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秋,人们茶余饭后所谈宋家冤大头渐渐淡去,江南第一烂桃花横空出世。 宋雪桥在百家或期待或看好戏的注视下茁壮成长,终于不负众望地成长成了一个纨绔子弟。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怀疑某个游戏......根本没有ssr....
第20章 第 20 章 伙计坐在凳子上,左手一碗面,右手一条毛巾,苦着一张脸。 明明是大中午最热闹的时辰,平日里满座儿的早已经喧哗闹成一片,今天却仿佛被人掰开了嘴巴灌了一钵哑药,鱼吐泡泡般张大着嘴,却半晌都吐不出一句话来。 大门正敞,两三个过路的大大咧咧地进来,原先有说有笑,但抬眼一看二楼雕栏前的盛况,又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 掌柜不在,伙计抱头装死。 “我说那贪欢楼再怎么横行江湖,楼主还不是个搔首弄姿的娘们儿。” “砰——”地一声,一只酒坛自二楼坠下,在地面碎成无数陶片,酒水洒成了花儿。 二楼一位蓝衫公子倚栏而坐,怀中一只巨大的酒坛,手指勾着自己肩头一束乌亮的黑发,唇角上扬,眼角眉梢皆是十二分的风流韵味,对面立着一个少年,一身白衣,面带窘迫,小声劝着, “大哥,莫背后论人是非啊。” 蓝衫公子一身珠光宝气,似乎是醉得不轻,嚷嚷道,“是非?那漂亮娘们儿还有是?听说跟那迎春楼的头牌有得一拼,老爱穿那红艳艳的一身勾引男人,光靠勾引男人就能活得下去,何苦练那一身什么邪功,有个屁用。” 白衣少年一脸认命,“你这是醉话。” 蓝衫公子红着眼角继续叫唤,挑衅般指了指楼下座儿上一片人,“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大伙儿评评理啊~~” 鸦雀无声。 “胆小鬼。”蓝衫公子似乎觉得无趣,又嘟囔道,“不过少爷我对此等不新鲜的货色毫无兴趣,不过冲她那张脸......” 少年咬牙切齿忙去捂他嘴,似乎想把他拖回去。 蓝衫公子避开,对着少年稍一挑眉,像是彻底醉了,话出口更为放肆,“给少爷我当个洗脚婢倒是极好极妙的,哈哈哈哈哈。” 这一席话颇为响亮,白衣少年窘迫更盛,似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携着醉醺醺的蓝衫公子进了客房。 楼下大厅又是一阵静默,等楼上彻底没了动静才再次活络起来,但也只敢小声议论。 “这人是谁?” “白生了副好皮囊,可惜是个疯子,啧啧啧。” “我就说这些贵公子一个顶一个的不要命,酒这东西真是不能多喝!” “十郡主也敢妄议,是忘了前些年那个刘公子了吧......” “可不,我怕明天被脱光了绑在这儿的就是他了。” “真是自寻死路啊!” ...... 说的话各不相同,但内容更无非都是讨论那蓝衫公子会是个什么死法。 如雨入池塘,越来越响,渐渐地又成了一派热闹景象。 这厢风和日丽,蓝衫公子笑盈盈地给对面二人满了酒,白衣少年有些局促地将酒杯又推了回去, 摆摆手,“宋公子,本门十八岁以下禁酒。” 宋雪桥笑道,“我说春临,人生得意须尽欢,你在外头,你掌门又看不到,这可是上好地花雕,你回了峨嵋,再喝可就难了!” “叫我阿临就行......”白衣少年一听“春临”二字,面上有些挂不住,额上伤疤还未痊愈,呲牙道,“我也不太能喝酒......” 裴无念淡淡道,“他身上有伤,不宜饮酒。” 佟春临立马跟腔,手摆成了风车,“裴公子说得对,喝了酒伤口会裂的。” “这样啊。”宋雪桥略有些失望,又突然把两杯酒都送到了裴无念面前,“那你喝呗。” 裴无念一脸心事重重,皱着眉头看着送过来的酒杯。 宋雪桥眼角红影尚且未消,“怎么别跟我说武当禁酒,还是大师兄今年未满十八一枝花?” 佟春临正喝茶,“噗——”地一声喷了一半。 宋雪桥猛然想起裴无念手上那道伤口,悻悻然去拿酒杯,“不对,我倒忘了你也受了伤。” 裴无念斜他一眼,在他之前将酒尽数灌下,闷声道,“已大好了,不过你能不能先把眼角胭脂擦了。” 宋雪桥笑嘻嘻,伸手在自己眼角抹了一把,落下一手掌红晕。 也不知道他是天赋异禀还是流连花丛拼酒多了,自打十七岁学会喝酒以来,久而久之,再烈的酒 下肚也是一派如常神色,想一醉方休换来的却是头脑愈发清明。 花雕醇厚,入喉却清冽异常。 今晨早起便是一坛下肚,第二坛刚开,便听伙计来报,说隔壁的公子醒了,二人赶来时,佟春临 正傻愣愣拿着面镜子,照着自己头上那一方纱布。 宋雪桥过去拍拍他,才如梦初醒,浑浑噩噩地抬起一双眼,“这儿是哪里?” 还没来得及答话,佟春临膝盖又是一软,差点趴下去,微弱的挤出一句,“饿......” 都说年轻人身体好,习武之人更是恢复力惊人。 佟春临却着实是个例外,满桌点心热粥一扫而空后,说话竟还是虚弱无比带着丝警惕,山门子弟都不太认识宋雪桥,但基本都认识裴无念,裴无念出面说明了缘由,他这才磕磕绊绊地讲了他这些天的遭遇。 同武当一样,在峨嵋,有些人生如杜涟邱漪,天生万众瞩目,要么是武学奇才,要么是脸蛋上佳,而佟春临则是这些星光底下的黯淡陪衬,貌不惊人,才不卓绝,身子也孱弱,还天生有个女孩儿一样的名字。 故在门中,被欺负成了家常便饭。 江湖塔一别,镜坤师太遣了一众人前往洛阳,目的却和宋雪桥一行大相径庭,不是冲莫云简而来,而是冲着隐谷。 镜坤师太于此事比起他们更没有头绪,又没法找到色方丈,便同当初裴无念一样,把眼光放到了行踪诡秘的隐谷上。 祁垣啸和成定武林大会之后便离开了郢阳,镜坤师太费了很大力气,才探听得知祁垣啸携着一双流星锤出现在了洛阳城,于是,七八个弟子便轰轰烈烈地跟踪而来。 为首者正是武林大会的女榜眼易风谣,易风谣为人冷淡,极少过问别人的事,一帮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定然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闹,谁也看不惯谁,佟春临在被一个同门师姐嘲笑过后,赌气一个人探查去了。 佟春临脑袋一根筋,天生将事情想得简单,离了队伍,一路问一路探,居然真叫他问出几个隐蔽且怪奇之地,等他一一排查到安王府时,顺其自然地发现了那个井下暗洞,然后又顺其自然地被佛龛后的尸体吓得七荤八素。 跌跌撞撞想冲出井口报官,却被人偷袭昏迷,自此一概不知。 宋雪桥叹气,“年轻人,沉不住气。” 裴无念总结,“殊途同归,先帮你找你的师姐。” 佟春临愁眉苦脸,“我不回去。” 宋雪桥提高了声音,“你不回去怎么办?本公子可没有兴趣亡命天涯的路上照顾小屁孩儿。” 佟春临又以求救地眼神去看裴无念,裴无念为人温吞,平日里给他们的印象基本都是温和好说话,不会有脾气云云,故佟春临抓住精髓,两手往裴无念袖子上一攀,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裴大侠,我不想回去,这时候回去,师姐不会放过我的,万一门规伺候......武林大会上,你也见到她那套拈花枪法了不是.....” 裴无念这回倒是无动于衷,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杯子里的茶水。 见裴大侠不理他,佟春临又毫无尊严地扑向宋雪桥,“宋大哥,你好人做到底吧,别送我回去,我做牛做马报答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宋雪桥一个激灵后退两步,“别别别,我还不老。” 佟春临满怀期待。 宋雪桥咳嗽两声,动了恻隐之心,“易风谣真那么可怕?” 这个问题,裴无念和佟春临倒是不约而同地点了头。 裴无念淡淡道,“她脾气比月瑶好不到哪儿去。” 司空月瑶已是爆炸的巅峰,比司空月瑶好不到哪儿去,那足够可怕。 宋雪桥想了想司空大师妹的青光,又是一个哆嗦,突然对佟春临无限同情起来,同情完了又嘿嘿一笑,牛头不对马嘴问道,“她漂亮吗?” 裴无念茶杯一顿,横他一眼,佟春临倒无所谓实话实说,“一般般,中人之姿,所以她最忌恨琼茉儿。” “这一点上月瑶倒是强些。”宋雪桥将佟春临扶起,笑嘻嘻道,“我不用你当牛,也不用你做马,带着你也行,不过你得帮我一件事。” 佟春临只听不用把他送回去,眼睛都亮了,“但凭宋大侠吩咐!” 自己叫了别人多年大侠大哥,故这句宋大侠他听得颇为受用,摆摆手道,“也没什么,陪我钓场鱼!” 佟春临挠着头不明所以。 宋雪桥的算盘却打得“啪啪”响,有些市井泼皮的对话,裴无念定然说不出口,正好送上门儿一个,甚好,甚好。 于是,为了营造一个完美地醉汉形象,两人甚至去老板娘那儿讨要了一盒胭脂,在眼角搽了两块丑角一样地红晕,如同牡丹芍药盛放,污糟糟一坨,唯独里头两只泛着水的桃花眼还算醉人。 宋雪桥搽完了还不忘朝那俩人眨眨眼,“像不像个无赖泼皮浪荡风流客?” 佟春临盯着他傻笑了半天,才道,“像。” 裴无念哼道,“你本来就是。” 午时,一出钓鱼大戏唱得如火如荼,只等鱼儿咬钩。 两坨胭脂洗净之后,又是一张白白净净的笑脸,再灌两口花雕,身心舒畅无比,小扇子摇得更欢,照遁地鼠所言,但凡侮辱十郡主者必遭报应,那这报应最快今晚,最晚拖不过几天。 而照宋雪桥的计划,佟春临是个十乘十的半吊子,万一贪欢楼余孽杀上门,他根本撑不过一招,故裴无念得看着他,正好,也让贪欢楼的人认为他独身一人好下手,如果他被掳走,运气好,能直接被带去贪欢楼窝点,查探莫云简此人。 运气差,那就得劳烦裴师兄用那神鬼不见的轻功跟踪一番了。 佟春临心肠好,苦着脸,“宋大侠你能打得过那什么......楼吗?” 毕竟被脱光衣服示众不是件光彩的事。 宋雪桥嘿嘿一笑,“你都叫我大侠了,还怕什么?” 裴无念道,“独眼老头已死,万一他们察觉有异不出现呢?” “他们一定会出现。”宋雪桥折扇“啪”地一合,挑眉一笑,“不出现还有后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伙伴皈依的手榴弹~
第21章 第 21 章 是夜,宋雪桥抱着酒坛子进了被窝。 窗外灯影一盏盏从朦胧到消失,屋子里也陡然阴了起来,他自然不敢入睡,此时入睡万一被人来个一剑封喉或是黑虎掏心,他这条小命再硬也不够用,又或者是没戳死落下个半身不遂,那种滋 味儿光想想也知道难捱。 正巧腰酸一翻身,头顶上突然有人声飘来,忽远忽近,其中意味却甚明显,“你这出酒鬼的戏唱得倒是有始有终。” 这倒真成了梁上君子了。 宋雪桥一怔,刚想问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把话憋了回去,裴无念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那他就不是裴无念了。 宋雪桥道,“阿临呢?” 裴无念在这儿,隔壁那三脚猫如何是好? “他好得很。”裴无念低声轻咳,“就是胃口着实不小,睡前又叫了一桌子,吃得兴致正高。” “都说能吃是福,这小子还有点福气。”宋雪桥讪讪一笑,将酒坛子往地下一滚,半支起身拍拍宽敞的床榻,好心道,“今夜夜深露重,师兄你呆在梁上也不怕老来风湿?” 头顶之人半带揶揄,“老来风湿也比沾你一身乱桃花来的好。” “这话从何说起。”宋雪桥厚颜地又拍了拍床板,笑道,“桃花虽有,却不是乱桃花,是那长势正旺的灿桃花,加上此处褥软榻宽,保证一觉春风得意。” 裴无念也不拒绝,自梁上落地,背对宋雪桥和衣躺下,语气淡淡,“酸。” 宋雪桥笑道,“你也不咸。” 裴无念叹气,“只但愿春风得意不会变成血流成河,一剑把桃花斩个干净。” 宋雪桥屏眉,语气却嘿然,“你咒我。” 裴无念这回倒发了笑,“我要是成心咒你,也不会过来了,或者干脆把你绑在客栈门口的树上,再挂一块牌子,上书‘我是流氓’四个字,你看如何?” 宋雪桥撑着脑袋,居然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才道,“流氓这称呼不好,你为什么不写‘我是风流才子’,最好用草书,狂草,方显放荡形骸。” 裴无念终于侧过头,在黑灯瞎火中横他一眼。 宋雪桥仍旧不知收敛,“我是风流啊,可我风流有道,盗亦有道那个有道,手上从无良家子的债,至多也就花言巧语逗弄一番。” 裴无念嗤道,“也不知是谁老说妓馆女子也是要人疼的。” “那是自然,疼得方法不同罢了。”宋雪桥撑起脑袋,摸出枕畔折扇,在暗中颇为作死地抬了抬裴无念的下巴,凑到其耳根软声道,“裴兄你什么都比旁人强些,唯独这情情爱爱上,你敌不过我,更敌不过陆兄。” 裴无念突然一声笑,“你为何如此笃定?又是听谁说我不如你们?” 宋雪桥大为惊奇,“哦?难不成各门各派口中所谓的清逸俊雅是装出来的?” 郢阳风水甚佳,美人也多,莫不成那道花街他早瞒着自己走了百八十趟?不过看看初进郢阳城时,姑娘家那些架势,说不定还真有一段痴痴缠缠的冤孽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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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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