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夫,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本宫今个心情好,说!” “二皇主被关之前,让张公公给您带话,说是要您好好问问三皇主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三女儿都说了祁清巫懦弱无能还妄想与她一较高下,这才被打的惨,后又挡不住她的精锐,中箭也难免。” “以防万一,不如……” “怎么?她还能遇到什么高人,有了戳破天的本事,她可是本宫从小看着长大的,既没受名家指点,也没有骑射师傅,最大的本事就是流连控鹤监,寻欢作乐。” 说着,窦红卿忍不住嗤笑一声,蓝清离啊蓝清离,想你一世清名,偏偏生出了个这般愚笨,不思进取的女儿,高兴吗?肯定高兴坏了吧,哈哈哈……等来日我女荣登大宝,我一定再让你高兴高兴。 “皇主为何要提醒窦后,若能隐藏实力岂不是更好。” 戚竹边问边替祁清巫更换衣服,她这一路被押解回来,衣裳都脏乱了。 “为了让她们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祁清巫顺着戚竹的动作转了一圈,又继续道:“窦红卿为人自负,谁都不信只信他自己,我这话说的像挑衅,他定不会再放低了身段去问。祁聂儿总是被拿着和祁凉玥比较,在她父亲面前本就没地位,若是窦红卿不逼问,她怎可能主动说出自己差点死在那猎场里。” “啊——原来皇主打得是这个主意,皇主你可真聪明!” “行了,别贫嘴了,有正事要你做。” “皇主尽管吩咐,小竹子就算折成两半也定会完成。” 三皇主绑架、说谎,也不全然是坏的,有了这么一遭,祁清巫和戚竹的感情倒是更好了些。 “去整理些收益好的商铺、田产出来,用盒子装好,日后我有用处。” “皇主这是……” “少国主擢考前,把苏与洱送走吧。” “可是又梦到了什么?皇主,梦境只是梦境,和现实没有联系的,皇主身边难得有个知心人,别……别送走了呀。” 祁清巫理了理腰带,无声的笑笑,戚竹这丫头看那起来有点神经大条,没想到还挺聪明的,只是一想到她昏迷时所见,又难以安心。 是座古城,是座和西凉一样,秋季时红枫能飘满凉都的地方,可又有些不一样,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器具将一小块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人来人往的都忙着,大声吆喝着:灯光好了吗?道具呢?道具!这边还差盘点心! 那个男子看不清长相,却穿着她当初定制的浅绿色华服,一针一线都看不出差别,手上拿着的可能是话本吧,一边翻看一边念:“苏与洱,东陵少国主,作为质子送去西凉……诶,程编,历史上真有这号人物?这不是架空剧吗?” “哦,是有原型的,只是不叫这名,可结局有些惨呐,一去西凉就被那的嫡次女抢了亲,跟着她后面兢兢业业,日日将心提到嗓子眼过日子不说,后来这嫡次女不满皇位承袭的制度,造了反却败了,这驸马自然就……唉,就凌迟了呀。” “凌迟?凌迟,凌迟……” “诶,你没事儿吧,怎么哭了,是啊,这经历谁听了不难过,好了,调整调整,就要开机了。” “哦!谢谢程编给我讲剧本。” 她的梦只到这里,虽然说不清究竟是真是假,到底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在害怕,还是老天可怜她,给了个预知梦,无论哪一种都不重要,这结局是有可能的,至此一条,就足够让她心惊胆战的了。 “皇主?皇主?” “没有,我怎么会相信那些梦不梦的?只是综观大局,如此我更有利而已。” “可是……皇主,您,您……” 戚竹不好接着往下说,就用手虚虚的在脸前抹了抹,祁清巫仿着她的动作,一碰才知自己竟然哭了,她看着指尖的水珠,恍然大悟的哑然一笑。原来什么委屈难过都是假的,真正令她心伤的只是不舍得而已。 “戚竹。” “主子吩咐,属下在。” 见她抹了泪,神色如常,戚竹还以为她是改变了心意,没想到…… “让厨房送海棠糕来,越多越好。” “主子,祝大人不是不让……” “不必听她的,我没事,快去。”
矛盾
五日之后,事态未消,妖女之言依旧在发酵,像是块没揉匀的面团一不小心被师傅弄掉在地上,□□“砰”的四散开,竟一直蔓延到了州县。苏与洱也实属正人君子,说了要还她个公道便真的用上自己在西凉所有的势力去查,倒也摸出些头绪来,可每次刚要抓住点什么就莫名其妙的断了线索,就像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故意戏弄他的。 “嗦!” 一支飞箭擦着祁清巫的脸过去,正中靶心红点。戚竹在旁服侍,边向她汇报着苏与洱的行踪边从木桶里抽出支羽箭递给她。 “他查不出来的,找个机会和俞白通个信,让他看好他家主子,最近别让他再到处乱跑了。” “皇主是不相信苏少主吗?” “嗦!” 又是一支箭射出,尖锐的箭头刺穿了上一支箭的尾部,剥离了它的箭杆,稳稳的定在原点。祁清巫扭了扭手腕,看着戚竹轻笑了下:“我信他,可这件事他不能掺和进来。昨日有密信,晓彻告诉我他已经将所有证据都收罗走了,苏与洱就算再查估计也很难查出什么真凭实据。” “是,那属下这就去。” 清凉阁内,苏与洱正看着案卷,那笔墨砚台被满桌子的文案挤的抱团,可怜兮兮的缩在左上角,戚竹托俞白传话说是二皇主正在前院射箭,想让他过去陪着。苏与洱听了便将案卷归拢了拢,打算晚上回来再细看。戚竹将人送到前院就主动退下,算起来,她家主子能和苏少主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突生一阵莫名其妙的秋风,刮的地上灰尘飘飞,直迷了苏与洱的眼睛,他边走边用帕子擦拭,袖袍落,红枫起,而那人就站在飒飒枫叶里,身姿挺拔、张弓射箭、箭箭皆中靶心。她回首望来,温温一笑,连同那双红眸都灵动了许多。 与那夜的舞剑不同,舞剑是刚中怀柔、柔中存毅、五五对分、不多不少;而这射箭则是果敢飒爽的代表,每一个动作都尽显西凉女子无畏坚韧的本色。 “苏耳朵,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哦,好。” 直到接过她递来的长弓,苏与洱才缓过神,可在祁清巫笑眯眯的注视下又不争气的红了脸,明明是日日都能见到的人,可相处起来还总是觉得不好意思。他轻咳两声正了正色,将弓张满,嗦的一声飞去,也是正中靶心。 “哇!!!厉害厉害。” 祁清巫一脸惊叹的拍手称赞,果然……不愧是东陵少国主。苏与洱也跟着后面不留痕迹的笑了笑,他向来不是个争强好胜的,可得了祁清巫的夸奖,心中也不免欢喜。在他射出第二箭的时候,祁清巫突然转了话头,轻轻的开口道:“猎场的事,你就……别查了吧。” 第二箭偏了,以一个及其怪异的弧度滑了出去,连靶边都没有碰到,苏与洱稳了稳气,故作淡然的反问:“为什么?” “窦红卿事情做的干净,你很难再查到什么线索。不日……七国使臣就要来朝拜敬献,到时候国主自会将我放出来。” “使臣朝拜与你禁足有何干?” “晓彻周游列国,经验丰富,到时候他必得去迎接使臣,可西凉规定男子不能为官做宰,得有我,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去。” 这话听的苏与洱的心凉了半截,宽袍下的手死死握紧,虽然没说话,但祁清巫光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定又是不高兴了,轻笑着接过他手中的长弓:“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的,朋友!不过,到时候晓彻让祝柒涟帮忙上奏时会用上未婚夫的名义,你看我多诚实,这不是在和你提前报备了。” 她又将婚约当笑话说了,苏与洱心中混沌,不知是该配合着她傻乐呵还是继续面无表情的不做任何反应。 “还生气呢?” “我有些乱了,此事改日再议吧。” 苏与洱后退一步和她拉开些距离,拱手行了礼,自无声无息的离开了。祁清巫望着他的背影,直目送到怎么都看不见这个人了才回了头,脸上灿烂的笑意也一点点的消退。她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拾好后又拉弓射了一箭,没想到竟和苏与洱的境况如出一辙,力量不足,连靶都没碰到就落了地。她摇头笑笑将弓扔去了一边:“看来今日也就到这了……” 祁清巫摇着羽扇一副风流模样的出了前院,戚竹正在外等着,一瞧见她就凑了上来:“皇主,您和苏少主是不是又闹不开心了?” “你主子我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嘻嘻的反问,像是顶好奇。戚竹却蹙着眉道:“因为您的眼睛。” “哈哈哈……哎呦,小竹子,你这笑话好玩儿,可逗着我了。如何,这次又要和俞白下多大的注,你可得大方点,别让人说我们清府抠门。” “诶,皇主我……” “快走吧——” 戚竹暗暗叹了口气,也挤出个笑容跟了上去,皇主从小就这样,一谈到她不愿意说的就故意转移话题,以前晓太傅就因为这事提点过她,那时候她做事不灵光,不会察言观色,外面更是流言纷纷,皆传她是妖女,克亲克友,每次被那双传说中受了诅咒的红眸一瞪,便将她吓出一身冷汗,晓太傅看出她的难处就告诉她:“红眸虽怖,含情最深,你别在意她的脸色,去仔细看她的眼睛,她不是个坏人。” 当时的祁清巫没了父亲,又不受国主喜爱,还经常被姊妹欺负,性格多少有点扭曲,喜欢的靠抢,不喜欢的就骂,可无论她如何欢笑嬉闹,那双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悲伤与落寞,同现在一模一样。 “皇主,不若就将苏少主留下吧,他是东陵少国主,自保不成问题的。” “小竹子你老叫我留下他,是不是因为你舍不得那个傻小子??” “哎呀!我是看苏少主也是真心待您,所以不愿……” “苏与洱确实好,他可以护着我但不是为了我,我们自个心里得有数,毕竟他是东陵男子,女子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陪衬。你现在是看着他待我好了,可你又怎么知道他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迫的呢,也许……他也只是为了国,为了生存。” “可是……” “诶!你要是再说,我明天就给你找个夫婿回来好好管管你。” 这话一说,戚竹当下红了脸,也顾不得再去计较苏少主长苏少主短的了,直追着祁清巫闹,一个劲的说自己等会儿就去找俞白打赌,还要用她送的簪子做赌注。 清凉阁内,俞白正收拾着房间,听到脚步声便匆匆赶去开门,可还没等他赶到门口,那纸扇门就已经被一阵内力强行刮开。他闪身至案桌前,冷冷的盯着桌上一卷卷的文书,许久都没说话,俞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问,只得静静的侯在旁边等他命令。 “呵!”他突然自嘲一声,宽袖一挥,打翻了桌上的烛灯。 俞白眼见火星沾上了纸角,急得跪了下去,随手捞了一本书就往桌上拍,咚咚咚几下把火给灭了。 “殿下,这不是你……” “烧了!都烧了。”他情绪趋于平静,语气凉凉的。 “是。” 俞白捧着一堆他家殿下日夜颠倒整理出来的书卷,呆愣愣的站在院子里。 不是说去陪着射箭了吗,怎么回来这么大火气?难不成又吵架了?这又是为了个啥呀。俞白用他有限的脑力想了半天也没能得出个结论,只得趁着苏与洱不注意,将东西都带去了清水雅居。 “歪八竹子!嘿!歪八竹子!这呢这呢。” “干嘛?有事快说,我可忙着呢。” “你家主子是不是霍霍人呢?之前让查的也是她,现在不让查的也是她,咋的,我家殿下闲得慌给她逗着玩的啊?!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透个信呗,我也好回去劝说劝说,我家殿下这次可气的不轻,这些他都让我烧了。” “烧……就烧了呗,哪有什么……什么内幕,没有的事,就是我家主子不想让他查了。” “你这!这可都是我家殿下的心血,他为了皇主的事几日没睡好了。” 俞白越说,戚竹的底气越不足,现下的情况摆明了就是苏少主一往情深,日夜辛劳的要为二皇主讨个公道,而她家主子薄情寡义,过河拆桥,耍着人玩。这……这没道理啊,站不住脚啊。 “二皇主自有打算,岂是我等能揣测的,要不……你先回去好好安抚苏少主,我想今晚二皇主应该会去找他说清楚吧。” “那行,我可是信你的,你别也跟着拿我寻开心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回去吧。” 戚竹生怕再牵扯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向俞白透露个一星半点的,赶紧将人赶走。 清凉阁大门紧闭,俞白也不敢进去多嘴,就默默的先把殿下交代的事情给办了,可每当他要点起火折子的时候就突来一阵凉风,连试几次皆是如此,像是老天故意和他作对不愿他烧了长情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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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未央,皎月之下,烛火伴。 确如戚竹所说,二皇主来了清凉阁,还带了些上好的布料,颜色都是苏与洱喜欢的,另有金杯玉盏、奇珍异宝,塞了满满一大箱。 可在院子里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迎接,最后还是俞白出来打圆场说自家殿下累了,今晚不想见人。 “那我改天再来,这些东西你先带进去给他瞧瞧,看可有什么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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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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