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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又在吃软饭

作者:纪清徽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2 03:00:01

  这名名不见经传的城尉操练起战阵极为娴熟,不容小觑。
  殷红袖扭头与荆三娘任言渊相继对望一眼,随后安抚般展颜一笑从二楼飘下,夜色鬼魅,衬得红衣女子像是神明行走世间。
  荆三娘即刻提琴补上空位,神色终于带上一些戒备。
  但与意态从容的红衣女子相比,刘明诚与木铎看起来就显得很是郑重,几乎在殷红袖落地的瞬间,各自手中已握紧相伴多年的兵器。
  刘明诚有些咬牙切齿,恨声道:“断臂之仇,我等得实在太久了。”
  殷红袖双手相握摆在身前,对此不置一词,反而问道:“这几日你在何处?”
  “将死之人,何需明白。”
  刘明诚愤然抬起左手,同时朝一边的木铎的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与殷红袖互成掎角之势,身后是严阵以待的三百骑兵。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不是谁都能像她这般还有好心情。
  殷红袖低头轻轻吐了一口气,再仰起时意外觑见天边不知何时爬起了一轮弦月。
  心间顿生万千豪气,不由自主笑着从唇边吐出一字。
  “来!”
  听闻云娥祖师婆婆曾在广平立国前夜,在上京城一人攻破两千重甲。
  今夜第七代徒孙殷红袖有幸拙劣效仿,平生当属此刻最得意!
  浅淡月色只能堪堪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形,红衣女子一步迈出。
  场中两位宗门之主,身后领兵城尉与三百轻骑全都呼吸滞堵,一时间都被女子声势所慑。直到殷红袖走到百步远时,头戴银盔终是理智回笼,冷冰冰道:“射。”
  箭雨扑面,从天而降。
  殷红袖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大袖鼓舞在空中轻旋,磅礴气机卷起一道狂风,数百只箭矢尽数收进,随着女子在空中踩着一支羽箭悍然骤停,青丝随着臻首转向迎风招展,双手一开一合间将箭矢抱入怀中,又在眨眼间朝轻骑方向甩脱而去!
  城尉神情剧变,爆喝一声:“举盾!”
  然而挟带着殷红袖一身沛然真气反击而来的箭矢,可没有这么好应对。
  盾兵方阵中响起数声凄厉惨叫,竟有箭矢快过举盾兵士动作穿过间隙直直刺入战阵!
  而殷红袖落地后,危机并未消弭。
  先前避过箭雨的刘明诚木铎一直屏气寻找时机,趁殷红袖落地的一瞬间,木铎大踏一步,心意与气机都臻至巅峰,右手拖刀在地刮起阵阵火花,冲向殷红袖时还不忘伸出左臂让身后的刘明诚借力高跃至夜空,独臂男子再落下时伸出五指,朝向殷红袖立着的寸底,刹那间飞出万千丝绦往里收束。
  若让二人顺利施展开来,就是必杀一式。
  囚牛寨刀法脱胎于黎族寨民春时农牧老牛,以力大势沉、直来直往著称,少有花哨技巧,又极负老牛犁地时一轻一重的节奏。
  木铎苦心练刀近大半辈子,跻身六气境靠的就是心眼专注,一力毙敌。自负天下武林少有人能以硬碰硬的方式,让他败退。
  一脸狰狞神色在刀劈殷红袖腰腹时戛然而止。
  殷红袖断然抬手,素手在空中连结数印,最后化为一指点锋锐无匹的刀刃上。木铎只觉一股无法言说的巨力从刀身反震而来,要不是他对敌经验确实丰富,下意识将毕身内力瞬息汇集至右手,不然他这位老刀客今夜得先丢一次人,刀客握不住刀,可不得划天下之大稽?
  木铎被一击而退,退回数步立即向天空吼了一声:“刘兄,当日西城交手,她还未尽力!”
  然而为时已晚。
  殷红袖身形如赤霞聚散,顺着破空穿刺而来的银色丝线迅捷升向高处,与俯冲而下的刘明诚打了一个照面。惹得刘明诚维持不住嗜血目光,凶恶神色霎时转为惊骇,急匆匆借着另一根抓地天蚕丝荡向木铎落脚之处,险之又险才避过红衣女子凌厉一拂。
  殷红袖嫣然一笑,似一只蹁跹红蝶折冲而下,泰然道:“是谁告诉你们,当日我倾力出手了?”
  “你们可真看得起自己。”
  落地的两位门派宗主面色铁青,双双深吸一口气,气海沸腾。相争到这一步,他们哪里还不清楚自己远不是其对手,若还不能竭力拼命,莫说完不成主公的命令,就是这两条性命都得一并交代了!
  在身后静观的城尉见两人铩羽而归,面上闪过一丝不屑与嘲弄,手下军令却未停。
  “杀!”
  一声令下,百名轻骑同一时间双腿夹紧马腹,提刀极速冲锋。
  为何天下武林间能人辈出,数不胜数的英雄豪杰愿意低下头颅,甘愿接受天家管制,答案就在此处。
  一轮骑兵冲杀,不说殷红袖这样的顶尖高手,就连郑思淼都能枪/挑下马,但若是如潮水生生不息,没有止境,那又该当如何?
  重骑铁蹄,万人如雷霆碾过。
  没有一位武夫能安然无损,留有全尸已是上天开恩,踩成肉泥是必然的结果。
  场中杀声震天,居住在四周的百姓早已从睡梦中醒来,只是无一人敢探头查看这种热闹。趋吉避凶是天下间平凡百姓无师自通的一项本能,此刻大都噤若寒蝉将棉被盖过头脸。
  任言渊如果还是三年前一介布衣书生,不意外也会是其中一员。
  但他如今只是苍白着脸色,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捏成拳头,因太过用力显得指节泛起了白。
  他不害怕,只是心里不知何时有了一个牵挂。
  因小小一方窗户是唯一空门打开的地方,之前有殷红袖站在这里,气势磅礴,可称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现在由荆三娘接替填补,却是另一种情形,女子布衣木钗,虽身着简陋,但静静立在窗边,浑身上下竟无一处破绽。
  三轮骑兵已过,场中红衣女子依旧傲立当场。
  荆三娘松口气的当下,用眼角余光瞥到坐在桌边但显然难安的男子,莞儿一笑道:“言渊,是在担心红袖么?”
  依旧有礼持重的任言渊苦涩道:“是”。
  “既然如此,实在放心不下,你可用你自己的方式为红袖助阵你。”
  荆三娘含笑说道,指了指俊朗男子腰间斜插的短笛,“可会吹奏破阵子?红袖能听到。”
  任言渊脸色瞬间变得疏阔起来,朗声道:“好!”
  破阵子——女儿不用带吴钩,敢取铁骑三百众。
  尽管战场厮杀素来用战鼓激励兵将杀气,但今夜悠扬的笛声骤然从二楼响起,依旧震撼莫名。
  重新站回客栈大门的殷红袖,眉眼含笑,朱唇轻启。
  “你们,可敢再来!?”


第25章 天音 我悬肝胆云和月,就无一人能踏入……
  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女子青丝无风自动,生就一副远山眉黛,神情克制又冷静,伸出一掌立在身前,到最后,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似仙神似鬼魅的气势出来。
  为首三人齐齐相望,在这一刻终于决定摒弃前嫌共同出手。
  这位雷姓城尉投靠赵仙羽一系已有多年,男人若不能建功立业,何必投身军伍?从新兵营摸打爬滚,一路升至百户城尉,心中大有生不逢时的桀骜,恨不能天下大乱让他得以大展拳脚。他可不是那个同为城尉一职的李老头,不过是参与了寥寥几场平南之战,靠着零星几颗南蛮的头颅挣了一份百户,头脸破相后连心气都萎了,如今天天说些世道太平百姓之幸。
  真是孬种,羞于为伍。
  雷城尉眯起眼,盯着轻骑末尾几位神色胆怯的半大少年,心底不住冷笑一声,果然是将熊熊一窝,被他从李老头手里抢过来的几人都不堪大用。
  雷城尉收敛心神,有三百骑在手,对阵江湖顶尖宗师,能有十足的把握将人活生生耗死。
  不过得有个前提,只要在死人之后,轻骑阵型不乱,胆气没碎,不至于崩溃逃散。
  对于这一点,雷城尉对自己的控兵之术极有自信。
  “你们二人混入军阵,伺机而动如何?”
  年纪不过三十余岁的男人说得颐气指使,但刘明诚与木铎今夜甫一交手便知二人远远不如,藏在冲锋队伍中偷袭刺杀,无疑是最行之有效的方式。
  当下两人飞身各自踹下一个倒霉蛋,江湖行走人人皆擅纵马狂奔,不消几步就混入其中。
  雷城尉恶狠狠道:“杀!”
  在他眼中,只剩下一人。
  身前三百骑,身后是客栈。
  殷红袖不动如山。
  我悬肝胆云和月,
  就无一人能踏入客栈!
  轻骑奔腾如雷,人人手中紧握陌刀,随前冲之势刺向那名红衣女子。
  劲风猎猎,殷红袖提气前奔,双手张衣袖飘摇,身形如云霞迁移对上第一列冲阵。
  双掌翻飞,一击便能拍飞马上一人,然后横移数步,以鼓荡气机无视陌刀刺杀,直到此刻,殷红袖还有余力念着这些骑兵不过是听命行事,相击时并未取人性命,只震晕这些人的气血,令其无力再战而已。
  她今夜誓杀目标,唯有刘明诚与木铎二人。
  仿佛才几个眨眼功夫,如同江潮而起的阵型,被殷红袖一人双掌破去,足有二十余人倒飞落地。然而,殷红袖并未就此停歇换气,揉身再上,似塞外游族女子常舞的胡旋,两袖连连拂去,复又击落二十人。
  雷城尉目皉欲裂,当下再不迟疑,拎起一刀随着冲锋而去。
  这场惊心动魄的绞杀,人人杀红了眼,又有刘明诚与木铎两位宗师隐匿其中觑准殷红袖换气时,一人从间隙处弹出纤细坚韧的蚕丝,一人在空荡处补上一刀。
  殷红袖又一次侧身避过齐齐袭来的刀锋,倒吸一气,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起回弹的蚕丝,奋力一拉。
  “给我滚出来!”
  碧游宗赖以成名的暗器就是刘明诚贴身放着的锦囊,内里蜷缩着万千蚕丝。门下弟子初学时往往身背藏有各色暗器的竹篓,功力日渐精深后,便可尝试运气学这“碧丝缠”。
  往常人痛失肢体没有丢掉性命都是菩萨保佑。
  刘明诚如今只剩一臂,若不是依靠着六气境的武夫体魄,养伤几日便能行走自如,还可与人动手。然而,只有一手可用到底让他的功力大打折扣。
  一点点难以抑制的恐惧之色爬上铁青面容。
  刘明诚全然料想不到除他以外,竟有人能以肉掌触碰蚕丝而不被绞断。
  还未想出应对,他就被一股巨力从方阵中拽出,在殷红袖左掌印在胸口时,气血翻涌,六识皆闭,一字未说就瞬间失去了声息。
  人死如灯灭,所有的宏图大业都随着刘明诚心跳骤停一同湮灭。
  殷红袖朝街边轻轻抛下尸体,望向勒马止步的方阵,淡淡道:“木铎,轮到你了。”
  能有这雷霆一击,没有人觉得是红衣女子侥幸得手。真当六气境的宗师级高手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么,纵然有刘明诚只剩一臂这样的致命缺陷,这样的事实还是让众人胆气渐泄,一时间无一人敢再次驱马上前。
  眼下这位女子还有些慈悲心肠,可谁能保证自己不是横尸当场的下一人?
  雷城尉怒击,咬牙切齿道:“战死之人,抚恤五十两黄金,家中子嗣准许进入官学读书习字,成年后可子承父业进入城守军当职!赵大人重诺,诸位都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涣散军心再次凝聚起来。
  殷红袖眼神闪过一些沉痛之色,转瞬间又消散。
  因年幼经历与师父教导,她没有普通江湖客对人命漠视的恶习,然而今夜听命行事的数百轻骑即便再无辜,但殷红袖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她明白有些事必须要做,也有些罪孽自该承担。
  红衣女子前移数步,拎起落地长刀,回首望了望客栈二楼,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不知任言渊那个心善书生,会对这些无辜人命说些什么呢?
  谁料,屋内的任言渊从窗口将此间情形一览无余,似心有灵犀从红衣女子的回首中察觉了什么,放下横笛,再也不顾儒家之礼,往楼下喊道:“两军交战,难免互有伤亡。更何况,此间恶事,有我一半之责,伤人罪过更不该由你一人承担。”
  “你伤一人,我愿抄经百遍以消灾厄!”
  善恶难断,是非难定。
  其实换做任何一位江湖成名已久的宿老前辈都不会认为这般做法有何之过,无非是各有立场,你要杀我还不允许我反抗不成?
  但这就像殷红袖与任言渊相遇是不可多得的缘分,两人对世间看法大多一致,从不觉得人命是一样轻飘飘的东西。
  雷城尉只冷冷给了一句评价:“妇人之仁。”话音刚落,又立即高举右手,喝道:“众人听令,随我而行。男儿生在当世,就应该建功立业,岂能如妇人一般胆小如鼠,死后下去还能舔着脸面对列祖列宗吗!?”
  言语之间,似没把殷红袖这个三进三出的女子放在眼里。
  有一位跟了许多年的轻骑面露犹疑,嗫嚅道:“雷老大,不是说杀害韦大人的是那名江湖刺客么,这与休憩在此处的任大人有何关系。”
  雷城尉声色一厉,突然拔刀,一刀削去多年相熟之人的脑袋,一字一顿道:“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
  “阿弥陀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蓦然响起一声佛号,有一位白衣和尚穿过密密麻麻的轻骑,走到轻骑前方,对着神色间对他出现丝毫不感到意外的殷红袖,双手合十,“殷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殷红袖嘴角流露出一丝讥嘲,淡道:“大师也别来无恙。”
  二楼的任言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倒是郑思淼吃了一大惊,脱口而出道:“啊?”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中清俊和尚吸引过去时,又从殷红袖身后两边低矮的房顶上冒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像从地底爬上来的勾魂来客,竟是一男一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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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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