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扑在面上,思绪被惊叫声炸起。 还不待宋月稚反应,便被江汶琛攥着手腕往里跑去,不过一艘载客的小船,都不需要反抗,便被人毫不费力的登及。 剑光恍眼之际,听一声尖细又惊恐的惊叫,空中血珠四溅,便被不远处喷洒的血打在脸侧。 有人追来了。
第74章 追回 京城见 变故来的突然, 垂帘被劲风吹的猎猎作响,一路疾行后眼看着突然冒出的人将大刀举过头顶,顷刻就要横劈而下, 却被江汶琛一脚狠戾的踢的往后一昂, 砸的栏杆轰然断裂。 那大刀笔直插在地板上,发出不断嗡鸣的声响。 江汶琛没有理会那即将爬起的大汉, 拉着宋月稚继续往另一端赶, 那有备用的小舟。虽两人步伐如风,身后却是无数追来的刺客,他们都以黑布掩面,目标明显。 宋月稚只觉被一阵拉扯,在死角处趴在了江汶琛怀里, 那密密麻麻的如蜜蜂一般呼啸而来的箭羽几乎要将整个船身拆的四分五裂。 “仇家?” 江汶琛喉咙漫上鲜甜, 他手臂被擦伤,却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宋月稚眼眶微红, 但这时候明显不适合细谈也不适合煽情, 这地方明显离目的地还很远,赶过去他们绝对直接被扎成筛子。 怎么办? 原以为出门以来最大的障碍便是自己照顾自己,没曾想才不过几日, 便是这种绝境。 忽然, 船身猛的一颠,江汶琛差点稳不住她的身子, 宋月稚抓住身后的木板,定睛往不远处看,是船头烧着杆子砸了下来,在本就四分五裂的船身又加重了一击,致使不少人跌落下河, 整个船近乎倾斜。 宋月稚扶着江汶琛,顷刻心头有了决定,箭雨已然因为这突生的变故停了下来,她刚准备纵深跳河,却被江汶琛拉了一把。 男人唇色有些苍白。 寻着他的视线,露出迷雾处的渐近的巨大身影,“你看。” 那是三机营的船舰,隶属三皇子管辖之下。 什么仇家,江虔文这个小人行如此卑劣手段,这是要他们双双陨落。 前后夹击,根本无法脱身。 “破舟。” 两人一同想到这个路子,宋月稚水盈盈的双瞳里展露决然,还不待商量江汶琛便道:“我去引。” 江虔文不可能伤害宋月稚,他的目标始终只有江汶琛一人。 宋月稚拽他的衣袖,红着眼道:“你受伤了!” 江汶琛抽出一旁倒地的刺客腰下的长剑,指尖滴下如红莲一般的血珠,他道:“是我将你带出来的。” 宋月稚再是明白当前时局,也禁不住心头的恐慌。 “阿祈。” 他触她的脸,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死。” 他虽然受伤了,但引几个刺客倒还绰绰有余。 宋月稚自知如今境况,自己再墨迹便是错失良机,她一咬牙,转头便往前冲去,船帆已毁,但船尾还有一道备用之杆,可以控制整艘船的方向。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全心念着自己要做的事,她不能停,自己停下一刻,他便多受一份伤害,巧是东风吹来,半艘船近乎烧着,下一刻就要沉底。 不远处三机营首领远眺着,一旁的人道:“他若不是真太子,咱们此番作为倒是有些亏。” “他未得诏令出京,咱们何错之有?” “只怕真太子抓着把柄不松手。” “三殿下自有定夺,只是这江巡按必死无疑。” “等等!” 身侧下属的尖叫声将三机营统领耳朵喊的发疼,他正要出身训斥,只见下属面露惊恐,指着不远处摇摇欲坠直直驶来的残躯船只道:“他要撞来了!” 那船仿若夜空里璀璨的一道星光,毫无顾忌的冲锋而来,那风向拖着这把满是裂缝的刀,直挺挺的击入巨轮,连同它拉入无尽深渊。 统领这才挥手急声吩咐道:“退退退!快退!!” 这要同归于尽的架势太疯,就算他们的船再完好,这样不要命的攻击又能抵挡住几分? “快退!” 船上的人见这架势都手忙脚乱起来,这若是真撞上便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得好处。 他们想将距离拉开,可那飞梭似撞来的船速度很快,它后半截甚至已经断了,却势如破竹的追赶而来,完全不要任何后路! ‘轰——’ 巨物以响彻云霄的轰鸣顷刻崩塌,烟火连烧,玩火自焚,燃及全身...... —— “咳......” 眼睫的光让宋月稚极度不适,她才觉喉咙干哑,四肢发酸。 “姑娘,快醒醒!” “姑娘!” 耳边叽叽喳喳的呼喊声不断将她从睡梦中拽出,她极慢得适应着光线,终于看清了两个小姑娘的面容,和客栈床榻上悬挂的香囊。 他们急的都哭了,见她终于醒了才展露笑颜。 宋月稚征了许久,又垂下眉眼。她嗓子发哑,“他......” “江公子无事,湘郡王将人带回京都了。” 湘郡王……还不待宋月稚脑子转弯,门便被推开,宋温游大步踏来,他目光深沉。 他们来的不算晚,正巧将人逮了个着。 当时在夜幕下河岸边。 江汶琛还算清醒,将浑身湿漉漉昏迷不醒的小姑娘从残骸中抱出。 宋温游当时气上心头,他视为掌中珠的闺女奄奄一息,饶是她说了再多江汶琛的好话,这么多天积压在心里的那点气愤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将小姑娘抢了过来,才见那傻小子也满身的血,整个人犹如被风雨击打,显得狼狈不堪。 江汶琛微抬起手臂,病白的指尖微颤。 本以为他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没曾想他只是将柔和的目光落在宋月稚毫无血色的面容上,接着垂下手臂。 发缕间落下浅红色的水珠,他没有靠近。 他道:“她伤的不重,还望将军好好照顾她。” 宋温游简直想笑,若不是他非要拐跑自己闺女,何至于到现在闹成这个局面,这不是他最气的,他最气的是宋月稚居然抛下了自己这个父亲,跟着他走了。 就算心里已经接受了江汶琛这个女婿,还是止不住的心里发酸。 他冷声道:“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 这句话说完,场面上寂静无声,就好像一直尘封的盒子‘啪嗒’一声开了窍。 良久,江汶琛唇间泄了一声笑。 轻松的,惬意的,甚至有些卸下重担的释然,他捏紧手心里那只宋月稚不小心掉落的银蝴蝶耳坠,身上的疼痛奇异的轻减了些。 他抬眸最后瞧了一眼心爱的小姑娘。 “京城见,老丈人。”
第75章 朝会 你要嫁就嫁 老丈人?谁是你老丈人, 宋温游心说我同意了吗?你还真是跟刚认识那会一样的不要脸。 要不是江汶琛走得快,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拆散鸳鸯的手,到了现在宋月稚醒了, 他的心情也算不上很好, 整个人阴沉沉的。 他大步走到床榻前,理袍坐下。 小姑娘也不说话, 低首垂睫看被褥上的花纹, 模样恹恹的,加上她刚醒,身子骨还未痊愈,脸色都透着几分透明易碎的病白,毫无血色的唇瓣轻抿, 这模样不由得让宋温游心里一疼, 怕她下一刻就要掉金豆豆了。 这怎么得了? 宋温游急的有些手足无措,也顾不得什么父亲的威严了, 哄着道:“是不是身上又难受了?” 虽然大夫说宋月稚没什么大碍, 只是受了惊又体力损耗过多,所以一时间瞧着才比较虚弱,药都不给多用, 但他看着怎么好像她像一张纸, 风一吹就要飘走了呢? “你说你,要想跟谁在一块爹爹能不同意吗?非得绕这么一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你是存心让爹爹不安心啊。” 宋月稚惘然,她怔怔的抬眸,道:“是爹爹说,不让我和他在一起的。” “......” 宋温游气结于心,他大掌一拍床板, 那动静吓得旁边站着的两个小丫头心脏一跳,就怕老爷跟小姐动手。 这可是私奔呢,亏的是往日老爷心里对小姐有愧,若换成别家,那是要将自家姑娘腿打断的! “你知不知道那小子,他早在路上就将我设计好,协同他跟皇后一道退婚,我们国公府就算人丁单薄,那也是要颜面的!他那般抵触还往上贴,就是你心里再欢喜,你父亲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宋月稚目光忽闪,她抓紧盖在双膝上的被褥,不动声色的将内心剧烈的波动掩饰了去。 其实在船上最后一刻两人便有所察觉,但到底没将话说清楚,如今再听这话,就好像晨钟落定,彻底清醒了。 她压了压几欲上扬的嘴角,生怕将暴怒中的父亲再惹毛了,低着声道:“他也不知我便是国公府小姐。” 就是不知,才会先推了自己的姻缘,干干净净的来与她相守。 只是恰巧将这事搞混了,宋月稚早知他便是真太子,她……她还跑什么呀,还不是乖乖在府里等着嫁人。 可偏偏谁也不敢告知身份,就怕另一方心里有芥蒂,门不当户不对不能好好在一块。 宋温游也知道江汶琛八成是不了解事情原委才将话说绝,但心里就是不痛快,他们才相识几个月?就能骗得自家闺女在酒里下了药一走了之,他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 正不高兴着,宋月稚凑前靠在他肩上,软声道:“我知道爹爹维护我,先前是我误会您了。” 她以为父亲要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做筹码,这才做了决定要离开。 “沈逆和我说真太子与我的婚事,女儿怕这事成真。”宋月稚搂着父亲的手臂,双眸乘笑,“女儿不知道爹爹为了我抗旨。” 就算这事最后闹成这样,但宋月稚却是很高兴,头顶都仿佛亮起了小花朵,洋溢灿烂的光。 许久之后,宋温游将粗糙的手心放置于小姑娘头顶,心底的郁气似乎是被这暖洋洋的光照散了,他板着脸轻揉小姑娘发顶。 不过他还是说:“你要嫁就嫁,但为父还是要好好整治整治那小子。” —— 京都 日前真太子之名暴露于世,这消息轰动整个朝堂乃至百姓坊间,巡按府前挤满了人,有人借势闯入,不到半日禁军将整个府邸围的水泄不通,连飞鸟蚊虫都堵无法靠近半寸! 这么一来,这消息便如板上钉钉般瞬息传遍整个京城。 吏部侍郎收到消息,这位未来真正的太子爷将告假消了,明日的早朝便会露面到场。 实际上,这假早该消去,可巡按府根本没有派人来,他将这事禀告给皇帝,却得了不能声张的命令。 圣上如此维护,他就早该看出来,看出来...... 那分握着文书的手都在发颤,他赶忙叫了人去宫里传信,“江巡按,不,太子殿下病已痊愈,明日……明日便可亲临!” 从吏部传出的消息很快到了不少人耳里,有江汶琛在的朝会不是一日两日了,但他用这个身份参加朝会却是众人无端提心吊胆的,都想着往日可得罪过这位爷,更有其他党羽大为不妙。 众朝臣心思各异,直到第二日到了朝会上。 远远的便能见那人身着圆领红衣龙绣,金勾皮带束于腰侧,佩以双玉、骨节分明的手持着一本书折,他容颜及俊,长睫懒倦的垂着,压制的气场将众人吓得不敢靠近。 这位真太子,不是个好惹的。 上位者依旧隐在珠帘后,众人朝拜,这时候众人才发觉,三殿下江虔文并未到场。 “邱宗正何在?” 宗人府早已准备好一切事宜,从头到尾如实汇报,朝堂这时候才算彻底将心定了下来,这位是皇后亲生之子怕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当年齐家大权独揽,这狸猫换太子的手段用的真是精妙。 众人不敢有异议,可当皇帝说起要重立太子时,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假太子已死,臣等虽期盼圣上早日择储,可大殿下在宫外多年,若此时陛下心有愧疚才立太子,怕是难以服众!” 跳出来的人江汶琛瞧都没瞧一眼,圣上也不出声。 他们多是三皇子一党,言语之间频频指出江汶琛毫无建树又无声望,言辞之激烈怕是早有准备,但很快有人站出来与他们辩驳。 江汶琛轻抬眼,这站他一方的多数是亲近皇后的,还有不少得过他恩惠的武将,一时间居然吵得不相上下,这叫那些原以为他在朝中毫无根基的大臣陡然警惕起来。 才回来一日,这战线便已经拉开,已然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肃静!” 被周公公尖细的声音震了震,场面终于是安静了下来,皇帝手指向前指了指,略显威严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你怎么看。” 站在最前端的赫然是被众人讨论的主角,无数道视线之下,他再从容不过的将手中的折子往前递了递,道:“臣这些日子告假在家,多日卧榻不起,便是先前遭人刺杀所致,臣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还望陛下给臣一个公道。” 他压根没提太子的事,这叫众人一时间摸不到头脑,可听他话里的意思,才后知后觉的听明白,他的意思是有人对他动手了。 这样信誓旦旦的模样蓦然让人直觉不妙,周公公将他手里的奏章乘了上去,皇帝只清扫几行,便勾起一丝笑来。 这笑容,略有些诡异。 “老三呢?” 吏部侍郎上前一步,回应道:“臣正要禀报,今日三点下未曾告假。” 这一句话,闹得满朝惊呼连连,三皇子从未缺席过早朝,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没见他来,一些朝臣早就人心惶惶,这时候再提,免不得像失了主心骨,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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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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