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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东陵

作者:小怪兽煮酒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9 15:00:02

  她身子一软,无力的往后倒去,祁清巫接住她,同她一起滑了下去。
  “你赢了啊……是……是你赢了。”她红着眼,凄凉钦羡:“你有……有母亲的爱,有……有夫婿的爱,还有一心为你,为你筹谋的父后。你真的……好幸福,你不知道,我,我有多羡慕你。”
  其实祁清巫是有些困惑的,她不知自己现在是该悲伤还是该高兴,她恨祁凉玥是铁板钉钉的事,想折磨她让她痛苦,体会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份绝望也是真的,但……她不想看见她死。
  “我……我也想,想做个好皇姐啊,想……想母亲疼我……父后爱我……妹妹依赖我,我也想……像这样的活着。”
  正说的感人至深,祁凉玥却悄悄的摸向了掉在地上的匕首,眼神一厉就要捅向祁清巫的肚子。
  “小时候,你待我好,我记得。围猎场你给我猎物,让我免于责骂,我也记得。”
  祁清巫的话挽住了祁凉玥的动作,她耻笑一声,心想罢了……罢了,她命不久矣,何必相争。从西凉折腾到东陵,她也是太累了。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终是一场父母纠葛毁了我们三个。”
  祁凉玥长叹一口气,手上的匕首,落了。

  和平【大结局】

  
  醒木拍桌,惊了一群听书人,说好只讲三日,今天便是最后一日。
  不少远在城郊的人,天不亮就起床,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听她说故事。
  “这就完了?”
  “完啦!”说书人像是没有瞧见众人意犹未尽的模样,自顾自的收拾行囊,朝着台下人欢脱一笑,极具江湖气息的一抱拳道:“戏已落幕、我当退场,愿西凉东陵一衣带水、愿两国昌盛、愿民生和乐!”
  她悄悄离开,毫无留恋。唯余下一群恍若隔世人。
  “辛苦殿下。”茶楼后门,戚竹接过她手上包袱,扶着她上了马车。
  祁清巫理了理衣裳问:“母亲如何了?”
  “大国主伤心,迟迟不肯阖棺。”戚竹眉心微蹙,如实禀报。祁清巫眸色一沉,撩起车帘道:“进宫。”
  马车调转方向,往皇城而去。
  这次回来的只有祁清巫,苏与洱担心她和孩子,想和她一起回西凉,可祁清巫不让,西凉需要她,但东陵也同样需要他,他们是两个国家的少国主,各有各的职责。
  他说会每半个月给她寄一份书信报平安,但也不只是给她寄。马车飞奔进皇宫时,一份来自东陵的信刚好送到了陆远之的手上。
  “儿臣参见母亲。”
  “起来吧。”中年丧女的国主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伤痛和岁月浮上了脸,就静静的藏在她眼尾的每道细纹里。
  “母亲,有许多日了,阖棺吧。”
  从她回西凉那日算起,少说也有四五天了,还没加上耗费在路上的。
  “你也去看一看吧。”她说。
  “是,还请母亲好生休息,儿臣告退。”
  她弓着身子往回退,正出养心殿之时被陆远之叫住了。他追着出来,将一份信递到她的手上。
  “这是?”
  “是蓝后留给您的。”
  “什么?!”她不信,觉得一个离世二十多年,遗物少的可怜的人,怎么就凭空多出了一份信。
  “是真的。国主生养您的时候,老臣听说蓝后病重,便特地去瞧了瞧,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那时候他将此信递给我并再三嘱咐,等一切纷争尘埃落定了之后再交到你手上,老臣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她半信半疑的接过,朝他行礼道谢,陆远之也欠了欠身子,只慈爱的笑,他望着祁清巫的背影,轻叹道:“终是如你所愿了。”
  变革、更改、胜利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努力,而是数代人齐心协力、默默付出,最终将那一个人高高托起,接了所有的荣光与祝福。
  曾经,蓝清离和赵玉澜致力于西凉东陵的友交,奈何刚有些苗头,祁清巫就毫无预兆的来了,他放下所有的事,一门心思的扑到她身上,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全都倾注给她,砌筑成砖,铺做她脚下的坦途。
  现如今,祁清巫就站在他的肩膀上准备去开创西凉的另一盛世。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得到景德宫走一趟,替这场手足之争做个结语。
  祁清巫没坐轿子,兜兜转转半响才找到地方,一入门,只见枯叶满园,残花败蕊占了整个池塘。以往被各种色彩填满、华丽无比的殿宇历经许多年却只留下了满堂苍白,此景任谁见了都不免心生凄凉。
  祁清巫抿了抿唇,走进正殿。那里停放着祁凉玥的灵柩。
  祁聂儿也在,她听说了祁凉玥在异乡离世的消息后,没什么悲喜,只是按照礼制,得过来送她一程。直到亲眼看见棺里没了生息的祁凉玥,她的泪才落下来。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祁清巫抚了抚她的肩膀,目光定定的落在那棺材上,她又道:“病可好些了吗?”
  “有些起色,但想治好,不可能了。”祁聂儿被许宸搀扶着起身,她朝祁清巫行了礼,轻声谢道:“还是……咳咳,多亏了皇姐让祝大人过来。大恩大德皇妹无以为报……咳咳,但会谨记心中。”
  “皇妹,客气了。”她亲自将她扶起来,礼貌性的笑了笑:“再望一眼吧,得下葬了。”
  “好……”比起之前,祁聂儿稍微能走动些了,只是多费点力就气喘吁吁的,若不是有许宸在旁,祁清巫觉得她可能随时会倒下去。
  祁聂儿扒着木棺往里望,里面躺着她们的皇姐,祁清巫看着无端的觉得讽刺。祁凉玥说对了,的确是一场父母纠葛毁了她们三个。往昔种种重新在她眼前上演,她细细的寻找着,看是否有改变结局的方法。
  最终,她嗤笑一声,暗道,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等她回过神,祁聂儿已经走了,她同她鞠躬、告别,可祁清巫都不知道。她一挥手,和被发派来哭丧的男女使道:“阖棺,下葬吧。”
  “是,殿下。”
  景德宫守了二十年的国主夫,送走了他,又送走了大皇主,祁清巫顿足在正殿外,双手合一,朝着那略显斑驳的牌匾深深的躬下身去,直到祁凉玥的棺盖被推死了,将她整个人都包进去,祁清巫才直起身子,快步离开。
  “抬——棺——”
  女使拉长了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幽怨,厚厚的红墙无法阻隔,让它飘进了祁清巫的耳朵里,她边走边在心里默念: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投生在帝王家,找个会无条件疼你爱你的父母家出生吧。
  马车候在宫外多时,她一出宫就迫不及待的窜上去,陆远之给她的信已被她攥的汗湿,帘子一落,她便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唰”的切开信封。
  “此书与吾女,恨不见汝面,愿为汝看此书时,既成其志,有能信汝之友,有深爱君之婿。人生在世,得一时乐足矣,如遇汝母,有此女……”
  她翻过一页,信的结尾落有:“既为西凉人,必为西凉献身,勿念,父蓝清离。”
  白纸黑字,写了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唯有这一句话狠狠的戳中了她的心。她笑了,一边笑一边哭,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沉沉的吸在下巴上不肯掉落,她用袖口抹了抹,笑得更加灿烂,只是鼻尖还红红的,眼中泪也止不住,看着有些喜极而泣的意思。
  祁清巫把信折好又放回信封里,心中暗叹:也麻烦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哄她高兴了,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殿下,有您的信。”戚竹从帘外递了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进来,祁清巫忍不住咂了咂嘴,她今天收到的信可真多,刚看完一封又来一封。
  拆封、展开,只有一行字:“你的恨结束了,但我的才刚开始,多谢殿下相助。”末尾落款:白玉良。
  祁清巫蹙了蹙眉,脑中浮现了那个许久没再见到的男子,她同他第一次饮酒时,他不似其他小馆儿那样谄媚,只沉沉的问她可否帮他带一些书籍。她当解闷好玩的,便随口应了。没想到他真的赎了身,义无反顾的杀回了曾经的虎狼窝。
  她一垂眸,将信纸撕碎了随风散去,不留一丝痕迹,撩起窗帘遥望远方炽阳,轻声道:“一切多保重。”
  “殿下,咱们现在去哪?”戚竹在帘外问。
  “回府。”她还有一批奏折没看呢,母亲身心受创,短时间内没法管理朝政,由她暂时监国。
  当国主的辛苦,祁清巫算是实打实的体会了一把,早也批折,晚也批折,一刻都不得闲,她还很不人道的将正准备着婚嫁的晓彻给拉了过来帮忙,祝柒涟明里暗里说了她好几次,可她连回怼她的功夫没有,直接挥了挥手,让戚竹把人拎走了。
  日子就在一份份厚实的奏书里溜过去,说书人的话在所有人的心里留下了种子,两国睦交的呼声越来越高,走至街头巷尾,哪哪都有人扎堆的站着,凑近一听,竟全是在讨论东陵的事。
  什么东陵男子都长的像国主夫那么俊,什么东陵的吃食特别、花样繁多,什么东陵有许多新奇的小玩意都是西凉这边没有的。似乎每个人都在期待签订了和平条约之后的生活。
  不负重望,三日后,东陵当真派了使臣前来,浩浩荡荡的一只队伍,几乎占领了西凉整条长街,苏与洱自然也在其中。
  接风洗尘之后,两国使臣在理番院会面,正式商讨和平友交、建立互市的相关事宜。起初气氛还很和谐,男男女女因了本国的风俗都谦让着,可一谈到条件,两边就炸了,拍桌摔盏、口出讥讽之语的,要不是有祁清巫和苏与洱撑着,恐怕这会就谈不成了,开战都有可能。
  唇枪舌剑的争执了五六日后,两方各退一步。
  东陵要求西凉在矿石方面优先供给且价格要比卖给别国的低,另外得在边界开通互市,用纺织品、工艺品等,等价换取东陵的火器成品,若想自行制造,不给组装图,只给零件图。
  西凉要求东陵不得私藏最新制造出的火器,每年都要派一支优秀的工匠队伍前来教学,矿石两个月送一次,要是想派自己人来开采,则每隔四月就要停工一月,以保证矿场不被恶意破坏。
  “还有问题吗?”“暂时没有。”
  刻着两国国花的图章往下一印,交换纸张,再印。
  一朵樱花、一片枫叶;一上一下,相得益彰。
  自此,西凉东陵正式成为友好国,双方使臣起身握手言和,条约一国一份,各自保管。
  这几日,使臣们争得激烈,如今签了约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都淡淡的笑着。可祁清巫看得热泪盈眶,激动的直鼓掌,颇有一种苦尽甘来的喜悦,若不是她现在代表着西凉的脸面,绝对得掀翻了桌上的书卷,然后痛痛快快的叫一声,好!
  人陆陆续续的散了,祁清巫和苏与洱没急着出宫,而是去了御花园散步。
  “会不会觉得不舒服?”他小心的扶着她的腰问。
  “西凉女子怀孕没有你们东陵反应那么大,蹦蹦跳跳的都不碍事。”
  “这得有……三个月了吧。”
  她不显怀,他没法凭着肚子的大小分辨,只能从他知道的时候开始算起,祁清巫点点头,又嬉皮笑脸的去逗他:“苏少主记忆力不错啊,看来在东陵没少想我。”
  他耳垂一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许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一时有些扛不住。
  “别闹。”他语气绵软,不成威胁,完全是在哄她。
  “苏与洱,你真好看。”她故意夸了一句,更惹得他没脾气。
  没逛多久,祁清巫就开始犯懒,一步都不肯走。还是苏与洱找了个凉亭把她抱过去的。他刚挨着石头凳,祁清巫就和八爪章鱼似的盘了上来。
  以往被这么缠着,苏与洱只觉得不好意思,可现如今与他相贴的小腹里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他心里暖暖的,觉得肩上承着一个家庭,一个需要他去保护的家庭,他深感满足。
  “东陵使臣过两日就要回去了,你呢?”
  问这话的时候,祁清巫正开心的晃着两只脚。苏与洱毫不犹豫的就要说不回去,可想了想还是答:“我也要一同回去。”
  祁清巫不乱晃了,沉寂了许久都没说话,还是苏与洱开口打破了僵局:“和平条约上有许多事要赶紧处理,父皇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哦”她不咸不淡的应了声,但很快又补了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寄个平安信。”
  “好。”
  这一趟,两人不欢而散,不过苏与洱走的时候,祁清巫还是去城门口送了送他。
  为了安胎批奏折……额,说实话是因为心情不好,祁清巫闷在府里两三个月都没出去过,还是戚竹一声喊少国主夫回来了!她才咚咚咚的从清海堂里跑出来,和一进府就直往这边赶的苏与洱撞了个满怀。
  “忙完了?”
  “嗯,忙完了,我带你出去看看。”
  她觉得他这话说的怪,但也没多问,乖乖的跟着他出府去。清府的大门一开,一阵清香不请自来,她不明是什么,又被他带着走了一段路,直到入了长街才发现,竟是一整条的樱花带!
  那粉嫩的花开的正盛,风一佛,就能吹下洋洋洒洒的一片,好看极了。
  “你种的?”
  “是殿下从东陵移植过来的,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俞白知道自家殿下不会邀功,赶紧凑上去说,那迫切的模样逗笑了祁清巫,她一甩袖:“说得好,赏!”一锭银子就正巧落在他手心里。
  “谢谢夫人!”
  俞白拿着赏钱,笑呵呵的拉着戚竹走了,直喊着要给她买发簪戴。
  “想讨我喜欢?”见人走了,祁清巫本性暴露无疑,拽着苏与洱的衣襟将人扯下,嘴角含笑的调戏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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