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念神志一清,羞涩地跳起身来,急忙掩好松散的衣襟,娇靥饱红得就像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才好,略一迟疑,居然一言不发,转身就往水中跳去。 李飞鱼慌了神,赶紧一把拉住她,诧道:“君念师妹,是你?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君念急得跺脚,挣扎着叫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李飞鱼哪里肯松手,死命将她按在竹排上,急切地问问:“君念师妹,你怎么也在这儿?究竟怎么回事,快说给我听听!” 君念挣不脱,便“哇”地大哭起来,两只脚像孩子放赖般乱蹬乱踢,用力将头伸进水里,咕噜噜,喝下好几口水。 李飞鱼见了,眼睛都瞪圆了,更不敢松手,惊惶失措地问道:“师妹,你在干什么?” 君念哭着叫道:“我要死,我宁可喝了毒水死了吧,真是羞死个人了……” 李飞鱼仿佛有一点懂了,道:“这水窖中的水并没有毒,你就算再喝多一些,也不会死的!” 君念哭道:“你哪里知道,赖一刀说的,水里都有毒。” 李飞鱼笑道:“胡说,这窖中之水,与洞外飞瀑下水潭原是相通的。怎会有毒?你不要听人瞎说。” 君念呆了一呆,道:“果然没有毒吗?刚才你怎会冷得发抖呢?” 李飞鱼道:“我之前寻到水窖,一时失防,不料叶军鹤竟在软梯上涂了毒药,双手被寒毒所染,所以才昏了过去,对了,师妹,你怎会找到这儿来呢?” 其实,他还并不知道自己曾在“千花散”毒液中浸过七天七夜,对一般毒物已有先天抗御之力,否则一旦中毒,岂能如此轻易便痊愈了? 君念道:“是师父叫我来帮你救人的,都怪我大意,上了赖一刀的当,被他把软梯砍断,后来见你中毒,一直叫冷,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刚才那羞答答的情景,连忙改口叫道:“哎呀!我……我还是死了的好……”小蛮腰一挺,又“扑通”跳进水中。 君念羞愧交加,趁李飞鱼不备,滚落水中,如疯似狂的,拼命向对面崖壁下游去。 李飞鱼大惊,紧跟着跳入水中,一边划水急着去追,一边大叫道:“师妹,你不能死,死不得啊……” 君念回头,见他已追到近前,身子一折,整个人扎进水中,宛如一条灵活的游鱼,不停向潭底潜下去。 潜了十余丈,仍没有见底,心中一凛,赶紧环顾四周,只见水中漆黑一片,但她却感到有一股缓缓流动的暗流,从左侧外面延伸过来。 君念双腿剪水,迎着那股暗流游去,渐游渐觉水面扩大,暗流的水力冲得她几乎无法再往前移动,心里暗喜,道:这儿八成就是水源的入口,找到源头,就不难脱险了。 她几乎忘了刚才要寻死的念头,闭住一口真气,手脚并用,逆流而上。 谁知才刚要游到壁脚下,突然左腿上被人牢牢抓住,向上一提,竟不由自主的,浮出了水面。 李飞鱼拦腰一把抱住她,喘息着道:“师妹,你为什么要寻死?是我昏迷的时候欺侮了你么?我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要原谅我,我是无心的……”他一时情急,双手无意中竟碰到了女孩子最敏感的部位——胸。 君念有如触电般浑身一颤,娇呼道:“快放手,你……你快放手呀!” 李飞鱼道:“除非你答应我不再寻死了,要不然,我一辈子也不放手。” 君念嗔道:“你是死人吗?我若真的想死,你这样抱着就能挡得住?快放开手。” 李飞鱼想了一想,连忙松手道:“果然,我真是急昏头了,师妹如果想寻死,这样确实不能阻拦你……” 君念扶着壁崖,背转身去,扯弄着衣衫,埋怨道:“李师兄,这样算什么,我好歹也是个出家人,虽然这儿没有旁人看见,但,这样拉拉扯扯的,实在也太不象话了,哼!我要告诉师父去!” 李飞鱼被唬得连连作揖,道:“唉!都怪我昏迷中失了理智,不知怎的冒犯了师妹,我真该死,师妹,求你看在我神志昏乱出于无心,原谅我这一次……” 君念脸上一红,心里暗笑,道:“好啦!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原谅你一次……” 话音顿了一顿,轻声又道:“刚才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李飞鱼道:“我真的毫无所知,唉!若有一点知道,断然不敢做出如此冒渎师妹贞洁的事来。” 君念暗地幽幽一叹,一时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低着头,只顾呆呆的发愣。 过了好一会,她才平静下来,说道:“刚才我在水底,已经找到水源人口的地方,咱们再游下去试试,或许可以寻到出口,设法脱身,你现在体力还能支撑么?” 李飞鱼道:“已无大碍了,但我水性不太好,不知能不能游太久……” 君念抿嘴笑道:“水性不好,方才怎能拉住人家的脚?差点让人家呛了一大口水呢!” “我……嘿嘿……”李飞鱼尴尬地干笑了一声。 君念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招呼李飞鱼一起,双双潜入水中,沿着石壁摸索,不久,果然又找到那股暗流的位置。 两人逆水泅去,渐渐游到石壁的边沿,只见壁上有一个六尺宽的圆洞,那股暗流,便是由洞中涌出。 君念娇躯一转,轻轻滑进洞里,两只手攀住洞壁,使身子不致于被水流冲走,小心谨慎地向前移动,李飞鱼紧跟着也钻进洞来。 她原本以为这石洞必然很深,哪知,移动了不过半丈,突然发觉已经很容易的穿过石洞了! 君念大喜之下,脚尖一点石壁,身子箭一般向上浮射而起。 “哗啦!” “哗啦!” 两人一先一后,陆续冒出水面,急忙张望,心里却同时一沉。 原来,他们发现这儿并不是飞瀑下的水潭,却是另一个比水窖更小的岩洞,洞顶高约数丈,形式竟和水窖十分相似。 这岩洞,大约有两丈方圆,也是上窄下宽,形如瓦罐,顶上洞口嵌着一块极厚的水晶砖,借着砖缝,透进微弱光线。 君念愤然道:“华山派不知怎会找到这鬼地方,一个洞接着一个洞,好像老鼠窝似的。” 李飞鱼道:“水底既有暗流,必然有进水的地方,咱们再沿着石壁找找看!或许能够找到。” 君念道:“要是又再找到一个死岩洞,那就真叫人泄气了。” 李飞鱼道:“如果能这样一步步接近外面的水潭,我们就有脱困的机会了。” 君念无奈,道:“好吧,咱们歇一会再找吧!我有些累了。” 两人倚着石壁,身子浸在水里,才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叫道:“李飞鱼!李飞鱼!”
第1卷 044: 碎砖 李飞鱼吃了一惊,问道:“师妹,是不是你在叫我?” 君念一脸懵,道:“没有啊!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李飞鱼顿时毛骨悚然,道:“我分明听见有人在轻轻唤我的名字,难道?…” 话声未落,对面壁角的阴影中,又传来一阵激动的呼唤:“李飞鱼,真的是你么?啊!老天爷……” 那声音低沉而嘶哑,乍听之下,令人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李飞鱼吓了一跳,仓促四顾,全身毛发都好像瞬间都竖了起来。 君念身上仅有一层薄薄的贴身内衣,连忙双手抱胸,躲到李飞鱼身后,急叫道:“李师兄,快把你的外衣脱给我,快!” 李飞鱼不知她为何在此时需要外衣,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解下了外衣,匆匆递给她。 君念一面穿衣服,一面催促道:“李师兄,你快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在那儿说话?” 李飞鱼点了点头,循声望去,却见对面石壁上,钉着两条粗大铁链,链身交叉直入水中,石壁和水面之间,赫然浮着一颗乱发蓬松的脑袋。 因为壁角光线阴暗,那人又只有一颗头浮在水面上,他们没有注意,自然是不易看得出来! 李飞鱼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沉声问道:“你是谁?被人用铁链锁在壁上了吗?” 那颗头颤巍巍地动了一下,急促的应道:“是的!孩子!你快过来,快过来……” 李飞鱼向前游近一些,又问:“你……你是谁……” 那人忽然将脑袋泡在水里,使满头鸟窝似的乱发浸湿之后,才猛地一仰头,“唰”地一声,湿发全甩向脑后,登时展露出了完整的面部轮廓。 李飞鱼定睛一瞧,失声惊叫道:“是你?诸葛老前辈!” 原来,那人眉髯俱白,形容枯槁,两只眼睛全瞎了,只剩下红红两个肉窝,虽然已不成人形,但李飞鱼仍能一眼认出,竟是那隐居洞庭湖滨,曾经救过他一命,后来又被洗心殿迫害导致坠湖,至今生死不明的诸葛瑾! 他万万也想不到,竟会在这间隐蔽的水窖中见到诸葛瑾,更想不到诸葛瑾会变成两眼全瞎,被禁锢在华山总坛,落得这般惨不忍睹的下场。 由诸葛瑾,使他又很快想到了隔壁水窖中的诸葛珂儿,以及对他怀恨不谅的诸葛铁柱和慨然舍已成全的北天山落凤头陀。 这些人,与他一生的关系实在太深了,因此使他遽然一惊之下,竟不知是悲是愁?是惊是怕,是梦是真? 他用发抖的双手,紧紧捧着诸葛瑾残缺的脸庞,内心激动,简直无法形容,很久很久,热泪才夺眶涌出,用力摇着诸葛瑾的身躯,凄声叫道:“老前辈,你……你老人家怎会落到这般情形?” 诸葛瑾目不能视,两只翻转的肉眼却频频挤动,一滴滴晶莹水珠从眼眶中滚落,但,他却艰难地露出一丝凄凉的苦笑,喃喃道:“好孩子,你总算还认得出我,可见我并未改变多少,是吗?” 李飞鱼痛苦的摇摇头,道:“老前辈,告诉我,是谁把你老人家害成这副模样?是谁把你锁在这儿?!” 诸葛瑾惨笑道:“还有谁呢,除了洗心殿,还有谁会干出这种毒辣的事……” 忽而话题一转,问道:“孩子,你也告诉我,和尚是怎样治好你的毒伤的?” 李飞鱼含着泪,将棠湖山求医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说到落凤头陀牺牲一甲子功力,舍己成全为他驱毒,诸葛瑾既惊又喜,频频颔首道:“难得,难得!和尚竟有这种胸襟,的确令人钦佩。” 李飞鱼本想说出诸葛珂儿现正在隔壁水窖,但见他神情已很激动,只得暂时忍了回去,便问道:“据闻老前辈负伤坠湖,怎又失陷在这儿呢?” 诸葛瑾长叹一声,幽幽道:“这是劫数,我重伤堕湖,本来没死,四处藏匿起来,打算治好伤势,原本想着前往棠湖山一趟,不曾想途中竟和叶策雄那老贼不期而遇,所以……唉!这件事不提也罢,孩子,你倒是说说,怎会也掉进这水窖之中,你另一位同伴又是什么人?” 李飞鱼道:“那是晚辈的师妹,咱们先后赶来水窖营救……营救表妹韩襄铃,不料软梯被人砍断,正在寻找出路!” 诸葛瑾微诧道:“师妹?她也是太行山弟子?” 李飞鱼腼腆道:“君念师妹并非晚辈独幽寺同门,而是少宁山茹恨庵韩姑姑门下,乃是佛门中人。” 诸葛瑾讶色更盛,道:“原来她不是道姑?是个尼姑?你韩姑姑又是谁呢?” 正自沉吟,君念却远远叫道:“李师兄,你快过来一下。” 李飞鱼招招手,道:“师妹,快来见见诸葛老前辈……” 君念扭一扭身子,不悦道:“人家叫你过来一下嘛,我有话跟你说。” “诸葛前辈,失陪了……”李飞鱼只得向诸葛瑾赔罪,急忙泅水,游回君念那边。 君念拉着他的手,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喂,你也轻轻回答我,那老头子是谁?” 李飞鱼低声道:“他就是诸葛姑娘的父亲,你理当过去见礼。” 君念道:“哼!我才不呢,他说话好讨厌,什么尼姑道姑的,要他多管什么闲事……” 李飞鱼忙正色道:“师妹千万不可这样说,诸葛前辈待我恩同再造,咱们决不能说这种无礼的话。” 君念噘着嘴,道:“要不是因为他救过你的性命,我真想过去臭骂他一顿!” 李飞鱼大惊,连忙沉声喝道:“快不许胡说……” 君念只好转移话题,道:“你准备将他怎么样?” 李飞鱼毫不犹豫,毅然道:“自然要设法救他老人家出去!” 君念道:“咱们自己能不能脱身已经很困难,又要救韩姑娘,又要救他女儿,如今又得救他,分身乏术,又怎能救得了这么多?” 李飞鱼轻嘘道:“小声一些,他还不知道诸葛姑娘在隔壁水窖中,你这些话要是被他老人家听到,岂不叫我变成忘恩负义的小人了,无论怎样困难,除非我也困死此地,但,只要有一线生机能够脱险,我纵使舍命也要救他一起出去。” 君念听了,默然不语。 他们这些话,虽然语声极低,诸葛瑾两眼全瞎,耳朵却分外灵敏,听到这里,又惊又急,脸色已变得苍白如纸。 但,他极力地控制住内心翻腾的情绪,却并没有开口询问。 君念拗不过李飞鱼,终于十分不情愿的泅过去,勉强向诸葛瑾行了礼,她本是胸无城府之人,哪想到方才一时气愤的几句话,竟然让诸葛瑾暗暗下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李飞鱼摸索着铁链,潜运真力,硬生生扯开铁环,从诸葛瑾背后“琵琶骨”上,解去链锁。 诸葛瑾瘫软无力,铁链一松,他的身子险些沉入水中。 李飞鱼慌忙又扶他靠在石壁上,忽然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盒“返魂丹”,匆匆喂他服下一粒,撕下衣角,用布带将他身子暂时系在壁间的铁链上,便开始替他推宫活血,按摩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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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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