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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汴京开画坊

作者:晏晏而观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1 12:00:02

  舜玉拉着她的手,一同退到晁容的身边,三个人眼巴巴的垫着脚尖望着出征的队伍。
  晁容回过头来,见到身旁的二人和自己俱是踮起脚尖、伸长颈子的模样,活像三只长颈鹅。不由失笑道:“走吧,回府去吧。首辅大人都走好远了。”
  絮玉梳好的头发东倒西歪,一只手扶着发髻,跟着晁容身边边开口道:“姑娘今早为何不去找首辅大人当面道别,非得这样眼巴巴的上街来,挤在这些百姓里送行?”
  昨夜的不欢而散,晁容回去自己的房间后一夜无眠,如今只得淡淡笑道:“快回去吧,早上没有吃饭,我这会子快饿的真是前胸贴后背!你一会可得去小厨房给我找些吃的过来!”
  舜玉懂事细心许多,昨夜见晁容从前院回来后就闷闷不乐,让她们退了去自己早早熄灯睡觉。今早又是这般,早心知晁容和严叡徵大概昨夜起了嫌隙。絮玉这个傻姑娘这会还没看出来,只好推了她一把,低声道:“你话真是越发的多了。”
  絮玉方才明白过来,忙住了嘴。
  又过了一个多月,严叡徵一行队伍早已到达从柔。北线的几个战场缠缠绵绵,竟也延续了两个多月过去。兵马先至,粮草后行。天寒地冻,转眼就到年关,越往北边走大雪漫漫。往前线运输的粮草只得被迫三步一停,在大雪中走的着实艰难。
  严叡徵一走,高帝病而退居后宫,朝堂之事皆由事先安排的五位老臣协同处理。那几位老臣年纪老朽,思想又顽固僵化的很,做事情瞻前顾后思虑许久才敢下定夺。原先在严叡徵手下苦不堪言的朝臣终于松了口气,下面的人少不得开始糊弄敷衍行事,捞些油水。
  战争一起,加上民间米、粮、油盐物价飞涨,民间哀声载道一片。各种方面都需要银两,结果户部财政一查,国库这两年早就亏空多年,户部于是就大倒苦水。
  年关将近,天气越来越寒冷。前线将士所用的物什、棉衣补给后续都需跟上,军营那边的人向户部要银子,户部拿不出钱又找理政大臣要计策。那几位老臣愁的踱步,又不敢禀明高帝。不知谁出的主意,往汴京各家皇亲国戚和官员们按情理出一点,实在不行再往民间搞募捐。
  于是乎,户部的人派了下面的人往各家游说去了。严叡徵不在,但严公府照样收到了这份消息。吴管事做不了主,想派人给严叡徵送信询问出多少银子,又想着自己家大人的性子,千里迢迢送信为这等事,估计免不了被一顿要被骂。索性想了良久,主动来找了严公府唯一的,算得上半个女主人的晁容。
  晁容刚吃了饭,正要熄灯。听外面传报吴管事求见,忙叫人请了进来,又叫舜玉上了好茶。
  她听吴管事说明了情况,开口问道:“你可有暗中打听,其他和严公府差不多的府上出了多少银两?”
  吴管事恭恭敬敬回答道:“永安侯府上出了五万两,其他府上也皆是四五万两左右。数额都不小。”
  晁容一听,不免有些咋舌,豪门大户果真财大气粗出手阔绰,平民百姓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人家大手一挥就是几万辆。想了想严叡徵好歹也是身居高位,权贵名门,估计腰包也丰满的很。继而开口道:“那我们直接跟他们出一样的数额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就见吴管事面有难色,似乎想说什么又难于说出口。晁容微微拧了拧眉,开口询问道:“怎么?咱们府上银子不够?”
  吴管事迟疑开口,吞吞吐吐道:“晁容姑娘有所不知,国公和国公夫人早年在时,咱们府上每年田地赋税、铺子交收、加上爵位每年的供奉,倒是从不差钱,那时拿出这么些钱总是不在话下,跟丢根汗毛似的。可是前几年,首辅大人体恤下人,也喜清净,将府中一大半的下人都还了卖身契打发了出去。又将外面的铺面和田地俱是一并出卖了。”
  晁容听了这话,顺着问道:“那,卖下来的这些钱呢?”
  那么多钱,总不能都没了吧?
  吴管事苦笑道:“国库亏空,那年下面的地县又发了水灾,户部拿不出钱,首辅大人当时正在户部任职。索性连陛下都没禀报一并被首辅大人从账房拿了,支出去,用在那年受水灾的地方郡县了。”
  晁容傻了眼了,这人真是大公无私,开口问道:“那现在府里究竟还有多少银子?”
  吴管事伸出一根手指头,开口道:“杂七杂八凑了凑,也只有一万两。”
  晁容叹了口气:“其他府上俱是出了五万两银子,咱们府上若是只出一万两,少不得被朝中的其他大臣闲言碎语编排了去。首辅大人既在战场上,无暇理会这些琐事。若是身赴前线,还因为汴京这些事被闲言碎语,那我们这些留在府中的人,才要羞愧的撞墙去。”
  她咬了咬牙,开口道:“赶鸭子上架的事,也只能往架子上爬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筹到。”
  吴管事走了后,晁容在房间里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从妆奁里拿出了一支白玉簪子,拿在手上,在灯下发了许久愣。
  第二天一早,舜玉和絮玉发现房间里早就空空是也,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却不见人影。
  晁容穿了一袭圆领对襟长裙,外面披了大氅。来到一家典当行,这家典当行在巷尾,并不起眼。
  典当行的老板见到走进门的是一位姑娘,忙迎上来热情的招呼道:“姑娘是来典当什么的?”
  却只见晁容扬起手中的一支白玉簪子,冷冷开口道:“还需要我多说吗?见玉簪如见明王。”
  这是晁容还没有回汴京前,在榭州作为玉照行成员的白玉簪子。被蒲增渊带回榭州后,为防其他人看出她是朝廷通告上的已死罪犯,索性径直伤了脸。蒲增渊知道后,径直帮她找了最好的大夫,将她的脸易容,完美的和原来的脸融为一体。
  后来,怀着对蒲增渊的感激和回馈之情,她加入蒲增渊手下的玉照行。玉照行是蒲增渊暗地里筹划的组织,成员俱是分布五湖四海,成员纷杂,为其做事。她经过蒲增渊的□□,成为他手中最利害的工具。不会武功,仅凭这张国色天香的脸孔,混迹于榭州以及周边城池,如鱼得水游荡四迹,为蒲增渊收集官员的不可告人的把柄。
  直到发现自己不过只是他手上的工具,决心离开榭州而不得。最终被他软磨硬泡劝来完成最后一项任务,送到了严公府。之后,就和他再无瓜葛。
  那老板是个中年人,见到晁容手中的玉簪脸色大变,反应过来,躬身作揖道:“晁容姑娘,请问姑娘有何吩咐。”
  晁容缓缓的收回玉簪,开口道:“给我五万两的银票。”
  那老板立即快步走入柜后,取了她口中数额的票子递了过去。
  晁容将银票揣入怀中,转身就要走。却听见典当行老板迟疑开口道:“玉簪既出,姑娘也要知道,白玉簪子就是玉照行的令牌,使用一次,就要接受明王的一个任务。何况像晁容姑娘这般早已退出的人,想要抽身,怕是并不容易。”
  晁容并未回头,淡声道:“我自是知道,多谢提醒。”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长巷。
  回到严公府,揪住其中一个小厮问吴管事在哪里,得到回答后直奔而去。见了吴管事,将那张银票径直递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管事手里握了银票,望着晁容的背影,纳闷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这姑娘哪来的这么多钱?莫不是变戏法呢?”

  年轻妇人

  
  使用白玉簪子需要接受任务,但是晁容迟迟没有接收到来自蒲增渊的任何任务。起初两天,她还忐忑烦躁,后面迟迟没有任何消息,慢慢地她才放松下来。想了想,蒲增渊此时应该早已回到榭州,可能山高水远,他大发善心不打算再为难自己也说不定。
  这天夜里,晁容正要入睡,舜玉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关上门,将她从被子里揪了出来,面容焦急开口道:“晁容姑娘,不好了!北线回来传信的将士,说首辅大人在从柔战场上受了伤,和队伍分散开了,找不到人了!”
  晁容登时从床上坐起,心中暗道不好:“你说什么?严叡徵失踪了?”
  舜玉在原地跺脚,急忙道:“陛下派人来单独召吴管事说的消息,还没有外露消息给京城内其他人,唯恐走漏了风声!我方才正巧走到门外,远远听见了,就立刻跑了回来!”
  继而又往四处瞧了瞧,看四周无人,压低声音嗓子抖着道:“姑娘,还有一件事,舜玉不知当说不当说。那来人竟说、竟说让吴管事好生看管着您,说您一早就是明王派来的细作,之前首辅大人要保您,陛下才不急着动你。现在却也要先不忙着杀,留着大有用处,让吴管事平日多派人跟着你,若有闪失,陛下唯他是问!”
  晁容霎时心沉到了谷底,抬眼看向舜玉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们可有发现你?”
  舜玉眼睛红了一圈,使劲摇了摇头,咬唇忐忑不安道:“我方才走到门旁,门掩着,我没敢多听就偷偷溜走了。”
  继而又好似下定了决心,舜玉握住晁容的手,颤着嗓子道:“姑娘,要不你逃走吧,趁着这会陛下和吴管事他们还没对你下手。首辅大人不在,他们万一真的要趁大人在千里之外时动手,姑娘可怎么办才好?”
  晁容面色凝重,赤脚下榻,脑海里乱如棉絮杂乱一团涌在一起。她回握住舜玉的手,下了好大力气,反复失神回答道:“好舜玉,你先不要理我,你让我想一想,再让我想一想。”
  她的手掌冰冷,舜玉低低的呜咽声响在屋子里。晁容的心再一次跌到了谷底,她咬了咬牙,实在不知自己此时的处境究竟是什么样的局势。
  高帝是否真的对她有戒心到要趁严叡徵不在的时候要杀了她?如果高帝果真要杀她,她要如何是好?
  命运仿佛张开了大手,对着晁容反复笑道:看吧,兜兜转转,你又回到了原地。
  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境地。
  同样要杀她的皇帝,同样不在汴京的严叡徵严大人。
  晁容的眼角有泪潸然落下,而她本人仿佛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晁容抓着舜玉的手,坚定道:“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北部找严叡徵。”
  又拉着舜玉,看着她恳切开口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如今高帝若是知道我私自逃走,想必你也会受到牵连?”
  却见舜玉红着眼圈,摇了摇头,向晁容福了下身子,开口道:“我与絮玉自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亲生姐妹却胜似姐妹。先国公夫人和首辅大人对我们有恩,舜玉不能跟姑娘一起走。还姑娘能够理解奴婢。”
  晁容点了点头,心知她从小在严公府长大,自然是不愿意离开这里。何况,高帝不一定会真的拿舜玉怎么样。
  连夜离开了严公府,出了汴京,一路向北。
  严叡徵若是当真在战场上负伤失踪,想必也还停留在北部那些地方。她要去找他!
  无论怎么样,她都先要去找到他!
  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向北去,何况身上还带着不少银两。越往北走,从廖北那些城池逃出的百姓沦为流民,沿小道遍布。为恐麻烦,索性直接在中途拿出盘缠里的东西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男装,穿的脏兮兮,头发用布巾裹着,脸上抹了灰土,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傻小子一般。混在流民群里。
  快到从柔之时,她正卧在草堆上狼吞虎咽大口吃着揣在怀里的烧饼,忽然听见耳旁陡然有孩童的哭啼声。垂眸一看,正有个两三岁的小孩子站在她跟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喊着:“娘,我饿!”
  他的身旁是一名年轻妇人,看起来有三十多岁,身上的衣服风尘仆仆,灰头土脸好不狼狈,却相貌端庄温和,举手投足文雅极了,想来是大户人家。妇人把他拽了过去,忙不好意思的冲晁容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孩子小,不懂事!”
  然后低声训斥道小孩道:“阿隽,再忍忍,再忍忍!等到了廖北,找到你阿爹,我们自会不用再如此颠沛流离。”
  晁容索性站起身,从包袱里掏出还剩下的凉了的两个烧饼,走到她们二人身边,递到了小孩子手里:“快吃吧,小孩子别饿着了!”
  那小孩子不敢接,可怜巴巴的看了看他的娘亲。那位妇人遂笑道:“既是这位小哥哥给你的,便接过吧!还不快谢谢小哥哥!”
  那个名叫阿隽的男孩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接过烧饼,拽着晁容破烂不堪的袖子摇了摇,奶声奶气说道:“谢谢小哥哥。”
  晁容被他这声奶呼呼的声音喊得心都化了,那孩子长得极是俊俏,黑眼珠明亮的如同葡萄,小脸上擦着灰,肉嘟嘟的,却看得出白皙极了。穿着烂了洞的衣衫,也挡不住身上的灵动气质。她伸手摸了摸阿隽胖乎乎的脸蛋,嗯,手感极好。
  笑道:“快吃吧!”
  那孩子小小年纪却孝顺极了,自己不急着吃,边递了其中一个烧饼给母亲,拽着母亲袖子道:“娘亲也吃!娘亲也吃!”
  年轻妇人摸了摸他的头,另一只手接过烧饼:“好!娘亲也吃。”
  那年轻妇人吃的极其文雅,细嚼慢咽,烧饼的碎屑用手接着。她的手秀气极了,手上没有任何茧子的痕迹。想来也是家境很好之人。
  晁容在她们身边坐了下来,开口问道:“廖北在打仗,夫人从哪里来?为何还要在这时赶往廖北?”
  年轻妇人微微笑了笑,温声细语道:“我们本是在从柔的小户商贾,做药草生意,从柔被齐津国占领前夜,我与孩子就逃出城来。我夫君那时恰巧在廖北进货未还,所以我们就直接要去廖北找他爹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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