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夕起初还有些犹豫, 后来被铃可拉了一把,铃可在她耳边佯装低声岛:“好了,姑娘自个脸红呢不敢出去打探,咱两回来与她说就是。” “......” 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能不能声音小点? 宋月稚挥挥手,端看起眼前的话本, 童夕这才跟着铃可往前边去了。 等脚步声消失至只剩清风吹叶的声响时,宋月稚不紧不慢的放下了书册,她左右看了一眼,唤来童南。 “在后门停辆马车,装扮个姑娘入府。” —— 谁知艿绣和她想到一处去了,知道国公府现如今的状况,便安排人到这来接应,童南不用安排,直接请了人进来。 宋月稚便换上了她的衣裳,银杏叶绣边的衣裙将她的气质敛的干净,让人一眼瞧过去就觉得小家碧玉,十分清新。 她刻意带了面纱,只露出一双清透的杏眼,低眉顺眼的,不叫人看出端倪。 接着自己在童南的遮蔽下上了马车。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宋月稚捂着跳快的胸口,在童南的掩护下出了门。 可车子没行驶一会,便仓促停了下来。 只听外童南道:“是三皇子的车架,他认出我了。” “江虔文?” 一般这个时辰,江虔文不都会定时定点的往内宫去探望他母妃么?怎么今日出现在这? 宋月稚虽觉诧异,但好歹是稳住了情绪,她抿紧唇深思了半响,对外边的童南道:“就说我是艿绣派来的娘子,千万别让他认出来。” 童南听罢,对面前的三皇子拱手作揖,外边的街道被冲撞到一处的车架堵着,不少人围观了过来,啧啧称奇。 “那是国公府的护卫啊,里头是国公小姐?” “可那不是浣莲阁的车架么?” 一公子模样的人道:“怎么又搭上边了,我原以为她不沾那些脂粉味了呢。” 旁人听的反驳他,“干你屁事。” 街头巷尾私语间,三皇子利落下了马,径直往这边走来,童南见状也立即下马,挡在他身前。 他恭敬的唤,“三殿下。” 江虔文心浮气躁,但也异常清醒,如今国公府炙手可热,万不能再让月稚沾上这些流言蜚语了。 他声音有些冷,“不在府里守着,这是在送谁?” “是浣莲湖阁的娘子,我家小姐特意差属下来送人的。” 听到这回答,周围不少人都贴着说起话来,几个身着雅致拿着书扇的公子凑在一处,说国公小姐改不了这秉性,爱同那些风尘女子为伍。旁人则是痛骂,说你看不起人家,人家还不屑于你呢。 江虔文偏就是过滤其他,只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心底的火更旺了,但他也不知如何堵住这些人的口舌,只得对童南道:“国公府的门第,怕是不需要你亲自送请来的娘子回去。” 童南只刻板的道:“是小姐的吩咐。” 他最不会应对这些场合了,若是他妹妹在或许好些,偏偏小姐留她们在国公府内打掩护了。 “月稚年幼,礼数做的周全,你回去照顾她吧,我派人送这位娘子回去。” 这话听的车内的人是浑身一个机灵,唇都咬紧了些。 童南不言,不是他不应,是他根本想不到要说什么话,心里只牢牢记得,千万不能让宋月稚被认出来。 可他木头似的挡在三皇子面前,便已经言明了拒绝。 江虔文本就赶着急事,被这小事耽误这会子功夫更是不耐,他眼含冷意,压制的气势已经落在童南头顶。 “月稚自小与我关系甚密,我说的话你照做便是,来人。” 下头的侍从听命上前,和单枪匹马的童南不一样,他们人多。这便是要强硬带人走了。 众人也没想到居然闹到了要动手的地步,一时间都慌乱了阵脚,后退了几步,生怕被牵连上。 宋月稚听到车外的动静,手指紧攥着裙角,她实在没想到半路杀出来这么个程咬金,江虔文也不知为何行事这般激进,完全不同他往日的作派。 她知道童南的性子,若是自己不出声,他必要在外边抵死相抗,但越是这样,恐怕江虔文越不会妥协。 她的心紧了紧,这下自责定是于事无补了,她只能出声先将童南唤回来,万不能让他出事。若是江虔文心里还尚有几分清明,便不会当众戳穿她的身份,不过自己倒是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她屏息了一口气,正要出言间只听外边一片喧吵,像是突生了什么变故。 一句清晰的话传来,“三殿下怕是管不着国公府的事吧。” 仔细听那声音,顿时一丝酥麻从耳尖四散。 音色清润儒雅,带着少许震慑的凌厉,像是谈笑之间自生控局之力,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不少人认出来这位相貌堂堂的来人,自殿试结束后,江汶琛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贵,新朝正值用人之际,谁不知他文采斐然,连陛下都爱惜其才华。 未来平步青云直至宰辅,怕是一条路走到顺了。 是以他的话极具说服力,先前便有人觉得江虔文强横,这大街之上公然插手旁人家的事宜,和那匪徒盗匪有何区别?但他们不敢出言惹江虔文,可如今连江汶琛都开口了,便忍不住指点起来。 江虔文皱眉,与稳步而来的江汶琛对上了视线,他道:“我的事也不劳烦状元郎了。” “谈不上劳烦。” 江汶琛侧目瞧了一眼童南,他眼底有些微光,像是隐约透露着如海上巨浪般的情绪。 他略一合眼隐藏,又转首道:“先前在宫里,陛下就与我提了一句,皇家之人,在外理当不骄不躁、言明律己,若鄙人往后为臣为将,定要多多劝谏。我见殿下也是为友分忧,不然断然不会在大街上公然以权谋私,吓坏百姓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江虔文面色微变,虽然不悦江汶琛打着父皇的名义同他说教,但却被点醒了些。再加上周围的议论声听进了耳里,他忽然发觉果真同江汶琛所说,今日行事颇为张扬,糟了旁人不满。 若再传到父皇耳中...... 他紧了紧手心,言不由衷的附和道:“我是想童侍卫本是保护国公小姐的,若月稚身畔无人怕是会出岔子,此番作为并无他意。” 他话说的冠冕堂皇,但那群公子哥可不这样想,嗤笑一声,“一个艺娘有什么好送的,真是平白低了国公府的门槛。” “原来还以为宋月稚回来能知道些自己的身份,没成想还是那副模样,得了再大的富贵又怎么样,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贵贱,终究是扶不起的阿斗。” 这话说的声音不小,在吵杂的议论声中埋没了,但巧在江汶琛就在他们身侧,听的一清二楚。 他忽然一笑,直接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在众人随着他的动向看去之时,那几个世家公子哥有些征神,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了焦点。 江汶琛道:“我在科考上写的那篇文章,讲的便是游手好闲和自食其力,这游手好闲的人嘛,言谈他人是非津津乐道,自己一事无成还不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眼里瞧不起凭双手劳作的贫民百姓,自己为贵他人为贱,口中还振振有词,当时太傅就问我可曾见过这类人。”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睛里都冒出了精光,刚刚便是这群指点江山的酸臭权贵在这胡言乱语,身侧的人早就听着不是个滋味了。 他们就是喜爱那些惊才绝艳的艺娘,那十三州同安国公主以及溱安的赈灾之事早就传到了京都,哪一件不是她们出了力? 他们寻常百姓最是理解苦难时那一剂良方有多珍贵,听着尚且心热,偏是这些个眼比天高的富家子弟,什么都瞧不起,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本事。 当即有人张口就顺着江汶琛的话往下问,“你怎么答得?” 那群公子哥见风向有变,这火烧到了他们身上,有人气恼的拿扇子指他,“你什么意思?” 江汶琛道:“我当时说我还未见到,待我见着了定带来与太傅瞧瞧,瞧瞧看这类人的脸皮是不是比树皮还厚。” 他抬手抓住那扇子尾端,“今日我可算见着了,太傅的府邸就隔着一条街,可得好好让他涨涨见识,这副坐井观天的模样。” 言下之意,一群井底之蛙。 那手执扇子的公子被他这一通话说的毫无反驳之力,他何时被这样斯文的话骂过? 被人冷眼旁观的公子哥使着力气要将扇子拽回来却分毫不动,憋的脸都红了。 直到忽然手上力气一松,他整个人失重,屁股猛的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剧烈的疼的他龇牙咧嘴,很是丢人。 他身子气的发抖,“别以为……别以为仗着自己得了状元便能趾高气昂,得罪我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我爹他……” 江汶琛俯视着他,语气懒懒,“是,不过头衔罢了,比不过你在一旁看戏时这么能说会道,也比不过你有个爹。” 一旁的人听的心里痛快,毫无本领的废物居然有脸和状元郎叫嚣?凭爹撑面子,真是够有本事的。 身旁这么多人的嘲笑声让公子哥根本想不出应对的话,只气恼的喊,“不许笑,不许笑!” 可众人哪会听他的。这些人这么爱嚼舌根,国公小姐的污名怕不就是这样来的,宋月稚平日亲和待人,从不嫌弃艺娘身份低贱,这般以礼相待,她父亲更是为人端正为国为民,他们倒要反思,怕是这群世家子弟整日妄言虚构才坏了她的名声吧? 江汶琛轻轻弹了弹手指,似乎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他转首又对面露诧异的江虔文道:“三殿下若是想瞻仰国公爷的风姿,现在便去吧,说不准还能碰上徐都督。” 转而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车轿上,不经意道:“若是担忧这位娘子,正巧我也去浣莲阁。” 江虔文复杂了看了他一眼,平日不见他展露风采,没想经此一遭,才知他能言善辩,如此会煽风点火,挑动他人情绪。 适才那番言论也巧是说与他听的,自己生处高位,平日里认识的都是权贵高官子弟,他们自视清高瞧不起艺娘,连带着自己也失了量尺,现如今这群女人在百姓中呼声极高,哪里是需要避嫌的? 他轻一点头,不动声色将这个闷亏记了下来,接着带着人奔赴国公府。 这笔帐,来日再细算。 等人走后,江汶琛低目又瞧了瞧地上瘫坐的人,对四周道:“大家不想看看吗?” “滚,滚!” 那公子爬起来就跑,生怕自己被当作猴观赏,连着身侧的人也灰头土脸,赶紧找法子溜了。 解决了事端,江汶琛才敛了神情,他脚尖轻转,目光落在轿子处。 他对不远处的童南道:“去浣莲阁?” 童南一征,“是。” —— 马车停了。 按江汶琛的要求,却不是浣莲阁,而是距离不远的一片桃林里,马车一停,便只能听见外边枝桠晃动的微小声音。 宋月稚没动,她轻轻咬唇,不知外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是他把她送到便走了,还是询问童南自己的身份,易或者根本就没跟来...... 许久之后,她沉着气抬手拨开屏障,抬起眼睫后凝了神情。 见他在花枝下将手掌伸到她面前,眼梢含笑。 “要我抱你下来吗?”
第63章 偷情 专心点 掌纹浅浅, 手指又根根如玉,宋月稚垂眼,及其细小的缓了一口气, 接着将自己的手搭在上面, 借了一把力气。 江汶琛没想小姑娘居然不害羞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伸了另一只手去接应她, 没想她扑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清淡的梨香绕在鼻尖,她的身子很软,似乎是紧紧依着他,将自己托付在他身上, 仿若抱了一团软绵绵的云雾似的。 一时间, 江汶琛有些僵硬。 接着他轻抬手,环住姑娘细如杨柳般的腰, 泄了一声轻笑:“怎么了。” 她贴在他锁骨处, 伴随着细小的呼吸轻扫出热气,江汶琛微微滚了滚喉结,又抱紧了她一些。 她道:“想你了。” 那几个字咬的又轻又闷, 是从心升到喉间, 最后抑制不住的脱口而出,听着其中的绵绵软软语调, 便让江汶琛觉得她仿若一只委屈的猫儿,听得他心都化了。 他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 他气息绵长,又温热似火,“嗯知道了。” 他又道:“我也是。” 昨日解了婚约, 他便拜托艿绣给宋月稚送信,没想她居然一早便到了京都,还是以这种方式相见,意料之外又满心炽热。 宋月稚屈指抓着他领口的衣襟,好半响按捺下飞速快跳的心脏,埋在他怀里思考接下来的措辞。 谁料想那人却说:“我居然不知道晚晚和国公府还有联系?” 宋月稚从他怀里出来,脸色微红,她这才想到适才童南口口声声断言她是浣莲阁的娘子,正是巧了。 她低垂着眉目,现如今她父亲似乎对江汶琛颇有偏见,也不知是何种缘由,袒露身份还早了些,得选个合适的时机。 于是她道:“国公小姐喜欢来浣莲阁听曲,自然熟络些。”说完又补充,“我等不及便提前回京了。” 她这措辞其实漏洞百出,但江汶琛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错处,毕竟宋月稚怎么会骗他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江汶琛柔和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童南早就离得远远的了,江汶琛轻轻扣住她的手,往桃林深处走。 衣摆掩盖下,两人紧贴在一处的手心温度很高,宋月稚不免觉得心里慌慌的,见她如此,江汶琛担忧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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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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