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说话时,眼睛却是看着林图南。林图南觉得,白衣人和林之仪所说的事情和自己有关系。 “二十年过去了。你难道不想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吗?”白衣人问。 林之仪沉默不语了。 白衣人接着说:“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就算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想要认你,一定也会认你。” “南儿,你过来。”林之仪冲林图南招手,林图南走到林之仪跟前,林之仪说,“既然把话都说开了,我就索性告诉你了。南儿,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说完之后,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父亲。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儿子,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啊。”林图南说。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林之仪舒了口气,说,“要想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就得从二十年前的那场科举考试说起。” “要不这段历史让我来说吧。”白衣人说,“小子,你可大宋四大才子的称号吗?” 林图南点点头,说:“江湖早就传言了。当年,西夏人要在铁山伏击大宋四大才子,被中原江湖人救了。西夏人要伏击的四大才子可就是你所说的四大才子吗?” “铁山的事情,只有我们有发言权。当年,我周怡理,你父亲林之仪,还有顾长亭和苏东坡,我们四个被人称之为四大才子。” “我们四个是在京师科举考试的时候相识。然后,我们就心心相印,结为兄弟了。一招我们四个人的能力,当年科举,一定能榜上提名,只是在考试之前,我们四个在酒楼里喝酒,喝醉了,苏先生说了一句得罪官家的话,我们三个也都附和了。也不知怎么就纳闷巧了,我们四个人的话被人听去,上报给朝廷。然后,圣上龙颜大怒,降旨二十年内,不许我们四个人踏入考场。” “当时,虽然我们几个都心灰意冷,但并没有意志消沉。我们本来就没把科举做官当成人生的至高目标。在朝廷降旨后,我们四个结伴离开京师。在路过黑竹林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伙强盗。他们杀了朝廷官员朱光庭全家。虽然我们和朱光庭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你父亲心底仁厚,不忍看着那么多的尸体暴露在阳光之下,毕竟人死为大嘛。于是,我们四个就动手,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把朱光庭一家人给埋葬了。” “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你父亲在黑竹林旁的一个寒潭里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原来,那个孩子就是朱光庭的儿子。朱光庭知道那些追杀自己的人是要斩草除根了。为了保住朱家的一点血脉,他就把孩子扔进了寒潭了。没想到这个小孩命大,在寒潭了浸泡了大半日,竟然没有死。” “后来,你父亲带着孩子,我们继续赶路。赶到铁山的时候,我们又遭遇到了伏击。虽然江湖传言,伏击我们的人是西夏人。其实,伏击我们的人就是追杀朱光庭的那一伙人。他们伏击我们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要杀死那个孩子。好在关键时刻‘玄机老人’出现了。他击退了伏击我的人,我们四个才得以逃脱。” 听了白衣人的话,林图南看着林之仪,一字一顿的问:“父亲,你能告诉我,你救得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吗?” “我……”林之仪不知该怎么说了。 “我知道,这个事实对你来说打击太大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就是被救的那个孩子,你亲生父亲是朱光庭。”白衣人说。 虽然,在白衣人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林图南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可是,当白衣人说出来,他依然还是不能接受。 林图南看着林之仪,问:“父亲,你告诉我,他说的都是谎言。我是你的儿子,我姓林不姓朱。” 林之仪缓缓的抬起头,说:“孩子,我不能在骗你了。这么多年来,我也想告诉你的身世,让你为你亲生父母报仇。可是,我一想到,告诉了你事实真相后,你便会陷入无尽的恩怨纠缠之中,我想让你成为一个普通人,不想让你被过去的恩怨纠缠了。” “不,不是真的,你们都骗我,你们骗我。”林图南双手抱头,发足狂奔。现在,他的心情很乱,他有满身的力气,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试出来。他想杀人,他想发作,他想被别人殴打。他想做的事情很多,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跑了什么地方。当他跑不动了,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多么希望自己就趴着趴着,然后死去了。 死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继续活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生活了二十年,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谎言中,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对于任何人来说, 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天渐渐的暗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图南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人们常说,时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良药,不管你的伤口是因为愤怒,恐惧,忧伤,还是惊恐,当时间缓慢的流过后,你总会在某一个时间点上完成自我康复。 林图南转过身,看到林之仪和白衣人都站在他身后,林图南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来了很久了。他们都知道,现在林图南最需要的不是言语的安慰,而是自我的调理。 “虽然林之仪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对你的付出已经超出了所有的亲生父亲。”白衣人说,“你可知道,你曾经有一个哥哥。” “过去的事情不要说了。”林之仪说。 “为什么不说。既然都说出来了,那就说彻底吧。”白衣人说,“在林府,下人都喊你二少爷,是因为你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你哥哥的名字叫林归山。而林归山才是林之仪的亲生孩子。只是,在林之仪抱回你的第二年,杀你的人又闯进了林府。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林之仪让那伙人把你哥哥杀了。” 听到这里,林之仪低下了头。对于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是他心里解不开的疙瘩。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为了救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他舍弃了自己的孩子。当然,还有自己的妻子。 他老婆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当看到自己亲生的孩子没有了呼吸,林之仪的老婆一下痛死了。 而那些追杀的人误以为杀死的林归山就是他们所要杀的孩子。所要,从那以后,林图南没有了性命危险。 “父亲。”林图南双膝跪地,把头深深垂在地上,说,“父亲,你对我的恩情大于天,不管我的亲生父亲姓什么,这辈子,我就姓林了,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了。” “这就对了。就冲你这句话,也不枉这么多年林之仪对你养育之恩。”白衣人说,“孩子,你能够记住林之仪对你养育之恩,很好。当然,作为一个朱家的后代,你也应该想着为你死去父母报仇。” 林之仪看着白衣人,说:“我现在是算知道你讲这个故事的目的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手帕 “我说了,这不是一个故事,这是一个血腥的往事。难道,你忘了朱光庭一家人惨死的样子吗?难道,你就不想着为什么报仇吗?”白衣人说。 林图南看着林之仪,没有说话。林之仪也没有说话。虽然两个人没有进行眼神的沟通,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 “父亲,你真的不希望我报仇吗?”林图南问。 “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着。”林之仪说。 “你想平平安安的活着,可是别人允许你平安吗?”白衣人说,“你的遭遇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坐在家中,祸事自然从天而降了。当今的朝局,奸臣把持,若是不把这些奸臣铲除,永远得不到平安。” “就算杀了一个奸臣,还会有第二个奸臣。”林之仪说,“难道,你能把所有奸臣都杀了?再者说,现在蔡京等人在朝局中势力很稳固,你让南儿去杀蔡京,无疑是让南儿送死。” “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你所想到只是送命的哪一种。”白衣人说,“就算你儿子能够潜入丞相府,杀了蔡京,我也不赞成用这种方法。” 白衣人顿了顿,说:“当初,蔡京杀了朱光庭全家,这件事情虽然在朝野上下引起了轰动,但结果却是不了了之,为什么,因为蔡京给朱光庭定的罪名是谋反。而当时的皇帝竟然相信了蔡京的说辞。现在,林图南不仅仅是要杀了蔡京,更重要的是给朱光庭平反。” “皇帝老儿都亲口承认了,如何平反?”林之仪问。 “当然是选择一个更为精明的主子了。”白衣人说,“你看看,徽宗皇帝执政这么多年,他都是做了什么事情?每天醉心于书画诗词,对于国家大事,不闻不问。这样的皇帝,不要也罢。” “到现在,你才说到根子上了。”林之仪说,“你来的目的就是拉拢我和我儿子为襄阳王效力呗。” “襄阳王可是太祖的后裔。当年,要不是太宗暗中使坏,现在坐在龙庭上的就是襄阳王了。徽宗能力有限,宠信奸佞,国内民不聊生,北方金国后虎视眈眈。照着徽宗这样搞下去,大宋朝迟早有亡国的那一天。”白衣人说。 “太祖太宗之事不是你我所能议论。当今,虽然老百姓生活贫穷,可不用忍受战乱之苦。为了天下黎民苍生,我也不会依附襄阳王,做个乱党。”林之仪说。 “当初,你,我,长亭,东坡我们四个人在一起游山玩水,吟诗作乐,是何等逍遥。现在,东坡已经故去了。长亭和我在一起,我多想你也能和我在一起,咱们三个吟诗作对,重回当年的美好时光啊。” “你说什么?长亭在你那里?”林之仪问。 “是啊。长亭也同意我的选择,他现在在襄阳辅佐王爷呢。”白衣人说。 “不可能。长亭最恨作乱反上之徒了。他怎么可能和你一起呢。”林之仪说。 “一定是他们把顾先生给扣下了。”林图南说,“父亲刚被抓时,顾先生说他想办法救父亲。顾先生这一走这么长时间,我还纳闷顾先生到底干什么去了。想来一定是顾先生去找襄阳王,被他们扣下了。” “林公子,扣这个词并不恰当。如实的说,我和长亭好多年没见了,我是把他留下了。之仪你要明白我对朋友的这一番苦心啊。”白衣人说。 “你不要说了。我林之仪此生与国无功,但我也不想与国有过。你要还当我是你们的朋友,咱们就此别过。”林之仪说。 白衣人摇摇头,说:“既然你不肯听我劝,我也别无选择了。”白衣人话音刚落,从树林里走出三个人,林图南都认识,为首的是赢无极,左边的是荆风,右边的是沈炼。 看到这三个人,林图南心里一震。因为单就他们一个人,林图南都打不过,何况是三个人。如此看来,白衣人是有备而来了。 “你这是要动武吗?”林之仪问。 “我也是迫不得已。”白衣人说。 林图南挡在林之仪身边,说:‘父亲,我先应付他们三个,你先走。’ “他们都是江湖人,你能应付得了?”林之仪问。 “父亲放心。孩儿已经拜了高人为师,这些人等,孩儿还未把他们放在眼里。”林图南说。 “小子,你就吹大话吧。上次,让你跑了。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 赢无极说完话,便朝林图南扑来。林图南知道赢无极“寒冰掌”的厉害,不敢硬碰,只能左右躲闪。躲闪中,从林图南身上掉下一样东西,白衣人顺手捡了起来。是一块手帕,白衣人看到手帕,心里一阵,他忙喊:“都给我住手。” 白衣人的地位比赢无极的高,所以,白衣人说了话,赢无极不敢不听。赢无极住手后,林图南也收了招。 林图南看到白衣人手里拿着的手帕看着眼熟,他用手摸了摸身上,自己身上的手帕不见了。林图南伸过手,说:“把手帕给我。” “你这个手帕从哪里来的?”白衣人眼睛直直的盯着林图南。 看着白衣人,林图南猛然想起林环临终前告诉自己的话。瞬间,林图南明白了。眼前的这个白衣人应该就是林环所说的那个负心人了。 “你告诉我,你这个手帕从哪里得来的?”白衣人问。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把他们几个给我支开。”林图南说。 白衣人沉了片刻,说:“这里交给我了。你们先走吧。” “周先生,王爷可是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姓林的给带走。”赢无极说。 “王爷还说了,这次行动。你们要听我的安排。我现在让你们离开,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白衣人问。 “这个姓林的武功很好,我们走了,周先生能制服的了他吗?”荆风问。 “做事不能全靠武功。”白衣人说,“你们三个,武功是挺高。可王爷让你们护送的东西,结果怎么了,还不是给人抢走了。” “就是这小子把东西抢走了。这次,我说什么也得拿回来。”赢无极说。 “你就算把他给抓起来,你的东西也拿不回来。”白衣人说,“你想想,他是来救人,他身上一定不会带着书。” “我把他抓起来,不愁他不给。”赢无极说。 “林之仪被关在牢狱里好几个月了,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得到。我和林之仪交往多年了,他的脾气我知道。你们走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听了白衣人的话,赢无极和荆风沈炼三个人相互看了看。赢无极说:“既然顾先生发话了,咱们不能不听。顾先生,咱们可是说好了,一切后果,都有你承担。” “好,一切后果,我来承担。”白衣人说。 等三个人离开,白衣人拿着手帕说:‘他们都走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真是没有想到,林环所说的负心人竟然是你。”林图南讽刺说,“虽说天下之大,可这天下也不算大。当林环告诉我,要我帮她找到这个人时,我还赶到为难。我想着,我到哪里去找你啊,可是,我又不能不答应她。现在,我没有费心思去找,你竟然主动出现了。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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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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