须倒是宽容。说完这句话江汶琛轻轻一哂,转而又摇首离去。 但宋温游却是深皱了眉,这话听着耳熟,怎么和他乖女儿一个路子?宋月稚怕扎头顶,江汶琛怕什么? 管的真宽! 等人走后,车内的宋月稚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宋温游回来,马车急急朝国公府出始去。 宋温游见乖女儿脸色有些泛白,瞬息就把适才的疑问给忘了,他担心起来,对外边的车夫道:“快,快些回去。” “没事的。”宋月稚摇摇首,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便扯了个小谎,“怕是老毛病又犯了。” 没曾想宋温游更心疼了,不敢骂庸医,便自骂,“我这个粗人,真是他娘......娘比较会照顾人。” 宋月稚忍俊不禁,“已经好很多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父亲不用担心。” “回去给你炖些滋补的汤药。” “好。” 说了片刻话,宋月稚像是有意无意的问:“适才我看父亲你与一人一同出来,那人是谁啊?” “他?”提起江汶琛他可没什么好脸色,敷衍道:“这次科考的状元,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为父进宫的时候遇到了一人,你猜遇到了谁?” “他叫什么名字。” “徐重辛呀,月稚不记得了吗?” “......” 她问的是......罢了,宋月稚接着他的话道:“他早就回京了的。” “月稚没见过?” “我在宫里陪皇后娘娘。”宋月稚不说细节,悄悄把话题转回来,“听皇后娘娘说,能中了头榜,应当是很厉害的人物才对吧。” “有什么厉害的,老子最看不惯那些酸儒书生了,坐在书案面前指指点点,我们战场上厮杀的功劳全成他们的了!” 他气势凛然,显然极为不爽,他就是想到江汶琛那小子居然看不上他家姑娘他气的,所以这时候才不会说什么好话。 宋月稚听了话后面色居然更白了白,宋温游还以为是自己吓得,军中总是有人说自己凶神恶煞,往那一站就有新来的吓破了胆,生怕把娇嫩的小姑娘吓着了。 他赶忙柔了语调,“为父的意思是,这个状元不怎么样,不是可以结交的对象。” 没有要屠他全家的意思! 真的吗?宋月稚心情无比复杂,她问,“何为……不怎么样?” 明明他那么健谈,那么斯文有礼,为人处事又无比妥帖,怎么会不过片刻便惹得父亲不喜了呢? “他这个人心思太深,为父见他第一眼便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样说宋月稚还算能接受,只要不是太讨厌,日后自己软磨硬泡一定还是有希望的。 终于到了国公府,宋温游先让铃可扶着宋月稚回去歇息,席妈妈见了自家姑娘,眼眶红红的迎了进来。 她似乎有话想对荣国公说,却被宋月稚拉扯住,抱着她的臂膀撒娇,“父亲刚回来,这般高兴,我们晚上吃顿好的如何,我想念席妈妈的手艺了。” 她这话一出,席妈妈就知道她是在暗示她不要多言,今天这本是值得庆祝的时候,往日那些事就藏着吧,最好别坏了气氛。 席妈妈鼻尖一酸,答,“好。” 小姐回来了,老爷也回来了,整个国公府仿若有了主心骨,往后他们抬得起头挺得起脊柱,再也不怕被人瞧不起了。 —— 第二日一早,宋月稚便收拾了一番,穿着嫩绿色绣花纱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便准备出门往浣莲阁去,艿绣一早就差遣了人来,她也不耽搁,心里有些小小的预感,这让她心里始终吊着一口气。 可刚准备出门,童夕便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宋月稚瞧她,道:“怎么了?” 往日可从未见过她这般急匆匆的。 她喘了口气,道:“姑娘,你今日还是别出去了吧!” 宋月稚不见得被唬住,她依旧踏出了门,她淡淡道:“有人敢拦我不成?” 童夕急急的追。 “不是小姐!” 铃可去拉她,“行了,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又不是外边不是有人砸国公府,你怕什么?” “不是砸国公府,但是......” 童夕都不知道怎么说得出口,她急的语无伦次,最后才组织好语言道:“有许多人堵在国公府门口,要给咱们小姐......提亲!” 虽然有些意外,玲可下一刻略有些得意:“这有啥,咱们小姐如今洗清了名声,老爷又回来了,那些人还不是想破了头皮娶我们家小姐,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啊!”童夕吞咽了口水,道:“是老爷在外边主持,比武招亲!” —— “比武???” 宋月稚整个人傻了,这种事还真是她父亲做的出来的,关键是这擂台上要打败的人是她父亲,大楚上柱国将军,谁能成? 关键是这群人居然真的应战了,眼睁睁看着那上场的公子哥被一拳打的脸抽搐还不忘对她抛媚眼,她站在门口捂住了脸。 这什么啊……她想原地死亡。 席妈妈笑吟吟的在她旁边解释,“这些人都知道打不过老爷,就是想混个眼熟,知道你要是真喜欢上了老爷肯定放水。” “我......” 这也太荒唐了,往先别说这样门庭若市,国公府门前连只老鼠都没有啊。 玲可也觉得不可思议,“都是见老爷回来,小姐你又沉冤昭雪,这些人开始攀附了呗,真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要我看老爷这一招可真好,就把他们打成猪头,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宋月稚觉得自己简直没眼看,她扭头就往回走,大门堵成这样她还怎么出去? 但没曾想到了后门,也是不少人堵在这,非要缠着守门的下拜帖,这个宴那个宴,还有不少人打听她的喜好性格,真是见了鬼了。 她没觉得受宠若惊,甚至烦得团团转,这样她还怎么出门? —— 国公府的消息传到皇宫里的时候,三皇子正和五皇子下棋,宫人禀报完退到一边,黑棋再落子时,他还在凝神。 五皇子高兴的拍手,“三哥,你输了,怎么这么明显的棋路都看不出来,一招失足千古恨,你这是大势已去,彻底败了呀!” 江虔文猛的抬头,那阴翳凶狠的模样让五皇子瞬息僵硬,吓了一跳。 素日再清冷谦逊的三哥,如今这气势怎么这般骇人,就好像他说了什么万恶的话戳到这人的痛处上,他要生生把他活剥了一般。 “三哥......”五皇子声音有些紧绷。 江虔文似乎被喊回了神,他低首,那气势一瞬间又收了回去,他道了声歉,接着站起身看着眼前再无绝路的棋局。 他握紧了拳头。 “不,还没有输。” “今日突生变故,便不看望母妃了。”说罢他跨着步便走出了凉亭。 五皇子的目光随着他游离远了,再低首去看那棋局,他思索了半天,疑惑不解的喃喃道:“明明再无活路了呀,下在这弃了一子,便......满盘皆输了。” — 三皇子步伐很快,他腿又长,侍从不得不一边小跑一边与他道来龙去脉。 “一大早就不少人带着媒婆去国公府,都说是那日巡街之时见了国公小姐的风采,国公爷气坏了当即就立了擂台,可谁知道那些人不死心真要往擂台上站,闹的沸沸扬扬的!” 江虔文额角突突的跳,“一群蠢货!” “哎呦我的殿下,您是不知道啊,听说禁军都督都去了,徐家那个!前阵子您不是说人还不错吗?再说那可是大将军,别说是不是为了亲事,就是能过过招那都是好事。” “徐重辛?” 这个人怎么会参合这件事? “哦哦属下想起来了,这徐重辛的母家好像是与大将军隶属同州,好像还是识得的,说不准他与国公小姐还是亲梅竹马呢,这去了也不稀奇,我听说昨日他私下里还与国公爷见了一面,说不准着能成!” 江虔文牙咬的咯吱作响,那难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成个屁!什么亲梅竹马,他自小生在溱安他算什么亲梅竹马?他也配?他以为跟着国公爷些日子便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月稚怎么可能选他!” 不可能,绝不可能! 宋月稚不过去了一趟溱安,他们才见过几面?就算是小时候有些情谊,怎么会在短短两个月就通了心意,甚至连国公爷爷说动了? 可心里越是否定,脚步就越快,他甚至想下一刻就要拦在徐重辛面前让他滚。 他急的头顶都冒了些细汗,可刚要出宫门就被一宫女拦住了。 那是他母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寒岁,她死死的拦在前面,喊道:“三殿下,切莫出宫了,娘娘让你回去!” 可他哪会听,“我实在是有急事,你回去和母后告一声罪。” “三殿下,娘娘、娘娘知道您为何要出宫,但这件事,娘娘说您不能参与!” 又是不能参与,她从未与他说过一句赞成的话,现如今宋月稚都要离开他了,她还让他看着?她要他忍一辈子吗? 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拦得住他,更何况江虔文是用了真力气的,她被推的摔倒在地,简直不敢相信。 “回去,告诉她,我不可能不争!” 远处台阶上,七庆见这般场景,眼睛都直了,他怯怯的问前面的人,“公子,咱们不去劝劝吗?” 再怎么说也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三皇子这般不顾母亲的命令,怕是要惹人诟病了。 江汶琛不言,等人走远了才道:“既然都是心仪国公小姐的,争个高下也是情理之中,总好过有些人去也不敢去。”
第62章 解围 见面 国公府 前有狼后有虎, 说的便是如今这幅情节了。 “别家小姐我瞧着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你就当体验体验。” 这安慰的话听到人耳朵里着实像泼凉水,宋月稚坐在紫藤花架下, 碰着一本书看的索然无味。 “消磨时间的玩意儿, 姑娘也看的不尽兴了。” “当我愿意啊。” 宋月稚叹息了一口气,这离正门远, 听不到外头那些喧闹, 她好歹还能沉得下心来,身边这两个小丫头一叫唤,她又觉得烦躁了。 “姑娘别看了吧,反正也看不下去,不若咱们出去瞧瞧外头那群世家公子们被老爷拳打脚踢的现状?” 童夕小幅度赞同的点首。 宋月稚抬手翻了一页, 低眉道:“你们也真是闲的。” “姑娘~” 宋月稚素日就惯着这两个丫头, 听她们这样恳切的祈求,她只好叹气, “我可不去, 丢面的很,你们若是爱看便去吧,别说是我的丫头。” 说罢她气息一僵, 忽然添了一句, “也别让父亲瞧见了,就说我一直在这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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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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