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鱼乘隙大叫道;“杜师兄!小弟有许多话要说,等咱们打完架再详谈!” 叶策雄冷哼一声,一面挥掌,一面叫道:“觉景方丈,速救殿主,其余弟子立即出手,毙这两个小贼!” 少林掌门觉景方丈一直似木头人般不言不动,听了这话,才有反应,果然大吼一声,抢奔上来,其余少林峨嵋两派弟子,也都纷纷出手,围攻杜绝和李飞鱼二人。 李飞鱼拼力迎战,几乎全部劲力都使了出来,他自得落凤头陀慨助一甲子功力,武功突飞猛进,实际已不在七大门派掌门人之下,无奈此时内腑既已负伤,对方又人多势众,少林峨嵋两派弟子,全和陈琨一般,但听叶策雄号令,神志早不能自主。 而李飞鱼出手顾虑太多,是以,根本就无法遏阻对方层层不休的猛攻,迫得寸步后退,眼睁睁看着觉景方丈将殷无邪抢走,竟不能护卫阻拦。 蓦地,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李飞鱼扬目望去,见杜绝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倒,嘴角血渍斑斑,业已伤得不轻。 他仅有独臂,被琴音师太及十余名峨嵋高手围住,情势岌岌可危。 李飞鱼心里一急,猛觉丹田之下,有一股灼人热力向上疾升,瞬息间,神情一振,仰天发出一声厉啸…… 这一声长啸,乃他心中急闷之气所注,其声震耳,可裂金石,四周少林峨嵋两派僧众遽闻之下,个个神色一怔,攻势顿时松弛了不少。 皆因李飞鱼以得自北奇落凤头陀公孙问的一甲子修为内家功力,以意驭气,以气化声,何异佛门“狮子吼”,那些僧众心志正沉闷迷惘,突然被啸音震荡,人人脑际,似乎都闪现了一点灵光。 灵光虽然只是那么短暂地一现而灭,但仅这一瞬即逝的刹那,已给予李飞鱼无限生机…… 啸音甫落,李飞鱼探自一扬,“叮”然一声,长剑出鞘。 他此时早已浑忘了自己,胆力有如神功,光华闪现,剑气弥空暴涨,寒芒嗖嗖,四周僧众当者披靡,纷纷倒退。 李飞鱼冲开重围,奔到杜绝身边,恰好杜绝眩然将倒,李飞鱼急忙伸手将他扶住,沉声在他耳边喝道:“杜师兄!振作些!” 杜绝一惊,睁开两眼,向他凄然一笑,喃喃道:“你……你……你真的是……是我师弟?” 李飞鱼剑光霍霍,迫退了两名峨嵋僧人,急忙又道:“杜师兄,快些撤剑,跟我来……” 杜绝点点头,但却颓废地道:“我……我只怕不成了……” 李飞鱼疾探左臂,替他拔出肩后长剑,硬塞在他手中,然后沉掌在他背心“灵台”穴上拍了一掌,喝道:“师兄,冲啊!” 话音刚落,只见长剑翻飞,势如滚滚大河,片刻,已荡开人群,撞出了重围。 杜绝蓦地一震,神志又清醒了不少,忙也挥剑随后,两人拼力直透围困,各人身上都伤痕累累,落荒而逃。 叶策雄目睹李飞鱼只剑冲出重围,神勇无匹,数十名武林高手,竟无人拦阻得住,一面暗赞,一面喃喃说道:“好个不怕死的小伙子,此人不除,将来必是洗心殿劲敌大患……” 但,他却没有喝令追赶,只护卫着殷无邪上马,带着两派高手,扬鞭驰去。 杜绝奔了一阵,未见有人追来,真气一泄内腑立时又刺痛难耐,停步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晃了两晃,便跌倒地上昏了过去。 李飞鱼更是劲力枯竭,几乎虚脱,两腿一软,也在杜绝对面跌坐下来。 但他自己未及调息,先替杜绝闭住心脉两处要穴,不使游血反攻心腑,然后又喂了他几粒疗伤药丸,方才放心闭目运功调息。 过了顿饭之久,李飞鱼真气略顺一些,睁开眼来,见杜绝犹自昏迷未醒,置身之处,却在一条小溪岸旁。 他不顾内腑伤势,挣扎着站起来,到溪边掬了一捧清水,喂给杜绝服下,自己才俯伏溪边畅饮一番,再以溪水洗头,使神志冷静清醒,顺便洗涤干净伤口血污。 经过冷水洗浸,他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但杜绝却一直未曾清醒过,呼吸沉缓地躺在地上,气若游丝,足见伤势甚重。 李飞鱼只得强自振作,提一口真气,举掌搭在他背心穴门上,默运神功,为他助力疗伤。 又过了顿饭工夫,杜绝才脸色转趋红润,缓缓睁开眼来。 李飞鱼大伤未愈,又妄运真力,此时胸中灼痛,正值虚弱之际,可是,当他看见杜绝已经清醒过来,心中竟大感舒畅,含笑问道:杜师兄,觉得好一些吗?” 杜绝翻身坐起来,眼珠骨碌碌地四转,反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飞鱼道:“大约已近午时,你昏迷了很久,我担心你在重伤之后,不能运气护住心腑,曾替你封住神封、步郎二处穴道,防止游血反窜,现在你试试看,可能提气冲开闭穴吗?” 杜绝默一运气,心腑仍隐隐作痛,忙又散去功力,叹道:“一时未防,竟吃了那些贼秃们的大亏,这份仇恨,终将报复!” 李飞鱼道:“师兄不可记恨少林峨嵋僧人,他们都是中了洗心殿迷神之毒,心神不能自主,唯以洗心殿马首是瞻,情实堪悯。”于是,把君山之会经过,大略述了一遍。 杜绝冷哼一声,道:“这么说,全是你跟他们有仇,连累我也受到重伤?” 李飞鱼忙道:“不,他们因为错把襄铃表妹当作殿主,才会拦路截在……” “襄铃表妹?你是说那妞儿?” “是的,如今她被洗心殿劫去,不知将会遭受什么命运呢?” 杜绝嘿嘿笑道:“难怪你紧紧追我不肯放松,原来她是你的表妹!” 李飞鱼苦笑道:“师兄不认识她,所以方才……” 杜绝话题一变,抢着又问道:“我记得离开北天山以后,从未听说师父再收第二个弟子,你是什么时候投在他门下的?” 李飞鱼便将自己中毒濒死,落凤头陀公孙问携之求医,为图化解剧毒,慨赠一甲子功力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第1卷 026: 恶念 杜绝听了,骇然大惊,尤其当他听到落凤头陀已将自己毕生功力转注给李飞鱼,眼中更闪耀着又妒又恨,又惊又气的异样光芒,但,他沉思良久却并没有立刻表露出来,反而笑道:“师父真偏心,这等奇缘,竟都成全了你。” 李飞鱼道:“恩师错爱成全,虽然并未承认小弟是北天山门下,但小弟总觉受益良多,决心以师礼相事,他老人家与家师原是知己深交,小弟这样做法,相信他们两位老人家都不至见怪吧!” 杜绝又问:“那么你本来师承何人呢?” 李飞鱼诚敬地回答道:“小弟家师向来在太行山独幽寺隐修。” 他这话尚未说完,杜绝脸色忽然大变,双眼凶光一闪,失声问道:“可是净一大师?” 李飞鱼点头,道:“正是,北天山和南太行,向被称为南北双奇,渊源本来极深的。” 杜绝举着独臂,低头抚摸着那只断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心中杀机腾腾,几乎无法遏制。 李飞鱼见状,连忙问道:“杜师兄,你怎么了?可不舒服?” 杜绝霍然一惊,脑海中忽然想到李飞鱼体内那一甲子修为,顿时冷静下来,笑道:“没有什么,师兄正在替你高兴,你年纪这么轻,竟一身兼两大家之长,福禄无限,将来成就,愚兄自叹不如了。” 李飞鱼生性忠厚,心想嫉妒之心,也是人情之常,趁他对我钦慕的时候,应该实时劝劝他才对。于是,他便诚挚地说道:“杜师兄,小弟有一句话想说,希望你不会责怪!” 杜绝凄声笑道:“自己兄弟,什么话只管直说,愚兄怎会怪你!” 李飞鱼正色道:“小弟在离开棠湖山时,恩师他老人家曾经向小弟提起师兄……” 杜绝一惊,道:“啊?他老人家说我什么?” 李飞鱼道:“他老人家说……说……”他本来就不善言词,此时话到嘴边,欲婉转说出,倒反而更加讷讷,说不下去了。 杜绝却爽朗笑道:“李师弟,什么话只管直说无妨,他老人家是不是说我不服教诲,已经叛离师门了?” 李飞鱼红着脸道:“是的,不过,愚弟相信师兄决不是欺师灭祖的人,也许是因为一时气愤,顶撞了他老人家,事后必然已懊悔不及了……” 杜绝长叹一声,故作激动,握着李飞鱼的手,道:“李师弟,你我虽然第一次见面,这句话,可谓深知我心,说起当年那件事,愚兄无时无刻不在汗颜追恨之中,这些年来,也不知受过多少内心煎熬和愧疚……”说着说着,眼中更闪动着隐隐泪光。 李飞鱼大感同情,忙道:“其实师兄不必太过自苦,恩师提及往事,也觉得对师兄责怪过甚,如今颇有悔意,总盼能再见师兄回头归依,重叙师徒旧情。”他为了想劝化杜绝,竟自作聪明,说了这番假话,说完之后,脸上早红了。 杜绝索性流下泪来,道:“往事如烟,总是师兄年轻妄为,以致于犯下罪戾,自从离开北天山后,恩师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无时不游荡在脑中,只要他老人家愿意再见愚兄一面,哪怕立刻将愚兄处死,愚兄也是死得含笑九泉的……” 这番话,果然把李飞鱼感动得热泪盈眶,李飞鱼用力摇撼着他的独臂,道:“师兄!听你这样说,真的令小弟太高兴了,放心吧,他老人家一定会原谅你的,你为什么不立刻去棠湖山见他老人家呢?” 杜绝道:“棠湖山袖手鬼医柳寒卿性情古怪,愚兄虽有意去一趟,只怕他会从中作梗,不肯让愚兄如愿。” 李飞鱼道:“无妨,小弟愿意陪你一同去……” 杜绝忙摇头道:“那怎么成?你一家血仇未报,襄铃表妹又落在洗心殿手中,事有轻重缓急,你总得先设法救出襄铃表妹来。” 李飞鱼感动得连连点头,道:“这样吧,小弟调息一会,咱们一同去追襄铃表妹,待救她脱险之后,再陪师兄同往棠湖山!” 杜绝寻思了好一阵,道:“也好!你太辛苦了,好好调息一会儿,愚兄替你护卫。” 李飞鱼内伤正烈,未能及时调息,又冲动激昂说了许多话,此时心中宽慰,便觉得伤势又发作起来,当下道了谢,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起神功。 哪消片刻,气回九转,渐渐进入了天人浑然两忘的至高境界。 杜绝独自踱到溪边,掬水洗净创口血污,瞄眼望了望李飞鱼,见他行功在当紧要关头,阖目垂帘,宛如一尊石像。 李飞鱼既是南太行净一大师的弟子,又得北天山落凤头陀注入了一甲子无穷功力,集南北双奇绝学于一身,若不早下杀手,难道真要随他同往棠湖山向那老秃驴负荆请罪? 杜绝越想越恨,断臂之仇,驱逐之恨,使他泛起无穷杀机,他想道:“时机一晃即逝,若等他调息完毕,内伤痊愈,凭我一人之力,再想杀他,岂不难比登天,不如趁他行功正当紧要关头,轻轻一掌,结果了他,然后假借他的名义,设法潜伏在棠湖山,连那老秃驴一并杀了,那老秃驴既然失去功力,杀他正是时候……” 溪水淙淙,四野寂寂,岸边除了李飞鱼,再无旁人。 杜绝恶念顿浓,暗暗一咬牙,缓缓走去,向李飞鱼步步逼近…… 李飞鱼端坐行功,丝毫也没有发觉,午刻的骄阳,照射在他纯洁而庄严的面庞上,使他全身如同沐浴在金色光辉中,却没想到杜绝的魔影已渐渐移到自己的身后了。 杜绝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欺近到李飞鱼身后,见他闭目端坐,默默行功,似乎毫无发觉,于是,杜绝杀机立起,独臂疾举,一掌向李飞鱼“百汇”穴上拍落…… 哪知,他掌势方沉下,忽觉胸部“神封”、“步郎”二穴之间,一阵锥心的刺痛,提聚的真气,突又流沙般四下散去。 一惊之下,杜绝慌忙收掌疾退两步,这才想起李飞鱼替他点闭的心络二穴尚未解开,虽然不碍行动,但若是想要提气运劲,心脉隔阻却无法办到。 杜绝眼见良机难再,心中又急又气,立刻运气冲穴,不想一连冲了几次,穴道未曾冲开。却痛得他出了一身汗,忍不住轻声呻吟起来。 李飞鱼气行三周天,睁开眼来,听见杜绝痛苦的哼声,急忙扭头问道:“杜师兄,你怎么了?” 杜绝长嘘一声,散去功力,道:“没有什么,我只觉心脉穴道隔,真气不能畅通,想趁你疗伤的时候,也检视一下内腑伤势,不料……” 李飞鱼忙道:“哦!是我替你点闭两处穴道以防淤血回攻心腑,师兄,你千万别妄运真力,让我替你解开闭穴。” 说着,李飞鱼跃起身来,举掌在他前胸’天池‘穴上,轻轻拍了一掌。掌落如针,“嘶”地一声。’神封‘、’步郎‘二穴霍然而通。 杜绝心头一沉,再行提气时,浑身穴道已经畅通无阻,但霎眼即逝的机会,也随着痛苦的消失而远去,至少,他是错过一次最好的时机了。 他暗暗咬牙切齿,追悔不已,脸上却堆着无比关切的笑容,轻声问道:“李师弟,你的伤势全好了吗?” 李飞鱼点头道:“此时已无大碍,多谢师兄为我守护门户!” 杜绝脸上微微一红,笑道:“自家师兄弟,不须如此客套,时间不早,咱们要追襄铃表妹,就得快些动身。” 李飞鱼望望天色,道:“反正今天是追不及了,师兄穴道初通,可能还有些淤血留在血脉中,何不趁机也调息一番,小弟愿以本身真力,助师兄驱尽残血,同时,替师兄打通任督二脉……” 杜绝蓦然一震,失声惊呼道:“打通任督两脉,你自信有这种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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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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