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个应该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的孩子,在他眼前慢慢的死去。 他开始思索生命到底是什么?命运到底又是什么? 所谓的公平,所谓的平等。他开始怀疑世上是否有所谓的公平和平等了。 男孩的尸体越来越僵硬了。女孩却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抱着男孩的尸体,一动不动。 本来,林图南是要责备女孩。因为是女孩的固执才让男孩冻死。可是,当林图南看到女孩用几乎自残的方式对抗命运时,林图南能感觉到女孩的后悔,和女孩心里的痛苦。 毕竟,男孩是她的弟弟。弟弟死了,她心里的痛一定强于林图南。 “呵呵!呵呵!!!” 女孩笑了。 林图南吃了一惊。 深夜里,怀里抱着一个死人,竟然还能笑出声音。换做是谁,都会被这诡异的场面吓一跳。 看着女孩发笑,林图南的第一反应就是认为女孩疯了。 林图南彻底绝望了。 和一个死人待在一起本就让他无助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疯子,再这飞雪的夜晚,他林图南真的要崩溃了。 “死了好啊。死了好了。”女孩喃喃的说。 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四周太过安静,林图南还是能听到女孩说的话。 “你疯了吗?”林图南忍不住问。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疯了?”女孩反问。 听了女孩的话,林图南又觉得女孩不像是一个疯子。因为疯子不会问出这么有逻辑又思维清晰的话。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是疯了。可是,我听你说这话,你又不像是疯了。”林图南说,“你到底有没有疯啊?”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疯。不过,我倒是希望我能疯。”女孩说,“做一个疯子多好啊。每个人都知道是疯子,他们就不会在意一个疯子,就不会防着一个疯子,也不会欺负一个疯子。你说,是不是啊?” “有人欺负你吗?”林图南问。 “没有人欺负我。他们的行为不能用欺负。呵呵!!!”女孩又笑了,“如果只是欺负,我和弟弟也不会到这种地步啊。欺负?多么好的词语啊。我多想每天只是被他们欺负啊。” 女孩的话又让林图南听不懂了。不过,今天晚上发生的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林图南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女孩用手擦了擦男孩脸上的雪。 她温柔的看着男孩,仿佛,男孩只是在她怀里睡着了。 “你看,我弟弟多漂亮啊。”女孩说。 “你也很漂亮。”林图南说。 “真的吗?”女孩抬头看着林图南,惊喜的说,“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此时此刻,我没有理由骗你。”林图南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女孩说,“你是第一个夸我长得漂亮的人。或许,你也是我这辈子里最后一个夸我长得漂亮的人。他们都说我一脸的晦气,一脸的死人相。我不知道死人相会是什么样子。总之,应该不是好话吧。” “你说的他们,他们是谁啊?”林图南问。 女孩看了林图南一眼,不再搭理林图南。 “这雪是越来越大了。你在这里不走,等什么啊?”林图南问。 “等死。”女孩说。 “好吧。你自己在这里等吧,我就不陪你了。”林图南说。 “你要走吗?”女孩问。 “是啊!眼看这雪越来越大了。我得离开这里了。”林图南说。 “你以为你能走的了吗?”女孩问。 “腿在我身上长着。我想走就走,你为什么会说我走不了?难道,你拦着不让我离开吗?”林图南问。 “我为什么要拦你?”女孩反问。 “在这里,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你不拦我,难道还有别人拦我吗?”林图南问。 “当然不会有别人拦你了。因为拦你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一抹悲伤 林图南看着女孩。从女孩镇定的眼神中,他看出女孩没有胡说,当然,他也能基本确认女孩没有疯。 “他们把我和弟弟扔在这里。就是要把我们送给女妖。” 女孩说到女妖时,风忽然停了。 没有了风声,夜更加安静了。只是,这种安静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酝酿。 很快,暴风雨就来了。 “轰隆隆!!!!” 从远处滚来一个白色的球。球很大,速度夜很快,还没等林图南和女孩明白怎么回事。白球就到了他们身边。然后,白球停止不动了。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一个大雪球啊。吓我一跳。”林图南说。 不过,说完这句话,林图南又想到一个实质性的问题,雪球为什么会自己滚动? 他绕着雪球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用手摸了摸雪球,感觉和普通的雪球没啥两样。 “快到子时了吧?”女孩问。 “应该快到子时了。”林图南说。 “他也该来了。”女孩说。 “是妖怪吗?”林图南问。 “是。” 林图南看着女孩平静的脸,问:“你不怕妖怪吗?” “我不怕妖怪。我想,妖怪再坏也不可能有他们坏。这样一想,我就不怕了。”女孩说,“有时候,人比妖怪都要坏。” “你一直说他们,他们,他们到底是谁啊?” “你见过他们啊?” “我见过他们吗?” “见过。我说的他们就是白天穿白衣服,抬轿子的人。”女孩说。 “哦。我知道了。他们的行为的确很古怪。我还看到有人吹着唢呐,有人转着经纶呢。” “吹唢呐是送往死者,转经是超度灵魂,穿孝衣是祈求平安,红色轿子是妖怪的要求。”女孩说,“他们的行为确实古怪,可是,他们要不这么做,他们都得死。” “谁会杀了他们?是魔鬼吗?” “魔鬼?呵呵!他们就是魔鬼。他们才不会怕魔鬼呢。不过,他们怕女妖。女妖说了,要他们送一对娃娃,不然,女妖就杀了全村的人。” “我知道了。你和你弟弟就是他们用来送给女妖的祭品?” 听了林图南的话,女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弟弟。雪将要把小男孩给掩埋了。女孩伸出手,想要拂去男孩身上的雪。可在她抬起手的瞬间,她又想起了什么,便又把手放下。 “那么多学盖在我弟弟身上,他是不是就不冷了?”女孩说。 林图南看着女孩,由于女孩长久的用一个姿势,她身上的雪也越堆积越多了。除了鼻子和眼睛裸露在外面,其余的部分覆盖了雪。 “其实,你弟弟已经……” 林图南本想说她弟弟已经死了,应该把她弟弟埋了。可是,林图南觉得死这个字太刺耳了,他怕女孩听了心里难受,就没说出来。 “我知道,我弟弟死了。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啊。他死了也还是我弟弟啊。你看看他,现在多老实啊,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这辈子,我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守着弟弟一辈子。一个是想穿上大红的衣服,做一会新娘子。今晚,我的两个愿望都实现了,我应该感到高兴,你说是不是?” “你还是个孩子,怎么想着嫁人啊?”林图南问。 “我告诉你了,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经三十了。你知道我弟弟多大了吗?” 林图南摇摇头。 “我弟弟今年也三十了。我比他大几分钟。就这几分钟,他就得喊我姐姐。” “可是,你们两个看着就是孩子啊。” “都是他们,从我们一出生,他们就折磨我和弟弟。” 女孩的声音像夜枭的鸣叫,哀怨,愤怒,还有痛苦, 林图南想象不到一个人会受到怎样的折磨,才能让身体停止发育。 女孩或许看出了林图南的好奇心,又或许是她真的很想找一个人,能倾听她心里的冤屈。 有时候,心里的憋屈更为折磨人。 “我叫林环,我弟弟叫林乐。我和弟弟是双胞胎。或许是母亲生我们时她很欢乐,又或者是她希望我和弟弟以后的人生能够欢乐。总之,欢乐成为了母亲的奢望,也成为我和弟弟水月镜花般的梦想。” “从我们一出 生就注定了此生的悲苦。当然,如果说的足够严谨,在母亲和父亲相识,决定一辈子要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们和我们的悲苦。” “我母亲是大户人家的一个丫鬟。由于长得颇有姿色,就被老爷收为小妾。对于这件事情,这里的每个人都认为是在平常不过了。甚至于,他们觉得我母亲运气不错,以后摆脱了丫鬟的身份,可以做半个主子了。” “可是,我母亲自己并不这么认为。母亲说,她一生的悲苦在于她认识字,在于她知道爱情就是‘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夜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浪漫和执着。母亲的童年是很幸福,我外祖父也是一方的乡绅,后来家里犯事了,母亲就被卖做了丫鬟。” “母亲是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头脑。虽然每天都在做些粗活,可她的思想,她对于人生和爱情的认知,都高出好多人。这也直接造就了她悲惨的命运。” “如果母亲能和本地的人一样的想法,平平安安,顺顺从从的做一个小妾,虽然她的人生会很郁结,但至少不会悲苦。” “当然,母亲的痛苦还在于她对自我身体的洁重。那天晚上,实则是老爷强行上了母亲。母亲永远忘不了老爷丑陋的嘴脸和欢愉时刻放肆的呼叫。” “母亲说,那是她一生的耻辱。若不是母亲心中还保存着梦想,那天晚上,母亲就自杀了。” “终于,在遇到父亲的那一刻,母亲知道,她的梦想来临了。” “那时候,父亲只是老爷府上的一个清客。老爷有的是钱,有钱人在满足了物质享受以后,开始追求名誉了。老爷豆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他养了好多清客。拿着清客每天都在姥爷家里,饮酒赋诗。姥爷供他们吃喝,但老爷只有一个要求。他们写出的诗词必须写上老爷的名字。” “母亲说,父亲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但是,才华并不能当饭吃。父亲来到老爷杜尚时已经七天没有吃饭了。老爷给了父亲七碗米饭,父亲给老爷写了七首诗。” “在这里,父亲的才华得到承认。一时间,写着老爷名字的诗受到好多文人的追捧。只是,府上的人都知道,那些诗是父亲写的。” “这些人里面当然也包括母亲。” “其实,母亲是在第一时间阅读到了父亲的诗篇。因为每当父亲写成的当天晚上,老爷就会拿着诗篇让母亲阅读。并且洋洋得意的说是自己的佳作。母亲当然知道老爷一辈子都不可能写出那么优美的诗句。” “渐渐的,母亲知道了父亲,她很想看看能写出‘芙蓉只为红颜醉,莫道西风不销魂‘这样诗句的人是何等人物。于是,在一个秋月当空的夜晚,母亲走出的房门,她并不知道,在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已经踏进了人生的另一扇门。” “在府外的小溪边,母亲看到父亲。父亲正对着明月清风,仰面叹息。他叹息命运不公,叹息自己满腹的才华无人得识。” “在父亲叹息了,母亲也跟着叹息了一声。母亲是叹息自己的命运,叹息生命的不公。” “就这样,父亲回头,和母亲的眼睛对上了。当四目相望的那一刻,我一直在想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动,怎样一种浪漫啊。” “父亲慢慢的朝母亲靠近,母亲也慢慢的朝父亲靠近。” “当两个人走在一起时,他们的心也已经走在了一起。”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夜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母亲说出的上句,父亲说出的下句。然后,两个人就相互拥抱。拥抱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热烈。仿佛是久别的重逢,仿佛是前世的约定。” “踏边千山万水只为寻你,父亲说。” “等待海枯石烂只为侯你,母亲说。” “于是,在哪个秋月漫天的夜晚,两个人很自然的融为一体了。他们的爱是如此的炙热,他们的情是如此的真诚。我相信,如果有人能看到他们的情爱,一定会很感动。” “可是,母亲告诉我。并不是所有人的都是人,就像并不是所有的阴天都会下雨。” “我当时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母亲告诉我后来的事情,我才知道,人性的残忍可以到达极致。” “沉醉在情爱的中父亲和母亲并不知道,在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在偷窥他们。这双眼睛是如此狡黠,如此冷冰,如此的愤怒,如此的卑微。” “因为被这双眼睛看到了。母亲和父亲的情爱在最炙热的时候,也开始走向的陌路。只是,当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还幻想着,美好的生活正在朝他们招手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伟大的母亲 “那个偷窥的人叫阿诚。他的名字里有一个诚实的诚,可是,他这个人并不诚实。” “他是老爷家的长工。很早,他就贪恋母亲的美色。只是因为后来,老爷收了母亲,他才死心。” “在他的观念里,老爷是高他一等。老爷的东西他不能有非分之想。可是,母亲竟然也从了老爷府上的一个清客。阿诚觉得母亲的行为侮辱了他。” “于是,当天晚上,阿诚就把他看到的事情汇报给了老爷。阿诚在讲述过程中,又不时的添油加醋。老爷听了后,勃然大怒。但是,老爷没有立即处置母亲和父亲。因为那段时间,老爷的威名正盛,他还需要父亲为他写诗。” “于是,对于父亲和母亲的约会,老爷是睁只眼闭只眼。他在等一个机会,或者说他在等时机的成熟。” “终于有一天,应该是父亲和母亲第一次见面后的一个月,老爷把母亲关起来。然后,老爷和父亲谈判。老爷让父亲写一本诗集,不然,他就不让父亲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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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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